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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那次闹得沸沸扬扬的唐六如科场贿案?”苏照归在茶馆内“随处格取”信息,对此案有所耳闻。 “正是。”徐仁点头, “那位江南解元才子唐六如, 被控行贿主考, 不仅自己被削籍,整个榜次都被推翻重审。吾师虽清白无瑕, 但也受了池鱼之殃, 主考官为避嫌, 将他本已判定的第一硬生生改成了第二。此事亦是我师心头一大耿耿。他后来便将那枚‘会试第一’的印章随身携带, 偶尔会盖在一些戏谑小作、随行诗稿上……”徐仁的声音充满温情, “那模样真是少见的孩子气式的可爱。宸王之乱中,他还因此帮过那位倒霉的唐解元躲过一劫,也算一场奇缘。” 苏照归听着,只觉得那位早已仙逝、在后世传说中如高山般巍峨的“一代宗师”, 其形象在心中变得愈发鲜活、立体可亲。 - 会试当天,天色微明。经历过几个世界风浪起伏,踏入森严考场的苏照归,心如古井,波澜不惊,只余一份久经沙场的从容与专注。 系统安眠空间内,徐仁的意识亦随之“同行”着。 “照归,答题时若遇阻滞,为兄或可……”徐仁的声音温和地传来,带着关切。 “多谢徐兄好意,”苏照归心头一暖,婉言谢绝,“答题乃我之本分。还请在安眠仓内好好静养。放心,我能应付。” 徐仁知其心志坚定,便不再多言。 卷纸发下,题目却让徐仁在空间内也发出“咦”的一声。意料中的心学辩难或程朱考校并未出现。本场四书题竟选了最稳妥中庸的“君子之道费而隐”——既未触碰敏感的朱王之争,也未刻意避开显学锋芒,只围绕中庸之本反复论证。这对早已将儒家经典融会贯通,又惯行中道的苏照归而言,恰是最舒适的领域。 然而,第二日的策论考题却令人始料未及——《论东南沿海倭寇之患及御寇火器策》。这题出得极其务实,要求考生详陈海防对策与火器运用方略,远非寻常举子闭门读经所能精通的领域。苏照归并非此“本世界”之人,过往经历虽涉军事,但对这东南沿海的具体倭情、当前朝廷的军备、地方卫所的实况了解着实有限。 徐仁的声音立刻又在识海中响起:“照归你不精于此界实情,我来相助‘看’些抵御倭寇的情形,非是代笔作弊,仅是替你指明方向,助你言之有物。”他的语气非常热切。 苏照归略一思忖,知这也是实情,便不再推辞:“如此,有劳徐兄了。” 顷刻间,徐仁调动其曾随王守明了解实务、接触官府海防文书以及通过其他渠道积累的知识阅历,将自己所知“倭寇”的劫掠规律、盘踞岛屿、船只优劣、常用战术,乃至朝廷卫所水师的布防漏洞、水军士气、火器匮乏、以及民间自发抵御的惨烈与智谋等等种种情形,化作一幅幅清晰的信息流,无声注入苏照归的认知中。这如同一份详尽的情报背书。 苏照归本就才智卓绝,有了这翔实的“史料”与背景支撑,脑海中的条理与对策瞬间成型。他精神大振,展纸落墨,运笔如飞,一篇针砭时弊、洞察深远、条理清晰且极具可行性的海防策论雄文,在墨香中倾泻而出。待得终场钟鸣,他方搁笔长舒一口气。 离场后才听得身边举子一片哀嚎抱怨之声——原来会试出了个震惊天下的大乌龙! 因皇帝身边内宦的疏忽大意,竟将本该用于武举考核的策论卷子,错发给了文举考生。而那真正的策论考题,还压在库房未曾拆封,武举尚未开考。朝廷不得不紧急商议对策。 更令人哑然的变故接踵而至。年轻气盛的嘉康帝听完汇报,非但不重考以示公平,反而轻飘飘地下旨:“此乃天降机缘。歪打正着,恰好可借此选出文武兼备、通晓实务之才,岂不美哉?” 这哪是“歪打正着”,实则是嘉康帝护短心切,以此法为疏忽犯错的内宦开脱,更深一层,意在向朝臣宣示他对其内侍班底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此意一出,纵有万般委屈与不公,士子们也唯有将这口老血咽回肚里,一片愁云惨雾。 - 刚离开压抑的考场,苏照归正欲回小院歇息,便见一人影斜刺里窜出,正是听闻了“文举考武题”这个大乌龙而赶来的章君游。 “哈哈!可笑死人了!”章君游笑得前仰后合,眼中带着狎昵的光芒打量着苏照归,“早知如此,爷就该寸步不离钉在你身上才好!到时候替你下场去考。那些捞什子倭寇啊、火器啊、海战啊……要是爷去考,三甲武进士唾手可得……” 他越说越离谱,末了还贴近苏照归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露骨的暗示,“不过比起考武举……爷倒更想用别的枪法试试你……” 苏照归脸色微红,心中大窘。他并非纯粹因为章君游的荤话,更因系统空间内还有徐仁在!虽然现下感应到徐仁似乎正在安眠仓中沉睡,但徐仁极为活跃,谁知什么时候会醒来。 “章大人慎言!”苏照归慌忙挡开他过分靠近的身躯,“此刻人多眼杂,今日考罢也着实疲惫。不如你先回贵府安置?待我稍事歇息,再去寻你。”他只想先把这尊瘟神支走。 章君游看着苏照归似乎确实带着倦意,周围也着实人多,便得意地扬扬眉:“好,爷在宅子里等你。洗干净了快来!” 苏照归匆匆赶回自己赁居的小院,掩上门扉后立刻在识海中对刚睡醒的徐仁道:“徐兄,你能否暂时移步到院子里?偶尔出来透透气对你的实体也有益。” 徐仁方才从安眠仓里出来,并不清楚外界喧嚣,也乐意在现世小院里透透气:“好,为兄就在院中坐会儿醒醒神,绝不离院半步。” 见徐仁应承,苏照归才略略放心。意念一动,徐仁那道温润的、身着青衫的虚影便在院中青石凳上悄然显化凝实。经过数日温养,这道身躯结实了些。 徐仁伸了个懒腰,感受着院中风物气息,显出几分放松。帮苏照归折腾了几日会试,他也确实有些精神萎靡,此刻院中宁静,春阳和煦,竟真有些朦胧睡意袭来, 于是徐仁摸了摸院中的小白猫,索性走到苏照归卧房窗下小院中常备的一张藤编小榻上,侧身卧下,片刻间便安然睡去。 安顿好徐仁,苏照归才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前往章君游的私宅。刚推门而入,便被守株待兔已久的章君游一把箍在怀里。 “送上门来了?”章君游低笑,灼热的气息喷在颈侧。 “……唔!”苏照归还未来得及开口,唇已被强势封堵。接下来料想中的情事如疾风骤雨,章君游数月积攒的欲念,蛮横地宣泄无遗。 □*□ 一番云雨初歇,气息稍平。章君游圈着怀中尤带润泽春光的身子,手臂箍紧:“留下待两日?” 苏照归虽倦极,亦不敢懈怠:“殿试在即,不可疏忽。” “罢了,”章君游虽贪恋温柔,倒也知轻重,“陪你回去。”他执意要送苏照归回小院。 待到门口,苏照归想起院内安睡的徐仁,心头一紧,连忙拦住他:“送到此处便好。院内杂乱,恐污大人眼。” 章君游疑心顿起——此地无银? 他眼神骤然锐利,一把推开苏照归格挡的手臂,“哼,捣什么鬼?” 话音未落,人已大力撞开半掩的院门,几步踏入庭院。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角落,最终定格在苏照归卧房窗下那张藤编小榻上。 榻上竟有一床鼓起的被子,下面好似裹着一个人形。 一股无名妒火混杂着被欺骗的暴怒瞬间冲上头顶。章君游厉喝一声:“好啊,竟敢藏人!”大步上前,猛地一把掀开被褥。 苏照归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下面空空如也,只有午后暖阳透过藤条的缝隙洒下点点光斑。被子里唯有空气。 章君游愣住,拧着眉不死心地来回掀弄着薄被和藤榻缝隙。确实无人!甚至连一丝体温残留也无。 原来,徐仁在章君游闯入时便瞬间惊醒,魂丝早已如烟云般悄然钻回了苏照归的系统空间深处,体温也不会残留。 苏照归心头巨石稍落,连忙解释:“方才贪暖晒了会儿太阳,忘了收……” 章君游眼神狐疑地转向院中角落的石桌,那里摆着一套粗瓷茶具——一个杯子里赫然残留着半杯茶水。“这杯茶又是怎么回事?”他指着茶杯,眼神像淬毒的刀子。 苏照归强自镇定:“是我晨起沏茶习读所留的。” 院中酣睡的小白橘爪猫被惊醒,冲着章君游哈气,凄楚地咪咪叫着。 “呵!”章君游冷哼一声,眼神深邃一步步逼近苏照归,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对视,“最好别让爷捉到你把柄!” 他的声音压到极低,冰冷彻骨,“否则,爷有一万种法子,让你亲眼看着你那个奸夫……一点点烂死在诏狱里,再把你锁在身边,做个永生永世的玩物!” 撂下这阴森恐怖的警告,他猛力甩开手,带着一身未消的怒火与疑虑,气势汹汹地摔门而去。 - 院子里只剩下苏照归一人,死寂中唯有他急促的心跳声。他倚着冰冷的门框,身体微微颤抖,被章君游那赤裸裸的话语和残酷的威胁激起一阵难以压制的恶心,更深的是被当面称为“玩物”的屈辱。 “他……到底是你何人?”徐仁凝重而关切的询问及时地在系统识海中响起。方才庭院里的风暴,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苏照归沉默良久,知道在这个能直探心底的伙伴面前无法隐瞒。最终他疲惫地滑坐在地,靠着门扉,声音低哑而坦诚:“是利益交易。他有权势,可护我、助我在京城安身,免于被打压,如此我才能更顺利完成任务。而我……”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我厌恶的苦涩与麻木,“需要这份庇护,便只能……献上一点他想要的东西,供他消遣。这具皮囊……”他低头看了看尚残留着红痕的手腕,“终究会更换,亦可当它是件交易的工具罢了。”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虚空中徐仁所在的位置,带着一份小心翼翼的求证:“如此手段,如此不择目的……徐兄是否觉得我很……很……不堪?” 徐仁沉默了。 苏照归的心沉了下去。他等着徐仁会像那些正经儒生一般斥责他“自甘堕落”。这念头让他心口越发冰冷。他可以不在乎章君游的辱骂威胁,却不知为何,格外在意这位温厚伙伴对自己此刻处境的看法。 然而,预料中的斥责并未到来。徐仁的声音如温泉般裹挟着深切的悲悯流泻而出,充满了抚慰人心的力量:“照归!”他的语调很是心疼。 “莫要如此想,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你行此事,非为放纵私欲,乃是为大道之途披荆斩棘,更非你心之所愿。此身非你旧壳,亦非长存之器。若说污秽,是那强权迫人、私欲熏心者为污秽之源头,岂是为求生路、为持初心的你?”他的语气越发坚定,“那章君游之恶语,其狠戾嗜血的禀性,岂非才是真正的泥污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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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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