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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甲卫长官的表情从怔忪瞬间变得喜上眉梢,激动跪倒:“谢少师座——” “这半块是你们这一路的资用,回来还有半块是你们的奖励。”章君游示意他把狗头金翻面,果然背面被齐整削下半边。 跟着少师座长脸且有肉吃,黑甲卫长官惊喜难言:“末将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记住两点。第一,不可泄密,令蛮夷警惕。何况你们得了这好差事,兄弟部队会眼红。谁问起,你们都只说自己郡内事多,不便离开,他们便不知你们已经出关执行机要。第二,父帅对此不知情。他定会传讯召回你们责问。为守天子之秘,我假死脱壳,现在还不能同他解释,但日后定会分说,你们只不必理会,往前走便是——若半途而废,功败垂成,就等着回去受罚吧。当然,瞒着他做此事,日后也少不得清算——但你们应该看得明白,未来是谁当家吧?” 黑甲卫长官心领神会:“少师座——不,师座放心,属下唯您马首是瞻,绝无贰心。” - 一炷香后,同样收到讯息在镇外“溪边隐蔽处”等待“少师座”的鲁郡黑甲卫两百人,也接到了章君游当面的“委命”:秘密潜入南边“隐有反心”的夜郎国,搜集证据以助“平乱”。 两炷香后,蜀郡两百名黑甲卫,被“章君游”命令潜入境内流窜甚广的马匪窝中“卧底”,收集“罪证”以供讨伐。 三炷香后,岐郡两百名黑甲卫,被“章君游”指挥去茶马驿道上绵亘的群山里,找一伙“山贼”,潜入“打探情报”,争取把他们“收编”。 每个任务,都冠以“非精英莫属”“天子看重”“国之大事”“成败在此一举”的价值感,加上明晃晃金子奖励,这些黑甲卫被刺激得红了眼,行军之踊跃积极,简直比他们星夜驰来更迅捷。 且都对这是少师座本人深信不疑,之前担忧他遇难的义愤也纷纷消失了。 日头略朝西但还未沉落,距离章老将军给的三日期限还有最后一个多时辰,八百名郡级的黑甲卫,已经由各地长官带领,分投四方走了个干干净净。 无人能见铁甲覆面下“章君游”露出的讽笑——“言灵”到了99点,固然能助力这番命令布置,但此计要真正起效,模仿出与南宫濯别无二致的书信字迹与说话语气更是关键。若非他对南宫濯了解颇深,也学不了那么像…… 章君游就是南宫濯的化身,南宫濯那点德性和说话调调,苏照归模仿得惟妙惟肖。原因无他,太熟悉了。 虽然,苏照归被囚后,南宫濯就很少对他说复杂之事,毕竟苏照归无法出声。肢体交流或许多些,但苏照归许是对那部分记忆太厌恶,创伤在大脑中被“屏蔽”了许多——模糊有些床榻间解衣或被强吻的隐约画面,更多的细节却想不起来。 这很好,他也不愿想起来。左右他会拥有新的身体、完好的身体、清白的身体。 苏照归记忆中最多的,还是与南宫濯的相识经过,以及随后的书信往来,片段勾勒出的南宫濯形象是美好的,虽令他刺痛着感慨兰因絮果,却足够清晰准确,不会恶心模糊到记忆断层。 这些记忆和熟稔度,拿来“废物利用”一下也好。让苏照归凭书生口舌,引开了三分之二的人马。镇中只剩下章倚剑亲率的那四百中央黑甲卫。 - 苏照归梳理之前与端木江相商过的计划后续。系统中忽然提示: [关卡任务:破坏黑甲卫建制] [师座:0/1] [少师座:1/1] [卫长:0/50] [士兵:1/500] 士兵除掉了一人,是哪个倒霉蛋栽了?苏照归触碰面板,冒出对应的“歼敌画面”——该士兵刚赶路至茶马古驿道,轻忽纵马,沉浸在得意中,从险道上掉下悬崖。 [苏照归:……] 苏照归作此布置的时候,就估摸着可以通过这些不着调的任务断送一些敌人,但来得这么快,也是意外之喜。 然而,既无法估测这些“任务”能折损多少人手,主要的歼敌目标,仍要着落在章倚剑老将军头上。 - 夕阳下,章倚剑老将军正端坐镇中最大的“千金醉”酒楼中二楼最好的雅间。酒楼上下皆布满值守的黑甲卫。 端木江又叫茶童添了一回茶。象牙鹤嘴长盏宛如艺术品,三盏玉制小盅里澄满琥珀色的浓汤。端木江正谈到“品茶讲究”的关键在于用特制的拇指大小铜勺撇去浮沫,一直冷眼看他表演的章倚剑敲了敲拐杖,盯着始终空无一人的第三个位置,打断了端木江: “苏燧没来。他怕了。他逃了。” 端木江安抚道:“章帅莫急,这不是还没到时间么?” 章倚剑冷眼瞥他:“你那些好师兄弟也不敢来。端木先生,老朽说过,若你两不相帮,看在这些年的交情,黑甲卫也绝不迁怒于识时务者。” 端木江仍是笑吟吟:“鄙人担着文通贤人的虚名,今日苏燧初入文通门。若鄙人不来做点样子,即便今日章帅把那几位瞧我不顺眼的师兄除了,日后不知内情的漆雕师兄和鲁师兄生起气来,关系闹僵,军用器械生意就不好做了。” 章倚剑沉默了一瞬:“老朽只为弄清少主下落。若贵门执意包庇苏燧……” “他会来的,章帅,鄙人什么时候押错过人?届时真相大白,章公子的事多半是一场误会……” 章倚剑脚边蜷缩着的大头孩童,本来舔着手指上细碎的茶饼点心碎屑,忽然“桀桀”笑了两声,声音糯糯尖尖:“苏哥哥,甜,血弦,鬼。” 端木江执杯的手一顿,闪过一丝不舒服之色,但他克制移开目光。一开始见章倚剑身边跟着这诡异小孩,端木江也试着投喂点好吃的,然而无往不利的亲和力却在靠近小孩时不起作用,端木江本能感觉一股没由来的厌恶违和感,就像这小孩是个小妖怪似的。此后他也尽力视之如无物了。 “恕在下直言,章帅如此针对苏燧,可有真凭实据,而不是因为一些……无稽之谈?” 章倚剑侧身给孩童喂了一块点心,宛如喂一只宠物:“老朽纵横沙场,自有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但就像端木先生的家底,也不会轻易拿出来给人看的吧?” 端木江敬茶,正组织下一个话题来拖延,忽然有脚步迅速靠近雅间,闪身而入的黑甲卫在章倚剑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章倚剑豁然站起,表情狰狞,白胡须因为震惊和生气抖动着:“什么。当真!可他们怎么——” 黑甲卫又附耳说几句,章倚剑脱口而出:“不可能。”气不顺牵动伤口,不住咳嗽,几乎下意识看了一眼脚边的小童,古怪童子也立刻瞪大眼睛,仿佛在搜寻什么。 端木江装出一副茫然感兴趣的好奇之色,然而心内也是剧震。 ——竟然真做成了……苏照归究竟使了什么手段骗走那八百黑甲卫的?一副盔甲一匹马一只专属信鸽就够?端木江不禁想——该不会是有通灵手段把章君游叫回来下令吧。如此,这小孩提醒老将军,对方是“鬼”倒也没错…… 章倚剑匆匆拄着杖离席:“端木先生。失陪。军中出了点事——” 端木江还要演到最后:“章帅不等苏燧来解释了?” 然而下一刻,酒楼门口就传来大声喧哗,门口黑甲卫披挂甲片声纷纷作响,守卫报——苏公子来了。 夕阳的金辉在千金醉酒楼的飞檐斗拱间跳跃,却穿不透二楼雅间内凝滞的寒意。 诡异小童猛地抬起头,灰白的脸上毫无预兆地绽开一个极其瘆人的笑容,细瘦的手指直直指向门口刚刚踏入的身影: 尖利刺耳的童音如同铁片刮过瓷器:“假的。假的。血弦。苏哥哥。调兵。” 这突如其来的指认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冰水,整个雅间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从惊疑的黑甲卫到面露忧怖的端木江,再到煞气升腾的章倚剑,齐齐聚焦在门口身着“梅影青云袍”的苏照归身上。 青衣袍摆上疏影横斜的梅枝傲然绽放,衬得他本就玉立的背影在夕阳余晖中愈发清冷。小鬼头尖厉的指控回荡在寂静的空气中。 苏照归踏入雅间的脚步没有丝毫凝滞,仿佛刺耳的尖叫只是穿堂而过的风。 他迎上章倚剑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脸上不见半分慌张,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无奈,眼神深处,甚至有一丝痛惜。 “章帅,”苏照归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贵部调动,确与苏某有关。” 开门见山,毫不回避,这坦荡的姿态让杀机满溢的章倚剑都为之一窒,握着乌木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 端木江适时插话,语速快了几分,带着急切的安抚:“章帅息怒,其中必有隐情。苏师弟绝不是……” 因着子秋的缘故,纵然孟非没有明言师承该在哪一辈,端木江在外人面前已称呼为“师弟”来壮势了。 “不必隐情。”苏照归抬手,动作自然优雅地整理了前襟被风吹动的一缕褶皱,语气转为一种难以辩驳的笃定,直接截断了端木江,“那些调令,是在下以章君游之名传下的不假。但非是胡闹,而是受他所托。” “荒谬,一派胡言!”章倚剑怒极反笑,声音里压抑的暴怒几乎要掀翻屋顶,“君游身遭不测,岂有余暇传令于你。苏燧,你欺老夫太甚,来人!” 他一声厉喝,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门外几名顶盔掼甲的精锐已按刀上前。 “且慢。”苏照归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朗依旧却隐含一股不容置喙的穿透力,“章帅就不想知道他是何时、如何托付于我的么?就在昨日黄昏。” 章倚剑暴怒的眼神中掠过一丝犹疑。 苏照归捕捉到这一闪而逝的动摇,立刻打铁趁热,语速平稳却充满冲击: “锋镝九死裂,未悔铁骨铮——” 章倚剑瞳孔剧烈收缩: “——剖心证春秋,肝胆照夜寒。章帅,您对此诗有印象吧?” 章倚剑不说话,但攥紧的拳和发白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剧烈冲击。 苏照归继续道:“他私册上常有自作警心之句。开蒙首经是《春秋》,熟读《孙子兵法》……他还喜爱骚赋,寻效高冠陆离……章帅,你都熟悉的吧。” “你如何——?” 苏照归语气中的寂然只一瞬,继续一项项证之——章君游偏好的饮食、穿衣的习惯甚至睡觉姿势。越说章倚剑愈是动摇——这位苏燧若非与他极其熟悉,又怎会知道种种私密细节? 当初苏燧打探他们跟脚来路时试探的“贵为王孙”……苏燧,究竟和君游是什么关系? 苏照归眼神流露出深谙其秉性的惋惜:“章帅与他朝夕相处,想必知道他行事最喜独开蹊径,追求刺激。当日在山中易卦迷阵,他便不屑循规蹈矩,强行破关而出。登顶山道时,又觉寻常考核无味,执意要以‘补礼’名义过关……” 他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于胸的无奈,“此种性情,此番看似无理的调动,倒像是他的行事之风——以大军调动为幌,行暗中秘令,岂不正合他好弄险棋、自视甚高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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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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