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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城门已开,我也该离开了,今日确是来向你辞行,也为谢你这几日的照拂。” “夫子你也太客气了,不过如今外头还不安稳,我叫人贴身跟随护卫夫子归家吧。”顾知望摆手,悬在榻下的双腿不自觉晃了晃,借着这个机会可算正大光明说出来了。 傅九经嘴角带了笑意,这回确确实实没再拒绝,“那便多谢你了。” 他朝外叫了声傅山,手里抱着书箱的傅山应声进门,将东西放于桌上。 顾知望盯着书箱有些好奇,瞧了傅九经一眼。 傅九经道:“这些是送予你的,可以打开看看。” 当着客人的面拆礼物是极无礼的举动,不过既然送礼的人都这样说了,顾知望也不再抑制,好奇打开。 没太大意外,里面都是些书籍。 不过却都是些如雷贯耳的珍稀古籍,傅家当年为天下文士之首,想来这些孤本也只有傅家有能力能拿的出来。 另外还有顾知望这个阶段该学到的几本书,里面都被批注了讲解,瞧着字迹正是傅九经所写。 文人士族向来视金银钱财为俗物,对比起来书籍字画才是真正用心。 顾知望瞧着上面满满的批注,没有推脱,而是将书本仔细整理好,道:“我很喜欢,多谢夫子费心。” 那些孤本不论,另外几本批注显然是傅九经这几日所作,不过是些小孩开蒙之物,却依旧一笔一划被用心拆解阐释,这份心意顾知望如何也不会回绝。 送出的礼物被人喜欢用心对待,傅九经同是舒快,略讲了几句话后不再耽搁,起身准备离去。 顾知望跟着下了榻,要去相送,却见他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了榻角。 寻着望去,只见榻角处有一黄色信封,上头明晃晃南翼两个大字。 正是前段时日派去打探傅家寄回的信件,张嬷嬷怕是以为要紧的物件,没给随便收拾。 顾知望有些窘迫,知道自己闹了笑话,“傅老先生确实患病,是我多疑了。” 傅九经问:“可否借我一观。” 这事是自己理亏,顾知望怎么会拒绝,忙从信封里抽出那张有些皱巴巴的白色信纸,递到傅九经手中,“夫子随便看。” 傅九经展开信纸,将上面的内容过了一遍,目光停留在其中一行字上,却是迟迟没有挪开。 顾知望抬眼:“怎么了吗?” 傅九经只摇了摇头,未曾说什么。 他放下信纸,迈步出了屋子。 顾知望瞥了眼信纸,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一起跟着出了院子。 马车已经备好,两人朝侧门而去,偏这档子功夫正门门房来报,说外头有人来寻傅九经,自称是傅九经的叔父。 顾知望诧异看向傅夫子,却见他神情同样有些意外。 南翼距离京城可是相隔千里,行船走水路最快也要三五日。 叔父来寻,傅九经不可能不见,跟着门房朝正门而去,顾知望心中好奇,自然也是快步跟上,化身成傅九经身后的小尾巴。 顾府大门前,一年长一年少两个男子候于其外。 看见里头的傅九经出来后忙迎了上前。 “风仪呀,叔父可算是寻到你了。” 男子约莫四十六七的年纪,身着麻衣宽袍,面上强忍悲痛,“你父亲、你父亲已是弥留之际,风仪,不可耽搁,快随我们归家,别让大兄抱憾而终呀。” 傅九经身形不稳,声音发沉:“我离家前父亲身体尚还硬朗,为何如今便不好了。” 男子叹气,“自你离家不久,大兄便染了一场风寒,迟迟不见好不说,反倒身体每况愈下,一日不如一日,叔父临行前你父亲还拉着我的手,叫我一定将你带回。” “是呀,大哥。”一侧的年轻男子上前,“大伯迟迟不见你归家夜里也不愿安睡,父子哪有隔夜仇,大哥还是尽快跟我们回去吧。” 顾知望没凑太近,不过还是听见了些声音。 父子哪有隔夜仇?难不成傅夫子和傅老先生间存在什么矛盾,争吵过? 如今想来,傅夫子背井离乡孤身一人,只带了个随从入京似乎确实有些不对劲。 年轻男子应是傅夫子的堂弟,略微要年轻些,两兄弟面容也有些相似,同是一双狭长上扬的眼睛,只是缺了些傅夫子从容松弛浑然天成的气质,因而显得轻佻了些。 似乎是怕傅夫子不愿回去,正拉着人一个劲的劝说。 顾知望觉得他们是想太多了,就算再如何闹矛盾,傅夫子也不可能在自己父亲身患重病之际不愿回去看望。 云墨低声询问:“需要将马车行到正门来吗?” 顾知望正要点头,却又听见了外面傅夫子的询问声。 “叔父过来寻我,如今父亲那边可是有何人在照料?” 顾知望隐隐有些觉得不对,朝云墨摇了摇头。 门外,中年男子还在道:“你父亲那边有郎中守着,唯独就是记挂你,叔父见你迟迟未归心里着急,也是到了京中才知流民起事,好在如今已平息了。” 傅九经:“侄儿原定明日启程,叔父和二弟一路舟车劳顿,不如暂住京中一夜,明日一同归家。” 中年男子皱眉,“你父亲情况危急,如何再能耽搁,自然是现在启程方为妥当。” 傅九经道:“我如今暂住侯府,这几日得益于侯府庇护,此番离去不知归期,还需得等顾侯回来再与之辞行,不叫人以为我们傅家失了礼数。” 父子二人同时朝着侯府大门看去,最终还是妥协,离开时几次嘱咐明日晨时便会合启程。 云墨瞧着两人离去,表情奇怪,显然不明缘由,转头朝顾知望看去。 顾知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等外面两人走远,才叫了声,“夫子。” 傅九经眼中沉沉,“回去再说。”
第132章 演武场 听风院内房门紧闭,傅九经从沉思中回过神,便对上两双明晃晃急于解惑的眼睛。 顿了顿,道:“信中阐明家中上下皆言父亲病重,甚至到了南翼皆知的地步,可傅家家规向来严苛有序,父亲患病一事怎会四处宣扬外泄,毫不避讳。” “再者,父亲病重,叔父也应留在府中主持大局,大可让二弟入京寻我,或是差遣随从,不必亲自过来。” 傅家有不纳妾的家规,子嗣一向单薄,傅九经母亲早年逝世,如今家主病重,身为家中唯一能理事的傅二叔却贸然离府,有些说不通了。 顾知望恍然大悟,他总觉得傅老先生这病有猫腻,和书中情况不符,怎么人中途就要没了。 “夫子准备怎么办?” 傅九经叫了傅山进来,吩咐道:“你亲自跑一趟,探查父亲病重虚伪。” 他特意强调了句,“需得眼见为实。” 傅山明白意思,“是。” 顾知望眨巴眼睛,“傅夫子家人很希望夫子回去。” 如果猜测属实,那么以至于连病重都只是虚构,亲族大费周章赶赴进京,多大一盘棋呀。 傅九经似是存了心事,失了以往游离世外的洒脱自然,整个人徒添压抑。 顾知望及时止住,没再问下去。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再询问下去就是揭人伤疤了。 隔日,傅家父子二人上门。 被告知傅九经已经离开的两人不肯离开,非要进去一探究竟。 刚要出门的顾彻碰了个正着,不耐呵斥:“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门房苦着张脸,“二爷,是这两位非要硬闯入府,赶都赶不走。” 傅二叔听见门房的称呼,朝顾彻拱了拱手,道:“贸然上门打扰,还请见谅,鄙人姓傅,单名一个桧字,出自南翼傅——” “我管你是谁。”顾彻出言打断,“真当我顾家大门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你们几个还跟他们客气什么,直接轰走呀。” 门房们自然无敢不从,上前架着傅桧二人便往外拉。 “放肆!”傅桧想不到他们会无礼,气的面上青紫,“我是南翼傅家的人,你们怎敢?” 顾彻不屑一顾,“我管你什么傅家,侯府门前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他非官场之人,自然也对里头的事不了解,更何况南翼傅家隐退已久,许多人对此早已没了印象。 顾彻甩甩衣袖离开,而被轰出门外的傅桧父子二人却是气急败坏。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想我傅家当年在朝,他顾家老侯爷也需以礼相待,如今却是被欺辱至此。” 过往的路人纷纷扭头看向中间衣衫散乱的二人,路过凑着热闹,眼含打量。 傅兆泉忙拉扯自己父亲,“爹,我们先回客栈。” 傅桧也意识到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重新在侯府最近的客栈订了房间。 门一合上,父子俩开始商议起事。 “爹,傅九经是不是察觉到什么,故意躲起来了吧。” 傅桧细细凝神,“极有可能,否则昨日他便应该跟随我们离开,傅九经想诱我们回去,这时候我们定不能如他的意。” 傅兆泉臭着脸不忿,“他就非要害的我们一家鸡犬不宁,果然是个祸害。” 傅桧脸上神情发狠,“无论如何,傅九经不能出现在朝堂之上,更不能出现在陛下面前。” 他从包袱中掏出银票,交到儿子手中。 “你现在就去雇些不怕事的江湖打手,就是将他绑也要绑回去。” 傅兆泉接过银票,脸上闪过一阵心疼,尤为不快,“这次回去他要还不肯好好待在南翼怎么吧,总不可能回回阻拦的住,银子都打水漂了。” “总会有办法。”傅桧冷声道,“你赶紧去,我先到顾家守着。” * 顾知望到达演武场时,看见的画面便是顾知序单手持红缨枪,身体矫健旋即一枪回转,刺破长空的汹汹声势。 别看长枪有两个顾知序那么高,一招一式却已经初见杀招雏形,舞的虎虎生威。 顾家是以武起家,当年陪着太祖在马背上东征西讨,其自创的顾家枪法更是闻名于世,统共三十二招,招招都是杀人夺命的路数。 顾家三兄弟顾律择文,最多有些防身功夫在手,顾彻更是不用说,手无缚鸡之力说的就是他,唯独顾徇继承了这套枪法,偏自己的两个儿子是听话,资质却非上乘,顾知望当年也没逃脱的过,硬是被拉着习枪,不过还没两天就跑回去抱着祖母哭了。 娇气的不行,一会说枪太重,磨的手疼,一会又是说自己摔了,膝盖破了皮,最后顾徇被自己亲娘拉过去一顿训,自此彻底打消拉顾知望习武的念头。 顾知序算是意外之喜,资质勤奋样样不缺,还能吃苦,不到半年的功夫便习到了第七式,给顾徇喜的不行,还曾几次将顾知序拉到东郊营里和新兵比划,四处扬言自己后继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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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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