|
“夫子神机妙算。”顾知望蹭着步子靠近桌面,先是拍了顿马屁,最后点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其实我对夫子所创的妙策比较感兴趣。” 傅九经投了个目光过去,不认为他一个八岁的小孩知道些什么,方民策是他十六岁起耗费九年心血至今所创,距离收尾近在咫尺。 顾知望见他不太爱搭理自己,犹不放弃蹭了过去,打探道:“夫子是准备将此策呈给陛下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傅九经没有要细说的意思。顾知望心里捉急,“这不是看有没有能帮到夫子的地方嘛。” “我自有筹划,用不着你操心。” 傅夫子并未否决他话里的意思,算是间接表明他确有要将方民策呈上的打算,且这个时间不会太晚,或许近在咫尺。 顾知望一顿琢磨下来,脑子很快不够用,傅夫子既然愿意为朝廷效力,当年为什么拒绝了授官?应当提早创作完成的良策又为何推迟了长达二十年才面世?傅夫子又是因何被困火场毁容,最后转投到刘瞻麾下? 这里面的谜团太多,他忍不住询问:“夫子,你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有些个厉害仇家呀?” 这话实在有些冒失,傅九经连个眼神都吝啬分过来,只提醒道:“钟铃已经敲过三声了。”
第126章 闹别扭 顾知望想事情太投入,这才发现自己错过了时间,顾不得再深挖,匆匆告辞后赶在授课的李夫子前进了学舍。 李夫子看见也未曾说什么,因为有崔山长的表彰,这段时日夫子们对他还算客气,搁以往早就开骂了。 坐回自己桌位的顾知望竖起书本,继续神游天外。 在已知傅夫子就是商昭,未来将成为刘瞻得力干将的情况下,他得提前梳理一下未来的情况走向。 刘瞻如今和他算是彻底结仇,他那么小心眼,未来登基整个顾家想来都不会好过。 商昭作为刘瞻主要助力的大谋士,最好的法子便是给他切断。 按照正常轨迹,严夫子既然要献策,效忠的也该是当今陛下,合该堂堂正正站在庙堂之上辅佐君王,谋家国大计百世流芳。 而改变这一轨迹发展的关键因素,顾知望不需要多加揣摩便知,问题出在了傅夫子尽毁的面容上。 朝廷有过明文规定,面容有损者,肢体不健全者,不可为官。 单是这条规定,便能彻底绝了傅夫子入朝为官的指望,这也是将来刘瞻否决商昭的由头。 可如果傅夫子没有毁容,凭着方民策被元景帝看重,重新任职入朝呢? 没了商昭这个站在背后的谋士,刘瞻是否还能如书中般一帆风顺,春风得意? 顾知望不确定未来可会因此改变,这种改变又是好是坏,他管不了那么多,排在前头最重要的始终是家人和自己,只要能阻碍到刘瞻,怎么着都得去尝试一番。 给自己定好目标的顾知望握了握拳头,斗志昂扬了半瞬,就被李夫子沉沉的声音叫了名字。 “称人近来近德,顾知望,你来背诵这段。” 顾知望起身,合上书才发现自己书拿反了,算是知道了李夫子忍无可忍的表情因何而起。 “称人近来近德,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羡人学业精通,曰面璧……” 顾知望背得还算通畅,偶尔磕巴下也能尽快补上,竟然真让他给背出来了。 这半个月来回找傅夫子指点学问还是有用处的,虽然目的不纯,但好歹知识还是进脑子了,感谢傅夫子。 李夫子眼中闪过诧异,不好说什么了,轻拿轻放让他坐下。 午时膳堂。 几人刚一坐下郑宣季便迫不及待询问,“你这段时间受什么刺激了?真幡然悔过,准备发奋图强了?” 顾知望一个抬头就对上数双探寻的眼睛,压力剧增,手里刚夹起的酱排骨不知是该放下还是该继续吃了。 “快要到年中考核了,自然要提前准备。” “不还有两个月吗,王时都不急呢。”郑宣季摇了摇头,“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王时无辜中枪,他是里头年龄最大的,关于升级考核本该最为焦虑,一想也觉出不对,“你以前见到夫子都恨不得有多远避多远。” 顾知望低头吃饭,装起失忆,“有吗?我现在觉得多找夫子请教学问挺好的。” 崔漳点头,认同道:“傅夫子学问极好,能得他指点确实受益匪浅。” 傅九经一出学舍便不怎么爱理人,身上自带一种拒人千里的气场,除了顾知望还真没人敢靠近。 顾知望见有人赞同,忙点头,当起了谴责人的一方,讲起大道理:“现在不努力就晚了,回头考核一过丙舍全上来些六七岁的小学童,就咱们一把年纪还留级,多丟面。” 王时一听更焦虑了,郑宣季想了想一琢磨有道理,这段时日顾知望的用功也催生了紧迫感,几人没再纠结方才的事,吃完饭破天荒回到学舍用起功来,难得的自律。 连带着前头的学子都频频回头,寻思他们是转性了。 酉时散学,顾知望收拾了东西,一起身发现顾知序竟然提前离开了。 自从两人归在同一学舍后都是一起出入下学的,这还是头一回顾知序没等他。 顾知望对这个发现隐隐有些不舒服,上了马车,心里想什么便直接问了,“阿序,你刚才怎么不等我?” 顾知序手上捧着本书,像是丝毫没有注意顾知望话里的小情绪,道:“在车上等也一样。” 顾知望不太适应他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心里发堵,低声提醒了句,“在马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的。” 顾知序:“无碍。” 这话顾知望之前便提过,顾知序每次散学要到二房那去习武,喜欢趁着路上的时间看书,被顾知望提醒过一回后便没再车上看过了。 这回却是故态复萌,还拒绝了他的提醒。 顾知望瘪了瘪嘴,扭头瞅着车窗外不说话了。 要是别的什么人他才懒得搭理,顾知序对他来说却是不同的,因此被拒绝才会格外难受。 碰了两鼻子灰,顾知望也不愿意多说了,两人直到下了马车回府,各自分开回了院子都没交流过。 张嬷嬷看着他闷着张小脸进来,紧张询问:“这是怎么了,在学堂被人欺负了?” 自从上次严夫子一事后她便总忧心顾知望在学堂被人欺负,事实上严夫子那种异类属于珍惜种,能欺负到顾知望头上的人还真没几个。 云墨整天跟在顾知望身侧,作为知情人解释了一句,“少爷和六少爷闹别扭了。” “闹别扭?”张嬷嬷如今对顾知序的感观早已不似当初的敌意,不应该道:“六少爷瞧着稳重,不是会耍脾气的性子,是不是少爷做了什么事,惹人生气了?” “我才没有——”顾知望张口就要否决,说到一半声音卡住了。 想到了中午在膳堂时顾知序便没说过一句话,沉默的不正常,难不成真是他做了什么给人惹生气了? 张嬷嬷拉着费劲沉思的顾知望坐下,替他松了松发,又换了轻便的衣衫,宽慰道:“六少爷和你关系亲近着呢,就算是生气闹别扭过两日肯定就能好。” 顾知望还在寻思,觉得自己也没哪招惹到阿序呀。 一直到去千山堂用晚膳时,依旧是没琢磨透。 膳厅今日难得安静,无人说话。 以往这时候顾知望就算没事念叨,吃到什么合口味的也要点评一下好吃,今日却是异常。 云氏和张嬷嬷想法一致,决定晚些将云墨叫过来询问一番。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觉得有问题。 至于一旁同样不说话的顾知序,却没人觉得出异样,顾知序沉默惯了,不是个闹腾的性子,唯独对顾知望不同些,寻常叫人猜不出真实情绪。
第127章 秘密 一顿饭沉默吃完,外面天已经彻底暗了。 丫鬟在前面持着灯笼引路。顾知望顾知序继续一路沉默。 快要回到院子时,最终还是顾知望没沉住气,腾地拦在顾知序跟前,气鼓鼓道:“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顾知序又是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没有。” 顾知望:“还是我惹你生气了?” 他不肯放人离开,非要说个明白,不等顾知序否决,肯定道:“你就是生气了。” 顾知序没吭声,两人僵持在原地。 前头持着灯笼的两个小丫鬟顿时不知道是去是留,怕两个小少爷吵架,又怕出了什么事殃及自身。 顾知望拉着人便走,不过是回自己院中。那架势跟挟持人质一般,一进门将人遣散了干净房门一合,只留下他们单独两个。 叉着腰道:“你究竟在气什么,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要真是我做错了,我道歉。” 他气势足的很,一点也不像是要道歉的样子。 顾知序默默盯着他,一双眼睛黑的纯粹,让人想到幽深静谧的水潭,寻不见底。 顾知望莫名就气短了,摸了摸鼻子,道:“或者你给个提示?” 顾知序松动,极其吝啬吐出几个字,“你答应过,不瞒我。” “就因为这?”顾知望很不可思议,他脑子转了快一个时辰想自己有没有干过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事,结果就因为有事没告知,将人给惹生气了。 顾知序却对他不以为然的态度而愠恼,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怒容,“骗人,小狗。” 顾知望呛了下,嘴唇张合数次,无话可说。 顾知序抬腿就要离开,被他一把拉住,又给重新拖了回来。 一把按在了椅子上。 “你别急着走呀,我们好好聊聊。” 顾知序木着张脸,罢聊的模样。顾知望倒了杯甜枣水,急于挽救塞到他手里,解释道:“真不是有意瞒你,不管是谁,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说出口的秘密,阿序难道没有吗?” 他只是举了个例子,丝毫没有注意顾知序指尖颤了下,杯中的甜枣水荡出了些许。 顾知望正好声好气讲着道理,一个没按住,顾知序再次起身,脸上外露的神情重新收敛,语气归于平静。 “太晚了,我先回去。” “你怎么又生气了。”顾知望这回也恼了,仗着蛮力将人硬是按回椅子里,“今日不说开不许回去。” 顾知序并未挣脱,“你不准备告诉我,还需要再说什么。” 顾知望怕他还要走,双手一直压在他肩上,维持这个姿势有些累人,他不自觉将力道撑到了顾知序身上,两人靠的近了些,从外看还以为他们叠在一处。 “虽然秘密不能说,不过咱俩什么关系,还是可以透露些的。” 顾知序被压着,耳边是顾知望刻意压低的声音,有些像是在撒娇,他态度不由有些软化,安静听着顾知望讲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4 首页 上一页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