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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客看着阿玄那副怂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它怕你生气。” 厉惊澜没说话，只是弯腰，伸手。 阿玄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但没跑。它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纠结着是跑呢，还是不跑呢？ 那只手落在它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阿玄愣住了。 厉惊澜揉了两下，收回手，站起身。 “吃饭。”他说。 阿玄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自己被揉了！被那个揪自己尾巴、弹自己脑门的两脚生物揉了！ 它扭头看向云中客，“啾”了一声，叫声里带着困惑和一点点……开心？ 云中客笑着把它捞起来：“走，吃饭去。” 饭堂里，厉天雄已经坐在主位上。 他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砂锅，锅盖掀开一角，腾腾热气往外冒，夹杂着一股浓郁的药材味。厉天雄正伸着筷子往里戳。 墨先生站在一旁，面带微笑。 厉惊澜和云中客走进来，各自落座。 “来了？”厉天雄头也不抬，继续戳砂锅里的东西，“墨老头说今天这锅药膳是新配的，专门给你补身子。” 他瞥了厉惊澜一眼。 “多喝点。” 厉惊澜看着那锅东西，没说话。 云中客凑过去看了一眼，愣住了。 砂锅里，一团灰褐色的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蠕动。 它像一只巨大的史莱姆，在汤汁里缓慢地翻滚，偶尔伸出一根触须似的东西，又缩回去。 “这什么玩意？”云中客指着锅里。 墨先生微笑：“老夫新研制的‘九转固本培元汤’。以千年灵芝、百年人参、鹿茸、虎骨、龟甲等三十六味大补药材熬制而成，再辅以秘法催化，使药性活化，更易吸收。” 他顿了顿，看着锅里那团蠕动的东西，满意地点头：“你们看，它动了，说明药性还在持续转化。” 云中客：“……” 厉惊澜：“……” 阿玄从桌上探出脑袋，盯着那团蠕动的东西，眼睛都直了。它伸出鳍，想戳一下。 厉惊澜拍开它的鳍。 阿玄委屈地“啾”了一声。 厉天雄已经盛了一碗，推到厉惊澜面前：“喝。” 厉惊澜低头看着碗里那团还在微微蠕动的灰褐色物体，沉默了。 云中客在旁边幸灾乐祸：“快喝啊，墨先生特意为你熬的。” “你也得喝。” 墨先生不知从哪儿又端出一碗，放在云中客面前，“你元气损耗也不小，也该补补。” 云中客的笑容彻底消失。 两人面前各摆着一碗蠕动的药膳，相对无言。
第182章 暗谋初定 两人几乎是逃出饭堂的。身后，墨先生的声音远远追来：“跑什么啊？！！” 云中客头也不回，抱着阿玄一路狂奔，直到拐过三道回廊，才敢停下来喘气。 “太恐怖了，”他靠在墙上，心有余悸，“那玩意儿会动。” 厉惊澜走在他身侧，面色如常。 阿玄从云中客怀里探出脑袋，它不明白这两个人在跑什么，那锅东西闻起来明明挺香的。 两人穿过穿堂，走进厉惊澜的寝殿。 门一关上，云中客就瘫在榻上，把阿玄往旁边一放：“累死了。” 阿玄不满地“啾”了一声，滚到角落里，团成一个球。 厉惊澜在桌边坐下，倒了两杯茶，推一杯到他面前。 “说吧。会开完了，楼主那边也有消息了，接下来怎么办？” 云中客坐起来，接过茶杯，却没喝。 他看着杯里晃动的茶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今天开会的时候，听见他们说的那些话，忽然在想一件事。” “什么？” “公司把我们当棋子，”云中客继续说，“他们安排剧情，让我们按剧本走，然后在中间赚流量、赚热度。楼主也是棋子，公司需要他当反派，他就得当。” “但问题是……”他抬起头，看向厉惊澜，“我们能不能不按剧本走？” 厉惊澜沉默片刻：“你想怎么走？” 云中客把茶杯放下，开始掰手指：“明面上，我们配合他们。你‘死’一次，我‘悲痛欲绝’，追查真凶，引出下个版本的反派，这些都可以演。” “但暗地里，我们干我们自己的事。你假死脱身，暗中追查其他碎片的动向。我明面上活动，吸引注意力。铁奴、影刹这些人，你带去用。” 他说完，看着厉惊澜：“怎么样？” 厉惊澜没有立刻回答。 云中客也不催他，只是低头戳了戳滚到脚边的阿玄。阿玄被他戳得烦了，扭过身子用尾巴拍他的手。 终于，厉惊澜开口。 “你有想过，我们这样做，如果被公司发现，会有什么后果？” “你现在能自由出入这个世界，靠的是《天命》这个‘游戏’。” “如果公司发现你不再听话，他们会做什么？切断你的链接？还是……” 他顿了顿。 “把你困在这里？” 云中客沉默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玩家”，想上线就上线，想下线就下线。但今天开会时听见的那些话，让他意识到一个事实： 这个“游戏”，从来就不是他能控制的。 公司随时可以封掉他的账号，随时可以让他再也见不到…… 他抬头看向厉惊澜，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无赖。 “那就困呗。”云中客说，“反正你在。” 厉惊澜愣了一下。 云中客已经移开目光，低头戳阿玄去了。 阿玄被他戳得直翻白眼，“啾啾”叫着抗议。 屋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厉惊澜站起身，走到门口。 “我去召几个长老过来。”他说，“有些事，得提前通气。” 云中客抬头看他：“要我一起去？” “不用。”厉惊澜推开门，“你在这待着。” 门关上。 云中客抱着阿玄，看着那扇门，愣了好一会儿。阿玄在他怀里拱了拱，“啾”了一声。 “你说他什么意思？”云中客低头问它。 阿玄眨眨眼，没回答。 云中客把它举到面前：“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偏殿里，厉惊澜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几个心腹长老。 “少主深夜召见，不知有何要事？”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率先开口。 厉惊澜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最近教内有些传言，说本少主心思都不在教里。”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没人接话。 “还有人说，本少主和云中客走得太近，有失体统。”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我倒想听听，你们怎么看？” 沉默。 几个长老交换着眼神，却没人敢先开口。 终于，一个年纪稍轻的长老鼓起勇气：“少主，属下斗胆问一句……您是不是太过信任那个云中客了？” “什么意思？” “他毕竟是正道出身，”那长老硬着头皮说，“虽说先前对我教有功，但人心隔肚皮……” 另一个长老接话：“少主，属下不是怀疑您的判断，只是……咱们幽冥教跟正道斗了几百年，死在正道手里的兄弟不计其数。您突然这么信任一个正道出身的人，教内上下，难免有些……想法。” 厉惊澜听完，沉默片刻。 然后他开口，语气比方才冷了几分： “本少主用人，需要向你们解释？” 几个长老的脸色变了变。 “幽冥教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是靠你们这些‘想法’？”厉惊澜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靠的是杀伐果断，靠的是用人不疑。” “云中客为本少主做过什么，你们不知道。本少主为什么信他，你们也不需要知道。”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几个长老。 “本少主只问你们一句：他可有做过对不起幽冥教的事？” 几个长老摇头。 “他可有借着本少主的信任，谋取私利？” 再次摇头。 “那你们在这儿嚼什么舌根？” 殿内陷入死寂。 几个长老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厉惊澜重新坐回主位，语气缓和了些：“今天召你们来，是有正事要说。” “接下来，教内可能会有变故。本少主会暂时脱离明面。你们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一切如常。” 几个长老愣住了。 “少主这是……” “有人要嫁祸给幽冥教，”厉惊澜说，“我将计就计。你们只需记住一条！” 他看着那几个长老，一字一顿。 “不管外面传什么，不管正道说什么，你们只管稳住教内，等我回来。” “明白？” 几个长老齐声应道：“是！” 另一边，云中客正在墨先生的药庐里。他坐在小凳上，看着墨先生捣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墨老，教里的人……是不是都不太待见我？” 墨先生手上不停，头也不抬：“你才知道？” 云中客苦笑：“之前没太在意。” “现在在意了？” 云中客想了想，点头。 墨先生放下药杵，看着他。 “厉天洪一党虽被清洗，但老派长老们心里未必服他。”墨先生直言不讳，“再加上你……” 他瞥了云中客一眼。 “老夫说句不中听的，你在教内名声不太好。正道叛徒，两头不靠岸。” 云中客苦笑：“那我走？” 墨先生语气淡淡：“你走了，少主能乐意？” 云中客愣住了。 墨先生没再理他，继续捣药。 云中客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那句“你走了，少主能乐意”翻来覆去地响。 他站了很久，直到阿玄从他怀里跳下去，追着一只飞蛾跑远，他才回过神来。 深夜，两人再次坐在寝殿里。 烛火摇曳，阿玄趴在角落里睡得正香，偶尔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云中客把事情说了一遍。 厉惊澜听完，沉默片刻，问：“墨先生说的？” “嗯。” “你怎么想？” 云中客看着他，忽然笑了：“我能怎么想？反正我又不走。” 厉惊澜没接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云中客开口： “厉惊澜。” “嗯？” “你信我？” 厉惊澜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却看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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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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