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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尽头是一处较大的洞窟,被粗糙地改建过,壁上插着几支火把。而洞窟中央,几个人影正围在一起。 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什么人?!”洞内的人也发现了他们,厉声喝道,纷纷拔出兵刃。 谢见秋哪会跟他们废话,眼中杀意暴涨。几人见势不妙,也毫不恋战,虚晃一招,转身就朝洞窟另一侧的通道逃去。 谢见秋本想追,但目光一触及到地上那个无声无息的身影,脚步硬生生地钉住了。他几个箭步冲到那人身边,单膝跪地,颤抖着手去碰触。 火把的光摇曳着,映出地上人苍白如纸的脸。 他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投出一片虚弱的阴影,脸上沾着干涸的血迹。衣衫也多处破损,洇出深色的血污。 尤其是在腰腹处,一片暗红,似乎伤得很重。他的双手更是无力地垂在身侧,手腕处有明显的勒痕,泛着青紫。 “纪零……纪零!”谢见秋从嗓子里挤出近乎悲鸣的声音,但触手一片冰凉。 没有反应。 花辞镜快步走来,蹲下身,二话不说便搭上纪零的手腕。指尖传来的脉象虚弱紊乱,时有时无,的确像是重伤濒死之兆。 然而,他的掌心却被偷偷挠了一下。 花辞镜搭脉的动作一顿。 他简直想骂出来了,但来自谢见秋灼热的视线,以及洞外隐约传来的呼喊和打斗声——楚红袖和沈惊澜显然也找到了附近、并与刚刚逃走的人交上了手,还是让他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纪零看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继续手上查看伤口的动作,只是力道不小心比方才重了那么一点点。 纪零立刻在无意识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睫颤得更厉害了,要哭不哭地望向他,无声地控诉着。 花辞镜站起来,双手抱臂,抬头望向头顶:“他伤得很重,失血过多,又受了内伤,要离开这里找地方救治。” 谢见秋闻言,再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纪零打横抱起:“走。” 出了洞窟,几人很快汇合在一起。楚红袖一看到谢见秋怀里人事不省的纪零,眼圈瞬间就红了。 “纪零!那些畜生……他们对他做了什么!” 谢见秋抱着纪零,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有那双眼睛阴沉得吓人。 沈惊澜站在一旁,手紧紧握成拳,捏的骨节咯咯作响。 花辞镜则走到一边,假装检查四周环境,实则背对着众人,翻了个白眼,无声地吐了口气。 他靠在一棵老树下,闭了闭眼。连日来的奔波、试探以及憋闷,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当然知道该去哪“找”纪零。 什么落叶下的脚印,什么血腥气的指引,全是狗屁。真正指引他的,是昨日深夜,悄无声息出现在他枕边的一张字条。 字条上的字迹锋利潦草,只有一句话: “明日带谢见秋到西侧山洞,纪零在那。” 落款有影月教的标志。 他当时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几乎气笑了。 好啊,一个两个,都把他当传话跑腿的了?纪零那小混蛋在前面演得风生水起,影这个教主就在后面收拾烂摊子兼下达指令? 他当时就想把纸条揉碎扔了。可紧接着,几乎就是前后脚,另一只信鸽落在了窗台,带来的是凌霄山庄庄主,也就是楚红袖义父的亲笔信。 信上内容更简单,只有一句话:“烦请务必配合影月教的行动。” 花辞镜盯着那一行字盯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骂。 他确实对凌霄山庄庄主有所亏欠。当年他能在万象楼站稳脚跟,甚至活到现在,多亏了庄主帮衬。这趟答应随行,也是还人情的一部分。 只是没想到,这还债路上,还多了个蹬鼻子上脸的。 第67章 武侠(16) 纪零昏迷了大半日,直到半夜才幽幽转醒。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目光先是茫然地落在虚空中,过了半天才费力地聚焦。 “……谢大哥?”他的声音嘶哑微弱,轻飘飘的,刚一出口就消散在了空气里。 谢见秋身体一震,立刻低头,对上的就是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只是握紧了纪零冰凉的手。 “你醒了!”楚红袖惊喜地扑过来,声音哽咽,“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那些混蛋!他们有没有……” 纪零想摇头,却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了口凉气,脸色更白了几分。他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楚姐姐,我没事。” 沈惊澜也走了过来,蹲下身,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发生了什么?影月教为何抓你?” 纪零眉眼低垂,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他们问我归元诀的事,我说不知道,他们就……” 他没说下去,但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楚红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咬牙切齿道:“这群畜生!” 接下来的几日,几人带着纪零在附近的城镇中落了脚。纪零伤重,不宜赶路,又恐影月教派人来寻,处境危险,便每日都安排了人守夜。 直到半月过去也不见风声,几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花辞镜冷眼瞧着纪零对着谢见秋脆弱依赖、对着楚红袖乖巧感激、对着沈惊澜欲言又止的娴熟演技,只觉得万分胃疼。 他私下里寻了个空档,在廊下堵住他,压低声音没好气地问:“你们这戏,到底要唱到什么时候?计划呢?” 纪零正慢吞吞地剥着一颗橘子,闻言抬起头,冲他无辜地眨眨眼,嘴里塞了一瓣橘肉,含糊道:“什么计划?花公子在说什么呀?” 花辞镜被他这装傻充愣的模样气得一噎,咬牙道:“行,你就装吧。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纪零看着他气恼的背影,心虚地望了望天。 嗯,总觉得花辞镜像是被他玩坏了,连一开始那种刻薄嘴毒的优雅美人的形象都维持不住了。 不过这倒也是。本以为只要陪山庄大小姐在江湖里历练一阵子就能功成身退,结果半路告诉他要多带一个娃,莫名其妙帮忙演戏打配合,就连时间都没个准信儿,换谁来加班都没好脸色。 等纪零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后,一行人便重新上路,继续往东,一路走走停停。 楚红袖始终没有忘记追查归元诀和家仇,如今更是多了个给纪零报仇的目标。 直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 他们在途经的一个小镇客栈住下,围坐在大堂角落里用餐。 楚红袖正说起今日探听到的关于归元诀的消息,沈惊澜认真听着,谢见秋则默默把鱼刺挑了个干净,夹到纪零碗里。 忽然,纪零轻叹一声,放下手里的碗筷。他抬起眼,扁了扁嘴,轻声开口: “有点想小白了。” 他的声音不大,只能算是自言自语,但作为团宠,还是成功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楚红袖和沈惊澜的交谈停了下来,同时转头看向他。 花辞镜用力闭了闭眼。 终于!终于可以休息了! 纪零盯着碗里的鱼肉,一想到都快几个月没见着猫了,表情愈发委屈:“不知道它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影总惯着它,小零食怕是没少偷喂。” “小白?”楚红袖愣了一下,下意识重复,随即恍然,“是你养的宠物?以前在听风山庄养的?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沈惊澜整个人都愣住了。 纪零从碎碎念里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坦然转头,看向楚红袖。 “不是哦,楚姐姐。”他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小白是我和影一起养的猫,现在在影月教总坛呢。它可挑食了,饭不好好吃,就爱吃那种当作零嘴的银鱼干。” 楚红袖脸上的表情很快就从高兴切换成了空白,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影月教?纪零说的是这三个字?她没听错吧? 纪零仿佛没看到两人剧变的脸色,甚至对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的沈惊澜,扬起一个堪称乖巧无辜的笑容,又补刀了一次:“沈大哥应该记得小白吧?沅城的时候,它可喜欢蹭你了。不过它现在胖了好多,你再见可能抱不动了。” “你……”楚红袖终于找回了自己说话的能力,难以置信的开口,连声音都在颤抖,“你说什么?什么总坛?影?你和影月教教主……一起养猫?” “对呀。”纪零点点头,理所当然地应了下来,“我是影月教护法嘛,在他手下干活,他帮我养养猫,很正常吧?” “你……”沈惊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一直……都没有失忆?” 纪零歪了歪头,随后干脆地点头:“嗯,没有。装的,一开始就是。”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装失忆比较容易混进来嘛,不然花公子肯定不会同意带上我了。” 花辞镜冷哼一声。 “你一直在骗我。”沈惊澜望着他喃喃道,眼神复杂,字字泣血,“从沅城开始,就在骗我。” 纪零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那点无辜的笑意淡了下去,但依旧没什么歉意,反而轻轻“啊”了一声。 “说到沅城……”他拖长了调子,目光在沈惊澜难看的脸上转了转,忽然道,“沈大哥,你还记得吗?在沅城的时候,我问过你,知不知道《归元诀》。” 沈惊澜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问过你好几次呢。”纪零用手指点了点下巴,回忆起当年,“我说,我在找一样东西,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线索。你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 他当时看着纪零笑盈盈的侧脸,随口答了句“没听过,江湖传言罢了,当不得真”,便岔开了话题。 但事实上,沈惊澜并非全然不知。他当时为镖局追查的那桩旧案,失窃的物品中,就有一页《归元诀》的残页。 他深知江湖水深,尤其是这种所谓秘籍,最易招来祸端,不想让纪零也牵扯进去。 纪零对此毫不领情,时隔多年提起依旧很不高兴,表情气鼓鼓的:“你明明知道我在找归元诀,也知道镖局的案子和它有关,可你什么都没说。 你只想把我留在沅城,留在你身边。沈大哥,你真自私。” 第68章 武侠(17) 沈惊澜被这句话生生钉在了原地,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落到地上。 这还是楚红袖头一次从他脸上见到近乎于手足无措的神情。 “装失忆装了大半年的家伙,应该没资格这么评价别人吧。”看了半天戏的花辞镜没忍住出声吐槽。 但双标的纪零置若罔闻。 “楚姐姐,”他拉回正题,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书卷。说是书籍,其实只是几张纸拼凑装订在一起。“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东西,当然,也可以叫它归元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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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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