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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那团蓝色的圆球从桌上爬起来，晃了晃脑袋，目光落在厉惊澜面前的空盘子上。碟子里干干净净，连酱汁都被蹭光了。 它盯着空盘子看了三秒，又抬头看厉惊澜。 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哀怨。 “啾……” 厉惊澜低头看它，沉默了两秒，把自己那碟还没动过的腌萝卜推到它面前。 阿玄低头看了看碟子，又抬头看了看厉惊澜。确认这碟真的是给它的之后，它“啾”了一声，埋头开吃。 腌萝卜咬在嘴里咔嚓咔嚓响，它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 云中客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场面比打BOSS好看多了。 窗外，暮色四合。般若寺的晚钟敲响了，钟声在山间回荡，悠长而宁静。斋堂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照着一屋子劫后余生的人。 厉惊澜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阿玄吃完了那碟腌萝卜，心满意足地窝回他怀里，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云中客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天。 “明天回寂灭渊？” “嗯。” “你爹等你回去吃饭呢。” 厉惊澜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云中客也不追问，闭上眼，听着窗外的风声。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厉惊澜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确实挺好吃的。” 云中客睁开眼，看见厉惊澜正低着头，手指戳着阿玄的脑袋。阿玄被他戳得迷迷糊糊，用鳍抱住他的手指，不让他动。 云中客弯了弯嘴角，又闭上了眼。 斋堂里的人渐渐散了。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剩下角落里还亮着一盏，照着两张空碗和一碟还没收拾的腌萝卜。 阿玄窝在厉惊澜怀里，睡成了一团球。厉惊澜靠墙坐着，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云中客也不催他，就那么靠着墙。 钟声停了。风也停了。整座般若寺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传来的虫鸣。
第215章 隔墙有误（小日常） 凌晨，客房区的走廊上没什么人。各派弟子大多在房内休息，偶尔有一两个僧人经过。云中客瞅准这个空档，溜进了厉惊澜的房间。 阿玄正蹲在桌上啃一块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糕点，见他进来，抬头“啾”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厉惊澜坐在床沿，脸色不太好。灵州那一战消耗太大，墨先生配的药又吃完了，噬痕一到寅时就发作得比往常更凶。今天虽然熬过去了，但体内的内力几乎被抽空了。 “开始吧。”云中客关上门，连寒暄都省了，“明天就要返程了，路上不好弄。” 厉惊澜“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两人面对面盘膝而坐。云中客催动“转移”碎片，手掌抵上厉惊澜胸口。无属性的内力从他掌心渡出，缓缓渗入厉惊澜的经脉。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阿玄啃完了糕点，歪着脑袋看他们，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尾巴里，睡着了。 然后隔壁传来一声椅子挪动的声响。 般若寺的客房什么都好，就是隔音差。墙体是木制的，薄得跟纸糊的似的，隔壁打个喷嚏都听得一清二楚。 云中客入住时就发现了这个致命问题，但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输送内力，实在分不出心去在意。 内力渡到一半，厉惊澜体内的死气忽然反噬。 那东西瞅准了他内力空虚的空档，猛地窜出来。厉惊澜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汗。 “怎么了？”云中客紧张地收住内力。 “没事。”厉惊澜咬着牙，“继续。” 云中客犹豫了一瞬，手掌重新按上去。内力再次涌入，但死气又被惊动了，一波接一波地翻涌。厉惊澜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起来，他攥着床单的手指节节泛白。 “……再慢一点。” “你别催，”云中客加快了输送速度，“我在尽力了。” 隔壁，两个天剑宗弟子正在喝茶。 般若寺虽然好，但饭后实在无事可做。弟子甲端着茶杯百无聊赖地翻一本剑谱，弟子乙手上缠着绷带，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然后弟子甲的耳朵竖了起来。 “什么声音？”他指了指墙壁。 弟子乙睁开眼，也仔细聆听起来。声音是从隔壁传过来的。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云中客的声音：“你忍着点，马上就好。” 弟子甲和弟子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震惊。 隔壁又传来厉惊澜压抑的喘息：“……嗯……慢点……” 弟子甲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他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搁在桌上，蹑手蹑脚地走到墙边，耳朵贴上去。弟子乙犹豫了半秒，也跟了过来。 “不行……这样受不了……”厉惊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忍着什么极大的痛苦。 “你忍忍，快了。”云中客的声音听起来倒是稳当。 “……你轻点。” “我尽量。” 弟子甲捂住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整个馒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佛门清净地，他们居然，居然…… 弟子乙比他镇定一些，但耳朵尖红得能滴血。他小声说：“而且这个厉惊澜……是下面那个。” 弟子甲震惊地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你听这声音！”弟子乙理直气壮地压低声音，“谁在上面谁在下面，不是清清楚楚吗！” 两人正趴在墙边听得入神，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他们还没来得及撤退，门就被推开了。 叶清雪刚从药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送给弟子乙的汤药。她站在门口，皱眉看着这两个姿势诡异的师弟。 “你们在干什么？” 弟子甲被吓得跳了起来：“叶师姐！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叶清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听到什么？” 弟子乙拼命使眼色，眼睛都快眨抽筋了：“没有没有！我们就是……想出去散步，对！散步！” 两人一溜烟跑了，连桌上的茶杯都没收拾。 叶清雪站在原地，狐疑地看向面前的墙壁，她站了两秒，转身就走。 隔壁房间里，事情早已结束。 厉惊澜擦掉额头的汗，起身倒了杯水。云中客瘫在他床上，四肢摊开，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每次渡完内力你都赶我走，”他有气无力地控诉，“我好歹是救命恩人。” “你是客卿。”厉惊澜喝了口水，语气平淡。 “客卿也是人！” 厉惊澜看了他一眼：“那你要怎样？” 云中客从床上坐起来，眼睛一亮：“请我吃饭。” “没钱。” “你堂堂幽冥教少主没钱？” “出门没带。” 云中客噎住了。阿玄在桌上翻了个身，肚皮朝天，两只小鳍摊开。 第二天早上，般若寺斋堂。 各派弟子三三两两地用着早膳，气氛比昨天松弛了许多。云中客端着碗坐在厉惊澜对面，正往嘴里扒粥，余光扫到角落里有两个人一直在偷看他们。 是两个天剑宗弟子。他们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目光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云中客压低声音：“他们为什么老看我们？” 厉惊澜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腌萝卜：“不知道。” “你是不是又得罪人了？” “我昨天没出过门。” “那他们在看什么？” 话音刚落，那个年轻一点的天剑宗弟子忽然站起来，端着一碗粥朝他们走过来。他的同门在后面拽他袖子，没拽住。 “云……云少侠。”弟子甲站在桌前，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云中客抬头看他。 弟子甲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然后猛地鞠了一躬：“我们……我们佩服您的勇气！” 云中客的碗举在半空：“……什么勇气？” 弟子乙不知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在后面小声补充：“就是……在那个……咳咳……敢于做上面的那个……” “噗——”云中客一口粥喷了出来。 旁边厉惊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他放下筷子，转头看云中客。那眼神冷得像刀，能杀人。 “你昨天走的时候，关门了吗？” 云中客心虚地别开目光：“关了吧……大概……” “大概？” “可能……没关紧？” 厉惊澜站起来就走。云中客连忙追上去，阿玄从桌上跳下来，叼着最后一块腌萝卜，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厉惊澜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 走廊上，云中客拽住厉惊澜的袖子，被他拖着往前走。厉惊澜步子迈得很大，头也不回，衣袍带风。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走？” “……就是不想待在这儿。” “饭还没吃完呢！” 厉惊澜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前走。云中客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他看见厉惊澜的耳朵尖，红得像被火烧过。 他忽然就不急了。 当天上午，游戏论坛出现了一个新帖：【震惊！般若寺惊天秘闻！厉惊澜和云中客竟然……】 帖子三分钟后被版主删除。但截图已经传遍了整个玩家群。 云中客的直播间弹幕炸了一整个上午，而他本人正蹲在般若寺的客房里，对着阿玄那张无辜的鱼脸发呆。厉惊澜从上午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他怎么敲门都不开。 “阿玄，”云中客戳了戳那团蓝色的圆球，“你说他什么时候能消气？” 阿玄叼着最后半块腌萝卜，歪头想了想，然后一口把萝卜吞下去，心满意足地“啾”了一声。 云中客叹了口气。看来这个问题，比打世界BOSS还难。
第216章 揪耳训子 返程的马队在山道上走了三天。 三天里，厉惊澜没跟云中客说过一句话。云中客问他话不答，递水囊不接，连阿玄从他怀里蹦到厉惊澜肩上，厉惊澜也只是把它拨下来，塞回云中客怀里，一个字都没说。 云中客心虚，但嘴硬。他试过解释：“我真关门了，可能是风吹开的。”厉惊澜骑马走在前面，连头都没回。 他又试过转移话题：“你看这山，真山。”厉惊澜还是没理他。 阿玄蹲在云中客怀里，仰头看他，眼神分明在说：你又惹他了。 云中客低头戳它脑袋：“你懂什么。”阿玄“啾”了一声，把脸埋进他怀里，不看了。 第十天傍晚，寂灭渊的山门出现在视野里。暮色将山峦染成黛青色，山门前的火把已经点亮，照出几道人影。墨先生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长老，铁奴和影刹已经先一步回去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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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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