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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扉缓缓开启,一位侍从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苏照归一番。儒生衣衫寒酸,头戴斗笠,下袍溅满尘泥,神色疲惫,但气度不凡,仿佛没有任何困难能让他抱怨。背上还有一把旧琴。 侍从掩饰眼底一抹不屑,虚伪笑了笑:“公子,有何贵干?” “晚生苏照归,求见朱公,听说贵府有以‘经席之试’招徕门客的先例……” ——原来是打秋风的穷书生,也不看眼下什么时局,他家大人本来就烦得够呛了。 仆从掩饰内心的傲慢,堆着假笑道:“您不巧了,这‘经席之试’当初为纳寒士之中的隐者大才而设,那段日子贵人贤能络绎来投,多多益善。我府上如今已有足够的人,这‘经席之试’嘛,自然也就撤了。您还是请回吧。” 苏照归扫过巍峨的府邸大门和不远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巡逻差役,压低嗓音问: “敢问府上,若能人辈出,又怎无一人,解贵府被围困之时局?” 仆从表情闪过一丝惊慌,但也压低了声音呵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围困——那些不过是常规守卫——请便吧!”说罢就要关门。 苏照归伸手拦住一点,感觉得到仆从力道并不坚定,愈发验证着猜测,他声音依然低如耳语,音调却更铿锵有力:“买下闾家故宅怎能不受牵连,当局找不到《圣统秘典》,就慢慢查困——” “荒唐!如今闾子秋已被——你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仆从急道。 苏照归吐字清晰:“不敢。请容通禀,就说晚生不才,有法子替朱公排忧解难。” “谁要你多管闲事,我家老爷忠心可鉴。”这仆从也有几分文采口齿。 “可是,当局一日未找到闾子秋盗走的《圣统秘典》,就一日不会真正放过贵府。在下以为说得够清楚了。” 仆从见他果决自有底气的模样,也知道是不能擅自决断的程度了,语气客气了些,低道:“您稍待。”却没有请苏照归进门,只叫他等在屋檐下。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位打扮更秀美的青年男子来迎门,衣衫皆绫绸,头簪玉翠,博带飘逸。他朝苏照归拱拱手:“来者是客,请尝一杯清茶。”说罢将两人迎入离门近的一间小院。似是客舍小栖处,陈设简约。 “可是朱府公子?”苏照归看这打扮,那青年男子单是腰间一个锦绣荷包,都比他从头到脚的行头加起来都要贵了,更不说那通身气派。可是那青年男子出口的话语却很谦逊: “折煞小人了,鄙人不过在先生跟前行走的一介管事,不得不认识几个字。”他招呼刚才的侍从端上茶水,也极克制地未对斗笠蒙面发表议论,只看着苏照归,“您刚才说有指教,对鄙人说也是一样的。” 正这时门口有人端茶入内侍奉,鹤发佝偻的老妇,身穿贱仆的粗布衣,头发挽了一个紧实的圆髻,以一根木簪扎住。她靠近倒茶,苏照归去握那茶杯,有几滴滚水溅上他的手指。 那老妇人连忙用帕子给苏照归擦手。忽然老妇人便是一阵哆嗦,猛地抬起头来,却看不见斗笠下的面庞。老妇人身子有些软般踉跄了下。苏照归待要去扶,那老妇人后退了两步,告罪着离开。 苏照归察觉她的异样。但当下只能努力分散主人家可能产生的疑心,装作对屋内某个古董陈设很感兴趣的模样,指着请那位贵气的管事解惑。 异样的情况,同时反应在子秋震惊的心声中——这位老妇人,便是他的四婶娘,作了新宅主人家的仆人。 - 苏照归压住脑中波澜,镇静地朝那衣着华丽的年轻管事拱了拱手: “阁下怎生称呼?” “唤我无射便可。” 苏照归一凛,“无射”也是“十二律”……眼下是暂时避不开了。 “公子的来意我已知晓,公子说能解府上被困危局,是何法呢?”无射眼神灼灼。 苏照归:“阖府上下不得安宁,皆因《圣统秘典》还未找到。” 无射:“公子若说能找到,那么恐怕在下是保不住公子的。” 苏照归道:“在下并未自不量力到那种程度。朝廷不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如此重视《圣统秘典》的下落,因其贵重无比。” 无射捏紧扇子有些不耐烦,却仍然有涵养道:“自然如此,那是师祖文通夫子——如今的帝师所撰,有关成就王道、治国理政的珍贵之书。奈何书运多舛。” 未竟之意是:合该只予帝王习读,却被闾子秋偷盗。 从刚才四叔娘出现时,苏照归就感觉子秋心声波澜起伏,此刻骤然更剧烈,然而忽然又寂静得不正常——似乎子秋主动把自己“关”了起来,苏照归听不到子秋的心声了。 苏照归心中一动,原来子秋不想交流的时候,是可以主动“关闭”的。 是听到了越来越多的《圣统秘典》相关,无射提及“文通夫子”,加之子秋记忆恢复到了某个点,令他情绪波动巨大,才故意自闭心神的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一〇 其隐如根 树高千丈,也要落叶…… 一〇其隐如根 苏照归定神,这管事称呼文通夫子为“师祖”,用了“无射”这个名号。是文通门的第三代最优秀的十二律弟子,苏照归不由道:“可否请教师承?” 无射落落道:“尊师端木江。” 同时系统里又有更新。 [触发关键词:端木江] [学宫三秀:闾子秋、冉由、端木江] [端木江:闾子秋与冉由的少时好友,文通十二贤之一,口才极好,极得夫子青眼。常年周游纵横各郡,精通经算,善做生意,为诸弟子中首富。车仆之盛,拟于王侯。收众多弟子,多投商贾家作为心腹。] [主线任务:帮助闾子秋恢复清白,进度30%] [主线任务指引:打听闾子秋的经历] [任务描述:在闾子秋故宅中搜集更多有用情报] [新手指引:端木江是友非敌,有大量资源与线索,但要说服子秋与他合作哦~] 苏照归继续发挥,拱手:“原来是端木贤人的门下高才——要让府上不被打扰,就得让人相信,闾子秋绝不会在这里藏秘典。” 无射道:“但这里曾是闾氏故宅,嫌疑很大。”他重叹,“朱公已经想要转手卖这所宅子了。若不是……” “若不是卖了之后仍然会被盯上,就算搬家到其他地方,也打消不了朝廷怀疑——该不会是卷了秘典后逃跑吧。” 无射漂亮的眉眼皱起来:“……如果您没有切实的好建议,说这些煽风点火、抱怨朝廷的话又意欲何为呢?” 苏照归忽然起身作了一揖:“惭愧,在下肚饿得很,不太有力气说出来。” 无射几乎想要翻他一个白眼,仍然强忍住,招呼另外一个小厮,“去吩咐厨房,给苏公子上佳肴。是我们招待不周了。”说着又几乎受不了这种打秋风的寒酸气一般,匆匆道:“恕在下失陪,待会苏公子有力气的时候,不妨写下来。” 他嘱咐那个小厮,“好、好、伺、候、苏、公、子,务必拿到墨宝。不然唯你是问!”说罢几乎拂袖而去。 苏照归自然是有建议在胸的,但无射作为端木江弟子的身份来得猝不及防,且刚才子秋情绪动荡剧烈,都让他不得不“讨嫌”一回,先拖延久些。看是否要改变策略。 他大方地享用着小厮端上来的美味佳肴,不动声色在心里安抚着子秋。 【苏照归:“子秋兄,你还好吗?《圣统秘典》的事,有想起来什么吗?”】 子秋没有恢复交流,依然沉默不言,苏照归于是换话题,想验证子秋是否听得到。 【“子秋兄,端木江是怎样的人呢?可信吗?他与冉由皆是你的学宫旧友,又都成为了文通十二贤人,你们关系如何?”】 子秋恢复了意识交流。 【子秋:“……端木,人品贵重,正人君子。但我,宁愿是不见他的。”】 【苏照归:“此话怎讲?”】 【子秋:“断袖之癖,被错爱。我与他便做不成朋友了。”】 苏照归一口饭差点没呛出来,不得不剧烈咳嗽才顺过气。这叫旁边的小厮更嫌弃般的啧了声,在他看来以为苏照归饿狠了吃得急,可不是来府上骗吃骗喝的穷书生么?殊不知苏照归扶额般揉着眉心,既有切实感觉到的头疼,也有对子秋坦然于不隐瞒此事的思虑: ——连这种事都能大方诉之,却对《圣统秘典》刻意缄口不言?看来情况更严重数倍。不过,也不是对困难没有预期。罢了,既然系统提示“要说服子秋与端木江合作”,那就先想办法促成吧。 【苏照归小心问:“那,子秋兄对端木公子……”】 【子秋叹:“一直拿他当好朋友,他是个很好的人。如今……幸得我未牵连他。”】 【苏照归:……】 他算是明白系统里特意提示的“要说服子秋与端木江合作”是基于什么困难了。 端木流水有意,子秋既尴尬且怀揣秘密,愿意合作就有鬼了。 这事还得徐徐图之。此刻他要先解决迫在眉睫之事。 苏照归吃饱喝足,饱蘸浓墨,提笔落纸,行云流水地流畅写下帮助朱公府脱困的计策。 等待墨汁干透的当口,那位伺候的小厮凑近观赏,也懂得一二,表情露出了艳羡又恍然大悟般的神色,不禁真心实意赞道:“高明啊!” 小厮的态度殷勤热情了很多,替苏照归卷起墨宝,眉带喜色前去给主人报讯。临走前不忘大大夸赞苏照归一通,客气请他在府上逛逛。 苏照归顺水推舟道:“能找个熟悉这宅子的老人家带我么?” 小厮略一思量,招呼门外道:“钱阿娘,你来。” 头戴木簪神色倦然的半老妇人讷讷靠近门边,正是子秋的四叔娘。苏照归不动声色,云淡风轻般走到门外,低着声音道:“那就劳烦阿婶了。”与妇人一前一后向院中走去。 - 苏照归在室外逛赏时复戴上斗笠,此刻由钱阿娘引着来到园中。但见花木扶疏、假山丛立,游廊抄手,流畅曲水,一派富足景象。也不知几多是曾经闾家的手笔,几多是后来朱公的巧思了。 钱阿娘一直不敢看苏照归,只侧身小心带路,陪着笑。 来到院中深处,也不见其他仆从。苏照归随意一指假山石后,道:“阿婶,在那里歇脚吧。” 钱阿娘慌忙要去打扫出一个坐处。苏照归示意不必,径在一块青石上坐了,也招呼钱阿娘坐旁边。她不肯坐,只说伺候着。苏照归亲自扶住她的肩,客气却不由分说请她坐了。 而钱阿娘瞥了一眼苏照归落在肩头的手,又是一阵哆嗦。 “阿婶,这树真高,应该种了很久吧。”苏照归指着旁边一颗高树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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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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