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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不熟。” 纪零摔门而去的力道不轻，发出一声闷响。 膝盖的钝痛在情绪激动下更加强烈，但他咬着牙，硬是没让自己露出半分异样。 “零零！纪零！等等！” 陆骁追了出来，在走廊里喊他。纪零充耳不闻，反而走得更快。 陆骁几步冲上来，拦在了他面前，气息因为急切而有些微喘。“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慌乱和懊恼，“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我、我以为就是见个面，叙叙旧……” “叙旧？”纪零终于停下脚步，抬起眼看他，眼底没有半点温度，“我们之间有什么旧可叙？” 陆骁被他的眼神刺得一怔，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记得了，但我们以前……以前关系真的挺好的。后来我出国，被家里关了一阵子。等再听说你的消息，你已经搬出去了，怎么都联系不上……” 他仔细观察着纪零的表情，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心知不能提“失忆”这两个字，只能含糊地带过，语气更加急切地解释： “我真的不知道你现在这么排斥纪淮！我…我就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有你在，说不定也能让我哥同意我去打电竞……要是我知道你讨厌，肯定就不会答应了。” 纪零却只是用那双漂亮却冰冷的眼睛盯着他，一言不发。 “你不知道？”半晌后，他终于开口，带着嘲讽的尖刺，“陆骁，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觉得我蠢？” 陆骁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却在对上纪零眼睛的瞬间失了声。 “我不知道你哥，还有纪淮，跟你说了什么。”纪零淡淡道，“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和纪家，早就一刀两断了。他纪淮，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带着我来见他，不管你是什么理由——”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都让我恶心。” 纪零说完，没再看陆骁，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熟悉清冽气息的外套轻轻落在了他肩上。 纪零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借着身旁人的遮挡，一步步远离身后那道黯然的目光。 【哎，】脑海里，一直在看戏的系统幽幽地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挺可怜的。巴巴地追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你，被你几句话戳得心都要碎了。】 纪零被安置在柔软的后座上，闭着眼。 他在脑海中回应系统：【我有什么办法？“纪零”受过创伤，遗忘了部分记忆，尤其是从前让他痛苦的部分。这不是很合理么？】 【你明明记得。】系统无奈道。 【记得又怎么样？】纪零轻笑，【记得就一定要陪他演旧友重逢的戏码？凭什么？】 “失忆”的日期具体是哪个月，哪一天，纪零已经懒得去回忆了。 只记得在医院待了没多久，他就带着Shadow溜出了纪家，身上那点可怜的钱很快见了底。 那时候Shadow还没能像现在这样，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们俩都还太年轻，离开纪家那座华丽的牢笼，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并不比里面好过多少。 而在他和Shadow最艰难、最狼狈、几乎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陆骁正在国外。 在阳光明媚的校园里，在异国新鲜的风光里，在他自己广阔而自由的天地里，过着光鲜亮丽的富家少爷生活。 他不知道他曾经视为挚友的“零零”，正蜷缩在廉价出租屋的木板床上，因为伤痛和寒冷而瑟瑟发抖，思考着明天的饭钱在哪里，思考着这条被毁掉的腿，还能不能支撑他走到想要的未来。 这能怪陆骁吗？似乎不能。他什么都没做错。 他没有参与纪淮的决定，没有施加任何伤害，他甚至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纪零具体经历了什么，只当是和纪淮闹了别扭。 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不在而已。 第28章 电竞（28） 纵使在系统这个外挂的帮助下，纪零的日子其实没有那么苦，但这并不妨碍他进行迁怒。 等回到俱乐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纪零把自己摔进床铺，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除了几条不痛不痒的推送，还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发送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零零，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很想你，想见见你。我哥和纪淮哥那边我会说清楚，不会再让他们打扰你。我保证。希望你不要讨厌我。陆骁。】 纪零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没回复，也没拉黑，直接锁了屏，把手机塞进兜里。 他踢踏着拖鞋，熟门熟路地摸到许青川的房间门口，象征性地敲了两下就拧开门把手钻了进去。 许青川正靠在床头，膝盖上摊着战术笔记。听到动静，他抬眼看向门口。 “队长——”纪零几步蹭到床边，挨着许青川坐下，把脑袋往他肩上一靠，声音闷闷的，“我被人欺负了。” 许青川摸他头发的手顿在半空，眼神微微一凝：“谁欺负你？” “就是一些讨厌的人。”纪零避重就轻，气鼓鼓地说道，“他们合起伙来气我！我心里难受。” 又是这样。 许青川默默地想。 什么都不告诉他，却又如此自然地依赖他。 纪零察觉到许青川动作的滞涩，抬起头，侧过脸看他：“队长，你怎么了？”他伸手戳了戳许青川没什么表情的脸，“下午没训练，你一个人在这儿发呆？不像你啊。”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许青川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没有，”他先是否认，但随即在纪零明显不相信的注视下，轻轻叹了口气，握住纪零戳着他脸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是有点事。” “我们上次拍的那个节目昨天播出。我父母看到了。” 纪零眨了眨眼，等着下文。他隐约知道许青川家庭传统，父母是老师，对他的职业向来反对，关系不算特别亲密，但也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许青川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纪零的手收紧了些。 “他们就打电话来问我。”他顿了顿，省略了当时电话里的暴怒和刺耳的辱骂，“我承认了。我说，你是我男朋友。” “他们……很生气。”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接着是父亲压抑着怒火的冷笑：「许青川，我看当年那一巴掌，还没把你扇醒！」 许青川想，那些更难听的话就没必要告诉纪零了。 纪零看着他紧绷的表情，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微微蹙起的眉心，似乎想将那点褶皱抚平。 “就为这个？”他声音不大，带着点疑惑，“他们骂你，让你不高兴，那就不理他们好了。不喜欢你的人，为什么还要在乎？” 在纪零的世界里，不喜欢就丢掉，让自己痛苦的东西就切割，这是再简单不过的生存法则。 “不一样的，纪零。”许青川苦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他们是我的父母。血缘……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割舍的东西。” “有什么不一样？”纪零收回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语气甚至有些好奇，“就因为生了你？可他们让你难受了呀。我哥也跟我有血缘，可我看见他就想吐。” 十分轻描淡写。 他眨了眨眼，歪着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许青川紧抿的唇线上，语气轻飘飘的： “那要怎么办呢？”他天真地问道，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许青川，“你父母不喜欢我，你又不想和他们分开。” “你是要跟我分手吗，队长？” “不。” 怎么可能分手。这个念头光是闪过，就让他心口发酸。 许青川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纪零，”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季后赛…等季后赛打完，我们就公开，好吗？我父母那边，我会解决的。” 纪零眼睛微微睁大了些，似乎没料到会听到这个答案。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他下意识地问出口，抿了抿唇，“只是因为家里人反对吗？” “不完全是。”许青川垂下眼，“他们反对，是他们的事。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是需要藏着掖着的。” 他顿了顿，“纪零，我不是在玩。我跟你在一起，是认真的。所以，我想让别人也知道。”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运行声。 “公开啊……”纪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有些奇异的飘忽。 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个。公开与否，别人的眼光，外界的议论，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无关紧要。 甚至对他来说，暧昧、或者外人眼中的暧昧才是一段恋爱中最美味的甜品。 纪零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脸颊上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惊讶。 玩脱了。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 他以为许青川是内敛的、克制的，面对家庭的压力或许会犹豫，会挣扎。他也以为许青川明白自己的心思后，就会选择默默接受。 可许青川没有。他甚至在受到来自家庭的压力后，反倒如此郑重地、主动地提出这件事。 这不在纪零的剧本里。 他以为的猎物，好像并不甘心只做猎物。他正在试图用他的方式，反过来圈定领地。 纪零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 “好啊。”他答应得干脆，甚至主动凑上去，在许青川唇上啄了一下，“那我等你。队长，说话要算数哦。” 他没有问许青川打算怎么解决，也没有抱怨为什么要等到季后赛后。只是这样轻易地，相信了他的承诺。 许青川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巨石落下了。他伸出手，把纪零拥入怀中。 “嗯，说话算数。”他将下巴抵在发顶，低声承诺。 第29章 电竞（29） 纪零始终没有回复那条短信。 陆骁握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反反复复数次。对话框的最后一句仍旧停留在他那句小心翼翼的“希望你不要讨厌我”上。 再划开微信，看看纪零以前的账号，是几年前他出国前，两人还带着少年意气的插科打诨，以及他出国后发过去的、石沉大海的无数条问候。 陆骁把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发出一声长长的、郁闷的哀叹。 “至于吗.…真就把我忘得这么彻底？”他嘟囔着，声音闷闷的。 怎么就不熟了呢？ 陆骁第一次被父亲领着去纪家做客时，觉得无聊，溜到花园，就看见一个男孩蹲在水池边，用一根小树枝，试图去拨弄水里的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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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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