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股深入骨髓的极寒,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藏在大衣口袋里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前世的记忆,如同被打碎的冰层,带着淋漓的鲜血,尖锐地刺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 那是一个永远充斥着刺鼻消毒水味、没有一丝阳光的重症监护室。 那时的他,身体各项机能都在衰竭,骨瘦如柴,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只能依靠着冰冷沉重的仪器苟延残喘。 就在他成年的那一年,爷爷奶奶突然离世,白正明彻底掌权,毫不留情地切断了他赖以续命的天价医疗资金。 而导致他彻底陷入绝境的最直接原因,是远在海外做科研的父母,他们所在的顶尖联合实验室突然宣告破产清算。 紧接着,父母便在回国筹钱、试图变卖最后资产的路上,遭遇了那场惨烈的“意外”。 他清楚地记得,在生命最后的倒计时里,那个被白正明派来、负责传达海外资产被彻底冻结清算的律师,曾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漫不经心地将一份英文的法律文件扔在他的病床上。 在那份宣判了他全家死刑、彻底斩断了他最后生机的破产清算书的右下角,就印着一个极其微小的、仿佛不经意间留下的防伪水印。 那个水印的形状,那由诡异字符拼接成的图腾…… 和眼前屏幕上这串被截获的“深渊”入侵特征码,一模一样! 白沐宁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眼前的视线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模糊。 原来如此。 原来前世那场导致我家破人亡的惊天惨剧,白正明那个蠢货,不过是一个被推到台前、负责执行甚至可能只是负责善后的傀儡! 真正操控这一切,真正盯上了白家、盯上了我父母手中那些顶尖科研成果的,是这个隐藏在海外暗网极深处的恐怖组织——“深渊”! 前世,他们为了夺取技术,制造了父母的意外,又借白正明之手清理了我这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病秧子。 而今生,白正明在峰会上彻底倒台,白氏集团被国家和爷爷接管,“深渊”失去了在国内最好用的手套。 更重要的是,“天眼”系统横空出世,并且直接与华夏的国安局接轨。 这触动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 所以,这头一直潜伏在水底的远古巨鳄,终于按捺不住,亲自下场,将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地盯在了我的身上! “砰!” 一声巨响,将白沐宁从前世的梦魇中猛地拉了回来。 陆执一拳狠狠地砸在旁边的金属机柜上,厚重的钢板竟被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凹坑。 这头一直守护在白沐宁身侧的绝世凶兽,此刻已经彻底被触怒。 陆执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翻滚着令人心惊肉跳的腥红杀意。 他周身的肌肉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重弓,恐怖的内劲在狭小的机房里肆虐,压得陈锐和陈安几乎喘不过气来。 “深渊是吗?”陆执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戾, “不管他们是什么狗屁极端组织,敢把爪子伸到宁宁这里,我就把他们的手连根剁下来!” “陈锐,能不能顺着他们的网线追踪过去?查出他们的物理IP!老子今天晚上就去把他们的人全宰了!” 陆执是真的动了杀心。 这半个月来,白正明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商业算计他可以忍,因为他知道白沐宁能够应付。 但这种涉及境外极端势力的网络刺杀和潜伏,已经严重触及了他的底线。 他绝不允许任何能够威胁到白沐宁生命安全的隐患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他也必须将其彻底抹杀。 “陆执。” 就在陆执几乎要暴走、准备直接联系自己以前在三位师傅里得到的可以让人合法消失的徒渠道时。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极其坚定地握住了他那紧攥成拳、指关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的大手。 白沐宁转过身。 他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所有的震惊、仇恨与前世的梦魇,都已经在刚才那短短的几秒钟内被他完美地收敛进了灵魂最深处。 此刻的他,依旧是那个清冷淡然、运筹帷幄的“天眼”缔造者。 “不能追。”白沐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 “为什么?!”陆执猛地反握住白沐宁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失控, “宁宁,这群人是个巨大的隐患!他们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说明他们已经盯上你了!我不能让你身边留着这么一颗定时炸弹!” “因为那是陷阱。” 白沐宁直视着陆执那双充血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汪没有波澜的古井, “深渊既然敢嚣张地留下特征码,就说明他们早就做好了我们反追踪的准备。” “陈锐如果现在顺着痕迹查过去,不仅查不到他们的真实地址,反而会被他们植入破坏性的反向木马,瞬间摧毁‘天眼’系统的整个底层架构。” 他轻轻地、安抚性地在陆执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陆执,我们好不容易才解决了白正明,好不容易才换来了几天安稳的大学生活。” “我不想再为了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海外黑客组织,把我们现在的平静生活彻底打乱。” “更何况,这可能只是那些在峰会上没捞到好处的竞争对手,雇佣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暗网黑客来恶心我们的试探罢了。” 白沐宁在撒谎。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对陆执撒下如此弥天大谎。 他太了解陆执了。 如果让陆执知道,“深渊”不仅仅是一个黑客组织,而是前世杀害他父母、导致他惨死车祸的真正幕后真凶; 如果让陆执知道,这个组织有着足以颠覆国家安全的恐怖力量,陆执一定会彻底发疯。 这头凶兽会为了他,不惜一切代价地去和那个庞然大物拼命,甚至会瞒着他,独自一人深入虎穴去进行自杀式的刺杀。 白沐宁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前世,我无能为力,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但今生,既然命运让我提前看清了恶魔的真面目,那么这一次,换我来做这个执棋者。 陆执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锚点,我绝不能让他因为我的仇恨而陷入那种九死一生的险境。 这份前世的血债,这个隐藏在暗网深处的毒瘤,我要用我的大脑,用国家的机器,在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将他们无声无息地彻底绞杀! “陈锐,陈安。” 白沐宁转过头,看向还在发愣的两人,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现在起,切断天眼系统所有的外围反击端口。除了维持最高级别的防御熔断机制外,不要做任何反追踪动作。就当今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可是白少……”陈锐有些不甘心,作为顶尖黑客,被人打上门来还不能还手,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是命令。”白沐宁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另外,这件事列为公司最高机密,任何人都不能再提。我不想因为这种无聊的试探,破坏了我们现在的校园生活。” 说着,白沐宁转回头,看向陆执。 他卸下了那副上位者的威严,眼神变得无比柔软,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依赖: “陆执,我累了。明天还有早八的专业课,楚天阔还嚷嚷着要抄我的作业呢。我们上去休息吧,好不好?” 面对白沐宁这种刻意放软的姿态,陆执心头的那团邪火就像是被兜头浇下了一盆温水,虽然还在滋滋作响,但终究是发作不出来了。 他定定地看了白沐宁好一会儿,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妥协般地叹了口气,反手将白沐宁紧紧搂进怀里。 “好,听你的,我们防着。”陆执将下巴抵在白沐宁的发顶,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执拗,“但你记住,如果他们敢越过这道防线,敢伤你一根头发,我一定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嗯,我知道。”白沐宁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那抹如同利刃般的寒芒。 …… 第二天,京大的校园依旧沐浴在初冬清冷的阳光下。 对于象牙塔里的学生们来说,昨夜在暗网深处发生的那场惊险交锋,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维度的世界,与他们毫无关系。 今天上午只有两节大课,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宽阔的室外篮球场上,四周的看台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甚至连球场边的铁丝网外,都挤满了拿着手机、激动得脸颊通红的女生,偶尔还夹杂着几个眼神狂热的男生。 而在球场中央,一场原本只是大一新生之间的友谊赛,硬生生地被打成了“个人单方面屠杀秀”。 “砰!” 一声巨响,整个篮球架都在剧烈地摇晃。 陆执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运动背心,浑身被汗水浸透。 他高高跃起,手臂上虬结的肌肉在阳光下反射着充满爆发力的光泽。 以一种极其狂野、不讲理的姿态,顶着对面三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体育特长生的防守,将篮球狠狠地砸进了篮筐! “啊啊啊啊啊!陆执好帅!!” “这滞空能力!这核心力量!他到底是怎么练的啊!简直是人形暴龙!” 看台上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云霄。 楚天阔穿着球衣,站在中场附近,双手叉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挂在篮筐上犹如战神一般的陆执,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还打个屁啊!”楚天阔对着旁边同样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的齐思宇抱怨道, “陆哥这简直是在降维打击!你看他那眼神,那哪是在打球,那分明是在发泄多余的精力!对面那几个体院的哥们儿都快被他扣出自闭症了!” 齐思宇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镜,气喘吁吁地说: “从物理学角度来看,陆同学的肌肉密度和爆发力,确实远超常人。不过……我觉得他今天打得这么凶,不仅仅是因为精力旺盛。” 齐思宇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看台最高处的那个偏僻角落。 在那里,白沐宁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米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黑色的羽绒服,正安静地坐在一处背风的角落里。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地尖叫呐喊,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过多地在球场上停留。 他的腿上放着一台轻薄的银色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正在键盘上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速度飞快地敲击着。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深灰色代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他到底在写什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2 首页 上一页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