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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开吧,是同学。”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不可违逆的魔咒。 前一秒还像是一头要吃人的远古凶兽的陆执,在感受到白沐宁指尖那微凉的触感时,眼底的暴戾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他冷哼了一声,嫌恶地甩开对方的手。 顺势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刚刚碰过别人的手指,仿佛沾染了什么极度不干净的东西。 “嘶……陆哥,你这手劲儿也太恐怖了吧,练过铁砂掌啊?” 那个锡纸烫男生揉着通红的手腕,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仅没有因为刚才的“死亡威胁”而生气,反而一屁股坐在了白沐宁身后的空位上,没心没肺地凑了过来。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楚天阔,楚辞的楚,天高海阔的天阔。” 男生顶着陆执那杀人般的目光,强行扬起一个阳光灿烂的笑脸,压低声音对白沐宁说道: “白神,我可是你最忠实的信徒!迎新晚会上你黑掉大屏幕的那一手,还有峰会上那个‘天眼’系统……卧槽,简直帅得惨绝人寰!收下我的膝盖吧!” 坐在楚天阔旁边的一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木讷的男生,也红着脸推了推眼镜,结结巴巴地补充道: “我、我叫齐思宇。白、白同学,你那套莫比乌斯环递归算法的底层逻辑……我、我研究了半个月,惊为天人。以、以后如果有机会,能不能向你请教?” 看着这两个性格截然不同,却同样带着毫不掩饰的善意与崇拜的同班同学,白沐宁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几分。 这就是大学。 没有那些尔虞我诈的权谋,没有血腥残酷的暗杀,只有最纯粹的对技术的狂热,以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青春朝气。 “可以。”白沐宁温和地点了点头,“学术上的问题,随时可以交流。” “真的?!太好了!” 楚天阔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刚想伸手去拍白沐宁的肩膀以示亲热。 余光瞥见陆执那几乎要实质化的眼刀,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在半空中极其生硬地拐了个弯,挠了挠自己的锡纸烫。 “那什么……白神,你看这快期末了,我这C语言的基础实在烂得像一坨那啥。以后我就跟着你和齐思宇混了,求两位大神带带我这个学渣!” 随着上课铃声正式打响,老教授夹着讲义走上讲台,这场小小的插曲才算告一段落。 然而,对于教室里那些一直暗中关注着这对“京大双璧”的吃瓜群众来说,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一整堂课下来,全班同学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驰名双标”。 前半节课,有个别班的女生借着来旁听的名义,红着脸凑到陆执旁边的过道上,怯生生地想要借一支笔。 结果陆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西伯利亚寒流,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吓得那女生眼眶一红,灰溜溜地跑了。 到了后半节课,白沐宁不过是轻轻咳嗽了一声。 原本正靠在椅背上、眼神像鹰隼一样盯着四周防备有人靠近的陆执,瞬间就像是被按下了什么特殊的开关。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先是从包里掏出一个柔软的羊绒靠垫,极其自然地垫在白沐宁的后腰处,防止他久坐伤神; 接着又拿出一个保温效果极好的紫砂杯,拧开盖子,试了试水温,才递到白沐宁嘴边。 杯子里装的是三师父专门为白沐宁调配的补气温阳茶,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冷不冷?空调风口好像正对着这边,我去让老师调一下。” 陆执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的温柔和耐心,与刚才那个冷酷无情的“门神”简直判若两人。 “不冷,刚好。”白沐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无奈地弯了弯唇角,“陆执,你再这么紧张,大家就要以为我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玻璃人了。” “你本来身体就才养好。”陆执理直气壮地替他把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那些不长眼的人要是碰到了你怎么办?” “在老宅的时候爷爷可是发了话的,吃了他的红烧肉,我就得对你负责到底。我这可是奉旨护妻……不,护主。” 后排的楚天阔和齐思宇将这一幕完完全全地看在眼里。 楚天阔在桌子底下疯狂地用手肘捣着齐思宇的胳膊,用手机备忘录打出一行大字,悄悄递过去: 【卧槽!你看到了吗?陆哥这变脸速度,川剧演员来了都得拜师!他对咱们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残酷,对白神简直就像春天般温暖啊!】 齐思宇推了推厚重的眼镜,键盘敲得飞快: 【这叫绝对领域的占有欲。从心理学和行为学的角度分析,陆同学把白同学划定为了他生命中唯一的、最高级别的保护对象。任何试图跨越这条安全线的生物,都会被他视为威胁。】 楚天阔摸了摸下巴,一双闪烁着八卦光芒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他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作死,尤其喜欢在危险的边缘反复横跳。 他突然发现,逗一逗这尊冷面煞神,似乎是一件极其好玩的事情。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京大计算机系上演了一幕幕令人啼笑皆非的“猫鼠游戏”。 只要是在校园里,无论是去食堂吃饭,还是去图书馆自习,楚天阔和齐思宇这两个新结交的朋友,就跟两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粘在白沐宁和陆执身边。 “白神!这道离散数学的证明题我死活推导不出来,你帮我看看呗?” 食堂的餐桌上,楚天阔端着餐盘,极其自然地一屁股坐在了白沐宁的对面。 他故意把半个身子探过桌面,脑袋几乎要凑到白沐宁的餐盘边上,手里拿着一本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本,眼神要多纯洁有多纯洁。 “刺啦——” 陆执手里的不锈钢叉子在餐盘底部划出一道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危险地眯起,死死盯着楚天阔那颗近在咫尺的锡纸烫脑袋,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如果眼神能杀人,楚天阔现在估计已经被片成了北京烤鸭。 陆执的手已经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他刚想发作,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顺着窗户扔出去。 “这步的逻辑反了。你应该先用反证法假设条件不成立。” 白沐宁的声音清清冷冷地响起。 他放下筷子,极其自然地接过楚天阔手里的笔,在草稿本上刷刷写下两行推导公式。 在写字的过程中,白沐宁在桌子底下,用自己的膝盖轻轻碰了碰陆执那紧绷得像石头一样的大腿。 然后脚尖顺势勾住了陆执的小腿,安抚性地蹭了蹭。 只这一个极小、极隐秘的肢体接触,就像是顺毛捋了一把炸毛的大型犬。 陆执那即将爆发的戾气瞬间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把已经到嘴边的国骂咽了回去,转而化悲愤为食欲,用力地戳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得咔咔作响,仿佛那块排骨就是楚天阔的骨头。 “原来是这样!白神你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楚天阔恍然大悟,夸张地大叫起来。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偷偷瞟着陆执那副憋屈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太刺激了! 看着一头平时凶神恶煞的狼王,在白神面前被迫装成一只委屈巴巴的二哈,这种反差萌简直让人上头! 有了楚天阔带头,齐思宇也壮起了胆子。 在图书馆里,齐思宇抱着笔记本电脑,怯生生地坐到白沐宁旁边请教代码问题。 每次他稍微靠近一点,陆执就会像个幽灵一样,立刻搬着椅子硬生生地插在两人中间,美其名曰:“光线不好,我帮你们挡挡反光。” 面对陆执那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色,齐思宇吓得直咽口水,但为了心中那神圣的技术代码,他还是硬着头皮顶住了威压。 而每次陆执快要忍不住发火时,只要白沐宁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扫过来,或者淡淡地说一句:“陆执,我有点渴了。” 这尊门神就会立刻收起所有的獠牙,乖乖地拿着保温杯去茶水间打热水。 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地剜齐思宇一眼,用唇语警告:“离他远点!” 这种“你进我退”、“疯狂试探”的戏码,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白沐宁,其实把楚天阔他们那些恶作剧般的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阻止。 初冬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慵懒的暖意。 白沐宁单手托着下巴,坐在图书馆临窗的座位上。 看着不远处茶水间里,正在因为水温不够而皱眉倒掉重接的陆执,以及对面因为成功“气”到陆执而在那里挤眉弄眼偷笑的楚天阔和齐思宇。 白沐宁的眼眸深处,泛起了一层极其柔软、极其真实的涟漪。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息了一声。 前世,我被困在那间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特护病房里。我的世界只有四面白墙,一台时刻发出单调“滴滴”声的心电监护仪,以及窗外那永远触及不到的四季更迭。 我没有青春,没有朋友,更没有这种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地打闹、玩笑的权利。 我每一天的呼吸,都在倒数着死亡的降临。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寂,就像是一把钝刀子,一点点割裂着我的灵魂。 那时的我,怎么敢奢望有一天,能像一个正常的十八岁少年一样,坐在大学的图书馆里,看几本闲书,交几个损友。 白沐宁的目光越过书架,深深地凝视着那个端着热水、迈着长腿向自己走来的挺拔身影。 更不敢奢望,在这漫长而冰冷的岁月中,能有一个人,将我视为他的全世界。 为了我,他甘愿收敛一身的桀骜与戾气;为了我,他会因为这种无关痛痒的同学距离而狂吃飞醋。 这种鲜活的、吵闹的、甚至带着一点点酸味的烟火气,真好。 它让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我活着。 我终于,活着走到了阳光下。 陆执端着水杯走回来,见白沐宁正盯着自己发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 陆执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快步走过去,将水杯放下,极其自然地伸手摸了摸白沐宁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后,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是不是看书累了?”陆执低声问道,顺势在桌子底下握住了白沐宁有些微凉的手。 “没累。”白沐宁反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掌心的薄茧上轻轻摩挲,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浅笑,“只是觉得,今天的阳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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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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