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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奇的是一盅汤色褐红的炖物,鸡骨草捆扎赤小豆,竟以猪脾脏为材,久炖后腴嫩非常,谓“鹧鸪糯米核”。 章君游目光总黏在苏照归脸上,特意搛了个塞到苏照归唇边,软糯外皮裹着鹧鸪肉与马蹄细丁,一口咬下,鲜汁溢出唇瓣,看得章君游又是眼神一深。 小院角落,猫咪满足地蜷缩在小草团中呼噜,也是吃饱了的餍足模样。 风味饭菜已吃得食欲大动,饭后水果也很鲜甜。一碟挂绿荔枝去了核,莹白果肉堆在水晶碟里堆成小山,凉浸浸的蜜水几乎要从皮壳滴落。苏照归指尖捻着颗清甜的荔枝肉,汁水晶莹。 苏照归略作沉吟:“市舶司的假,眼瞅着也快到头了。” 章君游接着话茬笑:“慌什么?爷自会去打招呼。市舶司本就是爷安过去的眼……再多住些时日值个什么!住完年节,开了春北上去会试,一道上路便了。” 苏照归目光掠过檐外落日,指尖在几不可查处敲了敲桌面,计算着时间流逝:“过几日年节,你定然要陪袁夫人回乡下庄子的。” 章君游饮了口醇酒,眼神黏在苏照归脸上:“那有什么,初二便回来陪你。” 苏照归指尖微滞,随即若无其事垂眼,剥开手中荔枝:“夫人难得与你在庄上多聚阵子……” ——盼章君游多在乡间久待些。苏照归心底不住盘算:会试前后,徐仁那副骨养就的八十一天正该到期,是决断时刻。眼下唯愿此人滚至乡庄越远、越久……才有空间腾挪。 要在会试前后摆脱这块色心上头的狗皮膏药,现在就得开始筹划…… 章君游喜欢看他安静微蹙的眉头:“倒肯安心陪爷吃饭?不琢磨你那本‘圣人不仁’了?”语气带点刻意的逗弄,眼神却像粘在糖丝儿上。 苏照归目光掠过章君游,笑容微讽:“章少爷居然问正经的读书问题?” “怎么,当本少爷没读过几本书?小时候那也是泡在老澹书房里的!只是那些酸文大道理太烦人。” 苏照归笑了声:“那般清贵的书房……不算辱没如今章少爷这德行。” 章君游听得出来他在阴阳怪气,眼神转深:“你当那书房是多板正的‘金库’?实话告诉你,我犄角旮旯翻遍了。最精彩的,呵,是个柜子——王守明那些个亲笔书信诗集,老澹竟收满了!” 他身体前倾,越过杯盘,食指几乎要点到苏照归鼻尖,“啧啧,里头写的,那叫一个肉麻——想知道吗?” 章君游看着苏照归瞬间仿佛被点亮的眼神,似乎比对自己有兴趣得多,一股酸涩和奇怪怒意涌上,又化作了坏心眼逗弄:“想听,就叫些好听的来。” 苏照归心头微动。随身空间里那柄温凉的格竹杖轻轻嗡鸣。他不动声色,系统中杖尖点向,一线精微气息顺之无声探出,触碰到章君游因亢奋而灼热的神识(精神↓8)。 刹那间,发黄的信纸影像涌入苏照归识海: 纸页翻开,墨香混樟木气。褪色红栏间,几行瘦劲小字: “……别来天任哀恋……昨承面喻大学格物之义……(德正十年三月,清泉扶柩途中致季安兄……)” 焦灼潦草的笔锋:“……垂死之人独有此念而已……(德正十一年冬深,澹清泉病榻急笔)” 颤抖的落款:“……无任哀恳……” 思念深切的起笔:“别后百事灰懒……往日我字亦欠体贴……”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竟将那“无任哀恋”四字圈了又圈。 但格竹杖抓取的效果之后,还有不甚清晰的笺文模糊飘荡,无法识读。 苏照归靠近章君游,抵在他的脖颈里,吐气如兰,无师自通般轻轻含着他的喉结摩挲:“刚才叫的……还不够么?今晚上,您慢些……我就……” 章君游呼吸一重,低头拾了这投怀送抱的软玉一口,被大大取悦了:“一柜子的酸词!我那好首辅义父丁忧,就扒着王守明哭什么‘哀恋’!” 他嗤笑出声:“更绝的还在后头!有封——‘相去渐远,相见未涯,岂胜哀恋……切为老兄危之,垂死之人独有此念而已。’”章君游几乎笑出眼泪,“老天!走远点,隔了几座山也能想得要死要活!还想得他活不下去?” 章君游拍着腿笑出声,仿佛那信纸上思念无比荒诞,“爬着岭南的山路抬他老娘的棺,还有闲心写‘无任哀恳’?这二人……” 他身体凑近苏照归,气息喷在对方微红的耳廓上,眼中闪动着一种洞察隐秘的恶意光芒,“——要是没钻过一个被窝里厮混,小爷名字倒过来写上三年!” [“圣人有情”任务进度重大更新:35% → 70%] [检测到王守明核心情感证据……] [理解“哀恋”即为圣人动情执念载体。] [“返本开新”综合任务进度同步微量更新:+10%] 苏照归暗地倒吸冷气。 - 银钩悬上夜幕。 苏照归背对着身后如暖炉般贴紧的身躯,呼吸刻意匀长,心绪却在识海中翻涌。那“圣人有情”的系统标记,指在“70%”之上,而“返本开新”指在20%上。 澹若水书房深处珍藏的发黄信笺在他眼前浮泛不去——泛着泪痕的墨字,被反复摩挲的纸角,武夷山那两株苍虬老树。还有方才……不断在章君游脑海回忆中浮现的字字“哀恋”。 窗下传来一声细弱猫叫。小白猫蜷睡在锦墩上,小爪在梦中轻轻蹬踏着。 似这般—— ……活着的、滚烫的、情之所往,仿佛道之所存的铁证。 王学禁毁,万人唾骂……都未能磨灭圣人胸中一点情丝温存。而这“返本开新”的进度更新,是要告诉他:情之一念,方是圣道活水么?
第97章 九六 其帝应毒 苏大才子求人的诚意 九六其帝应毒 年节悄然而至, 冬雪簌簌。章君游回乡下庄子陪袁夫人“避秽气”过年去了。偌大的院子,只剩苏照归一人。 除夕夜,风雪拍打着窗棂。苏照归在厅中燃起一炉暖炭, 于案头珍而重之地摆开了四个斟满清冽米酒的青瓷小杯。 一敬闾子秋——察察风骨,身归魂清。 二敬刘霜洲——丹墀坠霜, 舌断犹鸣。 三敬云九成——关河倚剑, 魂寄山河。 最后一杯,遥祝徐仁——玉骨生肌尚有时,传习之道待归时。 四盏清酿映着摇曳烛光, 仿佛无声回应。 苏照归举杯向虚,默默祷祝。 他心头漫起一片孤清,却并非冰冷,而是有股世间知他者俱在千里外的遥远守望之感。宛如雪夜寒潭上飘着几盏温暖的河灯, 是对过往同行之魂的深切慰藉。他仰头饮尽自己的那杯酒,喉头微辣, 思绪飘远: “若能再见他们一面该多好。亲眼看看子秋在稷下辩经论道, 看看霜洲如何执掌钦天监, 看看九成弥合南北后的治世光景……” 他心神微动,于识海中唤道:“系统。” 【系统:“在。”】 “待仙躯铸成, 星币清付, 我是否能返回此前度过的小世界?探望我曾相助过的文曲星?” 【系统:“可行, 量子跃迁钥匙功能涵盖此权限。但归访行为需载具, 载具购买需花费巨额星币, 此非任务必要支出,请宿主量力而行。”】 “知道了。”苏照归闭了眼,答案在心头点燃微光——有希望,便是路。 放下酒杯, 苏照归又去看系统如今的主线进度。 【主线任务:“圣人有情”探访徐仁老师王守明感情进度达标,进入接续主线环节——“简在帝心”。】 【任务描述:改变当前世界皇帝对王门学说的偏见。】 【任务说明:“简在帝心”任务在世界规则评定中达“超高难度”级别。在标准流程中本应为特殊选择性关卡。然因当前宿主任务链锁定及高级世界规则,“简在帝心”已成为“拯救文曲星·徐仁”大主线不可或缺且必须跨越之核心关卡。请务必谨慎谋划。】 苏照归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皇帝对王学的忌惮,注定了这任务的棘手度。 在这时日内,邹雪汝的信伴着年关刚过的初春暖意悄然送达。 除了例行的问候,信中提到一个关键消息:“闻浙中王凤羲近日在京城通州一带聚诸举子,开‘会试讲会’,盛况非常。诸生闻风而往,恐达数百之数。” 王凤羲,便是与钱归德同领天溪证道之训,一起为老师服斩衰三载的浙中王门砥柱(究竟浙中派的大师兄是他还是钱归德,门中也是没有定数)。他宣讲教化亦是名传天下,其人与泰州王门派“日用”的王吟先生齐名,被称为“二王”。 邹雪汝在信中写了一件七八年前关于王凤羲的往事,说与苏照归知: “忆昔年间,凤羲师伯亦欲在京畿广开讲席,声势欲炽,被守明公一封加急亲笔信严厉斥回。信中语重心长,言明‘心不可外求,功名更不可惑于虚谈’。守明公所虑,非仅徒乱试期,恐更在乎那坐于九重深宫、对一切‘聚众讲学’皆‘目光如炬’之帝君。此番凤羲师伯重举讲学之旗,其心可嘉,然恐亦伏隐忧,望苏贤弟若至京城,留意一二,善自珍重……” 苏照归指节抚过,仿佛触摸到王守明晚年那深重的忧虑,隔着时空应到圣人为护佑门生前程而隐忍的无奈,这些情况也是在提示“简在帝心”的任务难度——皇帝对王门的刻骨忌惮,由来已久,根深蒂固。 - 年后,章君游意气风发地回城,安排好了北上的行程。华丽舒适的四轮马车踏碎初春的泥泞,载着他与苏照归,裹着那只被养得愈发雪白蓬松的“雪奴”向京城驶去。 章君游回锦衣卫述职掌权,苏照归赴京参加会试。 车轮碾过驿道的节奏单调沉闷。宽敞华丽的车厢内壁包裹着厚厚的丝绒和皮裘,隔绝了外界的寒风。很快,这温暖密闭的空间便成了章君游肆意妄为的游猎场。 “路尚远。”章君游低语着,臂膀已不容拒绝地锁住苏照归的腰身。他身上松柏与皮革的气息混合着隐隐的酒气和征尘,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场,瞬间笼罩下来。 苏照归甚至来不及皱眉,滚烫的吻已如骤雨般落下,密集地烙印在唇瓣、颈侧、甚至敏感的耳廓。 那只不安分的手更是熟稔地探入层层衣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揉捏着腰际柔韧的肌肤,火热的掌心顺着光滑的脊线向下逡巡。 雪奴“喵”一声缩到车厢角落,左右这两人姿势于它已见怪不怪,再不像第一次般好奇攀爬玩耍。 衣衫委顿,锦绣绮罗流泻而下,云锦散在华贵的波斯地毯上。苏照归闭了闭眼,任那熟悉的炽热浪潮席卷全身。 苏照归早已将心态放平——皮囊交易,逢场作戏。理智高悬于云端,冷眼旁观这幅注定消散的躯体在对方的强势索取下是如何不受控地迎合、颤抖、陷入感官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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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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