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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自觉抬头,有些小心地碰了碰隆起的肚子,一触即分,眼中闪过惊奇。 还是很难相信,肚子里面会住着一个小宝宝。 王皇后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心中一软,拉过他的手置于自己腹部,满怀一个母亲的感激,“你是他的小福星。” * 流水小筑。 相比王皇后那边的满室温馨,徐才人屋内气氛凝固。 “又是他顾知望,处处阴魂不散。” 内侍奉了茶在她手侧,“娘娘消消气,仔细着身子。” 徐才人不耐挥手,茶杯落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如何能不气,原本只需隔岸观火,顺顺利利看着皇后肚子里那个障碍消失,结果最后却是被个小孩给坏了事。 内侍连忙跪地去捡地上的茶杯碎片,不敢看徐才人犹如淬了毒的眼神。 徐才人漫步去到窗边,抚摸自己精心照料的月季,摘了其中开得正艳的一朵,用力捏碎,任由花汁浸在手中。 她绝不允许皇后此胎顺利降生,还有时间,她还有时间…… 那日之后,有关顾知望和周女医的封赏便下来了。 除去流水般的御赐之物外,顾知望得了个子爵的爵位,以后也是有自己俸禄和稳定收入的人了。 其实自前朝起便只留存了公、侯、伯三等爵,如今算是为了顾知望打开了先例,算是独一份了。 周女医则升至太医院院判,成为女子中第一个身负官职的人。 算是给天下女子长了脸。 事情平息后,顾知望照常依旧要去秋雅阁念书,只是一进阁内就被王霖给缠了上来,甩都甩不开。 书案对面,王霖哭丧着脸,一副无法释怀的表情。 “我是不是做人很失败,没有人真心待我,他们表面一套,心里指不定怎么嫌弃我。” “连从小伴我长大的奶嬷嬷都背叛我,她怎么能背叛我呢?” 王霖泪眼蒙眬中看向端坐的顾知望,伤心询问:“你怎么不说话?” 顾知望神色木然,无言以对。 好歹一起经历过不少事,按理说安慰两句也是应该,可这已经不是王霖第一次第二次在顾知望面前心灵脆弱了,顾知望也不是那冷血的人,却也架不住每天被人逮着重复倾诉。 最后日行抛出一句:怎么会?错不在你。” 他自认脾气怎么着也要比郑宣季好很多,都被逼到想把王霖拎起来扔出去了。 好在缓步进门的傅九经解救了他。 顾知望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道:“夫子来了,你赶紧坐回去。” 王霖意犹未尽,觉得自己还有许多话憋在肚子里没说,却也不敢在傅九经面前造次,只好起身坐回自己位置。 窗外绿树郁郁葱葱,垂于画檐,特属于夏日的风,携着屋内朗朗读书声渐渐飘荡。 太阳潮起潮落,转眼间一月之期临近。 青湖山庄的上午温度凉爽,云氏特意放了孩子们出去玩闹。 碧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顾知望牵着蹑影形状的风筝四处疯跑,最后玩累了才愿意和顾知序一起归家。 途经布满藤蔓的凉台时,顶山的一道声音叫住了两人。 顾知望仰头看去,只见数米高的凉台之上,刘焱安坐其上,眼睛微垂,不知注视了他们多久。 “倒是巧了,既然碰见不如上来叙叙旧。” 顾知望拉着顾知序后退了两步,眼含戒备。 刘焱目光钉死在他身上,“怎么,这就怕了?” 顾知望不欲理会他,拉着顾知序便要走,手心传来的阻力令他回头,顾知序朝他摇了摇头,松开手。 “你在这等我。”说完这话顾知序转身沿着台阶上了凉台。 顾知望不放心要追上去,立于高阶处的顾知序回头,朝他投去安抚的一眼,接着进入亭中。 刘焱冷眼看着进来的顾知序,讽刺道:“不过是叫你们上来说几句话,就害怕成这样,是怕本皇子回京以后报复你们?” 最后一句看似是玩笑的语气,却透着丝丝阴寒。 顾知序神情淡淡,他虽只比刘焱大上一岁,身上却具备刘焱所达不到的从容不迫。 看着眼前浑身缠绕阴沉之气的刘焱,他扯了扯嘴角。 犹如瞬间被惹急的疯犬,刘焱猛地暴怒,“你笑什么?” 两人身份尊卑分明,可在一句话未说的顾知序面前,他却觉得自己处在劣势,这种感觉强烈的叫人生厌。 顾知序声音平稳,“我只是笑殿下到如今依旧蒙在鼓里,被人当做枪使。” 刘焱:“你什么意思?” 顾知序:“殿下难道真相信那些半道出现的蛇只是偶然,数百条毒蛇,要的赶尽杀绝,到时死无对证,被压上罪名的可就是殿下。” “谋杀重臣之子和谋害未遂,两者区别相信殿下自己明白轻重。”
第160章 送别 刘焱控制不住按照他的话去设想,忽得惊出一身冷汗,他如今已了解自己父皇的底线,不似过去活在自己的幻想中,谋杀重臣之子的罪名落下,先不说以后无缘高位,便是此番惩处也不会轻描淡写过去。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冲锋陷阵挡在前面的殿下,有些人只需要在暗地里动动手指,毫发无损。” 是这样吗? 刘焱好似陷入某种神思恍惚中,过往一幕幕隐蔽的小事浮现。 那些总是伴在他身侧的声音逐渐清晰。 ——大哥,王霖今日又去父皇寝宫用膳了。 ——晚宴时父皇特意叫王霖坐自己身侧,连我们都要靠后。 ——大哥,父皇夸了王霖功课做的好,还教他写字了。 ——大哥,你性子太直了,对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办法。 ——王霖从父皇手里讨要了龙纹玉佩,父皇说给就给了。 ——大哥,父皇喜欢…… 过往忽略的无数细节一一呈现脑海。 最后定格的,是那日刘瞻的一句:“他们打他们的猎,咱们也不闲着,去湖边散散步吧。” 刘焱脸上闪过茫然,父皇对他的冷淡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他开始频繁的对付王霖,是他用刘瞻所教的方式,用那些或许在父皇眼里能轻易识破的伎俩构陷王霖。 石桌上的茶盏毫无征兆被人尽数扫落,噼里叭啦的刺响。 刘焱发了疯的开始砸东西,神色癫狂。 顾知序看着他歇斯底里的发泄,侧头避开一块飞溅来的白玉碎片,转身离开。 面对欺骗,利用,这是一个心智未发展成熟的小孩最原始的举动,大吵大闹,疯狂发泄。 那么下一步呢?他们不会如同大人般懂得蛰伏,隐忍,有仇就报才是他们的底色。 顾知望听见声音便往上赶去,与出来的顾知序撞了个正着。 “没事吧?”他上下打量了通顾知序,衣服没皱,身上没伤,刚提起的心踏实了。 顾知序接过他手中的风筝,往下走,“没事,我们回去吧。” 上面哐哐啷啷的声音还在继续,顾知望忍不住回头,被顾知序牵着往下走,听他道:“陛下叫大皇子静思己过,他不敢如何。” 想想也是,如今刘焱连京城都回不去,就算憋着什么坏也无从下手。 顾知望略过这茬,两人一起回了住处。 回京的前一日,秋雅阁那边停了课,云氏指派着人收拾院里的东西上马车,顾知望则是偷摸摸将小黑抱了出去。 早早等候在月亮拱门的内侍点头哈腰,“小公子尽管放心,小的每日会放食物在这,定不会让猫主子饿着。” 顾知望蹲在地上和小黑告别,似乎是知道些什么,小黑一改前几日被关在屋里躁乱的模样,也不再爱搭不理,主动摊开肚皮在他脚边蹭了蹭,狗腿地舔着他手。 前几次没看住,小黑连着跑出去三四次,都是在月亮拱门这找到的,它似乎是把原来顾知望捡到它时的洞坑当成了自己家。 待到元景帝回京,青湖山庄再次迎来空寂的一年,里面只会留下杂扫的内侍,顾知望怕小黑跑到大灶房偷吃被揍,这才找了个长期在青湖山庄干活的内侍,给了银子让他送个吃食。 他起身看向候在一侧的侍从,有些不放心,“我明年还会过来的。” “小公子放心,小的绝对将猫主子喂的白白胖胖。” 顾知望看向脚边乌黑发亮的猫,沉默了。 内侍笑的谄媚,一连下了好几道保证,如今这猫就是他的金饭碗,就是他自己饿瘦了都不能让猫给饿瘦了。 青湖山庄一年才迎一回贵人,没什么油水可捞,顾知望出手大方,这差事除非是脑子磕门上了否则谁也别想抢走。 听说前段时间下山报信的侍从可是每人得了百两黄金,有这么个大财主在,他可不能错过。 顾知望没忍住又摸了摸小黑,看了眼内侍脸上夸张的笑意,觉得心里更加不放心了。 再回院子时,云氏轻摇团扇,坐在葡萄架下,“去哪了?” 顾知望心虚,“这不是要走了吗,我出去逛了逛。” 云氏没说话,斜眼瞅着他。顾知望被盯着发毛,朝她笑了笑,连忙溜回自己屋。 西竹后一脚进屋,看见顾知望抽了口气。 “少爷刚才撞见夫人了?” 顾知望被她的反应弄的心里七上八下,迟疑点头。 西竹一脸要完,绝望道:“少爷,你看一眼自己的衣衫。” 顾知望不明所以,低头一看,震惊发现自己衣衫上沾了满身的黑毛。 他今日穿着的是一身浅色的云绫锦,更是显得上面的黑毛无比晃眼,何况是在外面阳光的反射下。 眼睛不瞎都知道他刚才干什么去了。 西竹小心询问:“夫人没说什么吧?” 顾知望想了下他娘刚才的反应,摇了摇头:“应该是没事。” 看着不太像是要收拾他的意思。 西竹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顾知望没说的是,他总感觉小黑的事娘一直知晓,只是没有点破。 回京的东西陆陆续续收拾的差不多,就在启程的当日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二皇子被大皇子给打了。 听说闹的还挺严重,双方都没讨到好。 这终究是皇家内务,其他人不好打听,知道到不够具体,不过里面不包含顾知望。 有王霖这个内部喇叭在,不愁得不到第一线消息。 据王霖口述,刘焱觉得上次毒蛇的事是刘瞻背后操控,刘瞻自然不认,要证据,结果刘焱不按照常理出牌,带着人风风火火就上了对方寝殿,将人摁在地上揍了顿。 打着打着双方血气上头,亲兄弟反目成仇,都下了死手。 现在搁各自寝殿养伤呢,不敢出来见人。 元景帝为此大怒,斥责张妃徐才人教子不严,刘焱刘瞻兄弟相残,着几人全部留于青湖山庄闭门思过,无召不得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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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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