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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海淀区·京都大学·教职工家属院·3号楼4单元201室】 这行精准到门牌号的红色地理坐标,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白沐宁的心脏,并在里面残忍地搅动。 白沐宁死死地盯着屏幕,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那双总是运筹帷幄、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琉璃眸子里,此刻翻滚着极其骇人的惊涛骇浪。 灯下黑。 好一个灯下黑! 前世那个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将白正明当做提线木偶般操控、冷血地切断了他父母所有生路,最终导致他家破人亡的恐怖极端组织——“深渊”。 竟然不是远在什么不可触及的海外孤岛,也不是藏匿在戒备森严的地下堡垒。 他们,或者说他们在华夏最核心的这枚钉子,竟然就堂而皇之地扎在京都大学的腹地! 扎在这个每天充满着无数学子欢声笑语、被视为国家未来希望的象牙塔里! 他甚至有可能在食堂、在林荫道、在图书馆里,无数次地与这个杀害他父母的仇人擦肩而过! 一股夹杂着前世血海深仇的极致冰寒,从白沐宁的骨髓深处蔓延开来。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直到掐出了血丝。 凭借着这股尖锐的刺痛,他才勉强压制住内心那头想要立刻冲出去将对方碎尸万段的暴戾野兽。 不能冲动。 对方既然敢潜伏在京大,甚至敢在暗网发起那种级别的攻击,就说明他有着极其完美的伪装身份和反侦察能力。 现在敌明我暗(至少对方不知道我已经锁定了他的物理位置),如果贸然行动,不仅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会危及到陆执和身边朋友的安全。 白沐宁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迅速敲击键盘,将追踪到的坐标信息进行最高级别的碎片化加密。 然后彻底清除了电脑上的所有运行痕迹,合上了笔记本。 他轻手轻脚地走回主卧。 宽大的床上,陆执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眉头微蹙,似乎在睡梦中也保持着某种防备。 白沐宁掀开被子,重新躺回那个温暖的怀抱中。 几乎是在他躺下的瞬间,陆执那强有力的双臂就如同本能一般,将他紧紧地捞了过去,下巴习惯性地抵在他的发顶,发出了一声安心的喟叹。 感受着陆执身上那滚烫的体温和强健的心跳,白沐宁眼底的仇恨与冰冷终于一点点化开。 陆执,前世我没有力量,只能任人宰割。 今生,既然老天让我提前锁定了这个恶魔的位置,我定要他血债血偿。但我保证,我绝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 第二天清晨。 御景园别墅的地下机房里,陈锐和陈安顶着硕大的黑眼圈,正在对天眼系统的外围进行常规维护。 “叮。” 两人的内部加密通讯频道同时亮起。 【查一个人。京大教职工家属院3号楼4单元201室的所有权及实际居住人。五分钟内给我极其详尽的背景资料。——白】 陈锐和陈安对视一眼,立刻从困倦中清醒过来。 白少很少用这种极其严肃的命令式口吻下达指令,而且查的竟然是京大内部的人员! “开工!” 两人十指如飞。对于已经掌握了部分国家级数据接口的他们来说,查一个国内的公开身份,简直易如反掌。 不到三分钟,一份详细的电子档案就发送到了白沐宁的手机上。 此时的白沐宁,正坐在别墅一楼的餐厅里,小口小口地喝着陆执亲手熬的红枣小米粥。 陆执坐在他对面,正专注地帮他剥着白煮蛋。 白沐宁点开档案。 【姓名:周渊。】 【身份:京都大学计算机与信息工程学院,客座教授。】 【教授课程:大二选修课《信息论与网络底层架构》。】 【背景经历:现年42岁。履历极其干净、平庸。早年公派留学欧洲某不知名大学,回国后一直在几所普通高校任教。三年前凭借几篇中规中矩的学术论文,被京大作为普通教职工引进。单身,无不良嗜好,无巨额财产,性格孤僻木讷,在学院里存在感极低,属于那种常年坐在办公室角落里喝枸杞茶的边缘人物。】 白沐宁看着屏幕上那张戴着厚重黑框眼镜、头发有些稀疏、笑容显得有些局促和木讷的证件照,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 好一个完美的面具。 越是平庸、越是毫无破绽,在情报学和间谍领域,就越是最大的破绽。 一个能在暗网上发起那种降维打击的顶级黑客,现实中竟然是一个只会教选修课、连副教授职称都没混上的边缘人? 这头名叫周渊的恶狼,把自己伪装成了一只人畜无害的绵羊,安安稳稳地潜伏在华夏最高学府的心脏地带。 进可利用校园网络作为天然的肉鸡跳板,退可利用象牙塔的特殊性躲避国安的排查。 “宁宁,看什么呢?粥都凉了。” 陆执将剥得白白净净的鸡蛋放在白沐宁面前的小碟子里,敏锐地察觉到了白沐宁周身那一瞬间凝固的气场。 “没什么,学校教务处发来的一些选修课资料。” 白沐宁不动声色地关掉手机屏幕,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对了,今天上午我们没课,楚天阔他们说要赶期末的选修课大作业,约了我们一起去图书馆。” 陆执微微皱眉。 他现在对任何占用白沐宁时间、尤其是楚天阔那个咋咋呼呼的家伙有着本能的排斥。 但在白沐宁温和的注视下,他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上午十点,京大图书馆的一楼大厅。 楚天阔顶着那头标志性的锡纸烫,正抓耳挠腮地对着面前的一堆资料发愁。 齐思宇坐在他旁边,也是眉头紧锁,手里的笔不停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什么。 “白神!陆哥!你们可算来了!救命啊!” 看到白沐宁和陆执走过来,楚天阔就像看到了活菩萨,压低声音哀嚎道, “这门《信息论与网络底层架构》的选修课,平时看着挺好混的,那个叫周渊的客座教授也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 “结果这期末大作业竟然变态到要我们手搓一个微型加密网络模型!这哪是选修课的难度啊,这简直是让我徒手造航母!” 齐思宇推了推眼镜,也苦恼地说: “确实。周教授给的这个课题,里面涉及到了几个非常偏门的逆向路由逻辑,我查了图书馆的很多资料,都没有找到相关的应用实例。逻辑在这里卡死了。” 听到“周渊”和“《信息论与网络底层架构》”这几个字,白沐宁的眼帘微微一垂,掩去了眸底那一闪而逝的幽光。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找不到一个绝对自然、不打草惊蛇的借口去近距离接触这个“深渊”的潜伏者,楚天阔他们就送上门来了。 “逆向路由逻辑?” 白沐宁拉开椅子坐下,随意地翻看了两眼楚天阔面前的课题要求,语气平淡地说,“这个课题确实超纲了。单纯查资料没用,这需要对网络底层协议有极其深刻的实战理解。” “那怎么办?我这门选修课要是挂了,我这学期的学分就凑不够了,我爸非打断我的腿不可!”楚天阔哭丧着脸。 “既然是教授布置的课题,有不懂的地方,去请教教授本人,是最合理的途径。” 白沐宁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鼓励,“刚好我也对这个课题里提到的几个特殊逻辑节点感兴趣。不如,我们现在一起去周教授的办公室,向他‘请教’一下?” 楚天阔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卧槽!白神你要亲自出马?那太好了!有你在,还怕套不出那老古董的底?走走走!我知道他这会儿肯定在教职工办公楼!” 齐思宇也赶紧收拾东西,一脸期待地跟上。 陆执站在白沐宁身后,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那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白沐宁绝对不是那种会为了帮同学搞选修课作业而主动去拜访一个陌生教授的人。 白沐宁的每一个举动,背后必定有着极其深远的算计。 那个叫周渊的教授,有问题。 陆执没有多问一个字。 他只是默默地将白沐宁的书包拎在手里,浑身的肌肉在休闲的机车夹克下悄然紧绷,眼神犹如即将进入狩猎状态的猎豹,不动声色地跟在白沐宁身侧。 …… 京大教职工办公楼,位于校园的西北角,是一栋有些年头的红砖小楼,平时十分安静。 四人来到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前。门牌上写着“客座教授休息室”。 楚天阔上前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听起来甚至有些中气不足的男声。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有些劣质的茉莉花茶的味道扑面而来。 办公室不大,甚至有些逼仄。靠墙的书架上堆满了各种陈旧的计算机教材和外文期刊。 在一张堆满教案和学生作业的老旧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他正是周渊。 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针织开衫,头发稀疏,厚重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大半个眼睛。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学术和生活双重压迫的、毫无存在感的中年社畜。 看到进来的四个学生,周渊显得有些局促。 他站起身,甚至有些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纸张:“哦,是楚同学和齐同学啊。这两位是?” “周教授好。他们是我朋友,对您的课题也很感兴趣,就一起来请教了。”楚天阔大大咧咧地说。 “哦,好,好,请坐,随便坐。我给你们倒水。”周渊露出一个憨厚甚至有些讨好的笑容,转身去拿一次性纸杯和暖壶。 白沐宁安静地站在办公室的中央。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这间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没有高配的电脑,没有复杂的网络设备,桌面上放着的是一台款式极老、甚至还在运行Win7系统的破旧笔记本。 如果不是陈安的物理MAC地址定位绝对不可能出错,谁能把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和那个在暗网上呼风唤雨、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恐怖黑客联系在一起? 这就是顶级的伪装。 当周渊端着水杯转过身时,陆执的身体,在白沐宁身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违背常理的僵硬。 陆执的眼底,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惊天煞气! 陆执不懂黑客,不懂代码,更不知道周渊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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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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