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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兽人？”纪零重复了一遍，撇撇嘴，“家里那几个还不够奇怪吗？一个比一个难搞。” 他说着，又戳了戳口袋里的软软。软软讨好地包裹住他的指尖，吞下一小节，惹得纪零笑了一下。 周续没再说话。 纪零起初没在意，直到车子经过一个稍微有点颠簸的减速带时，他听到周续压抑着声音，极低地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纪零问。 “没事。” 纪零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想起刚才在甜品店，周续也点了一份冰沙。这家伙肠胃一直算不上多好。 “胃疼？”纪零直接点破。 周续闷不作声，算是默认。 “该。让你吃那么快。”纪零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坐直了些，手指已经触上车载导航的屏幕，“前面路口右转，去医院看看。” “不用。”周续立刻拒绝，表情若无其事，“不严重。” 纪零正色喊他：“周续。” “不去医院。”周续重复，这次连理由都懒得给，就是一副没得商量的固执态度。 纪零看着他发白的唇色和那副打死不从的倔样，又气又笑：“周续，你几岁了？还怕去医院？” 周续不吭声。 纪零知道他这毛病，看着成熟稳重，在某些方面却意外地执拗且孩子气。 以前发烧都要抱着他不肯松手，最后还是他连哄带骗，半拖半拽把人弄去的。当时周续烧得迷迷糊糊，靠在他肩上，倒是比现在乖顺得多。 “啧，麻烦。”纪零嘀咕了一句，放弃了导航，指挥道，“那掉头去你家。快点，别磨蹭。” 周续这回没反对，沉默地打了转向灯。 周续的家纪零不算陌生，风格一如他本人，简洁、冷淡。但要说干净却称不上，毕竟周续也没有那么多空闲打扫。 不用周续开口，纪零就熟门熟路地找到药箱翻了翻，拿出胃药，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到客厅时，周续正蜷在沙发里，长腿委屈地曲起来。 “给。”纪零把水和药递过去。 周续睁开眼，接过，乖乖把药吃了。 “去床上躺着吧，沙发上不舒服。”纪零说。 周续这次没反对，慢慢起身，走向卧室。 纪零把被子给他拉好，又去客厅把药箱和水杯拿进来，放在床头柜上：“你睡着吧，我在外面坐一会儿，有事喊我。” “我感觉好多了。”周续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你想走可以走。” 纪零腹诽他：“谁信你。” 他没急着离开，索性在客厅随意转了转。 好久没来了，这么一看就发现，分明是冷清简单的陈设，角落却有一个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猫爬架，旁边散落着几个猫抓板，还有各种各样的玩具。 纪零被吸引着走过去，又蹲下看了看。旁边的柜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各种牌子的猫罐头、猫条、化毛膏，日期都是近日的。 但他们已经分手好几个月了，也就是说，周一也留在纪零家好几个月了。 周续虽然会定期给纪零送来一些猫咪用品，分担养育周一的责任，但没想到他自己这边也准备了这么多，就好像随时准备着把猫接回来。 纪零心里的警铃一下就响了。 没想到周续这个家伙看着老实，居然还在惦记周一，才不会让他得逞！ 正当他颇为警觉地打量着时，周续喊他了。 “纪零。” 纪零闻声回头，转身走回卧室门口，倚着门框：“怎么？终于忍不了要去医院了？” 周续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只露出后脑勺的黑发。 “我没事了，你走吧。”他顿了顿，干巴巴地吐出一句，“雪兔应该在等你了。” 纪零愣了一下，随即挑眉。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不是平常那种平淡的陈述，倒像是小孩生病以后装懂事、闹脾气。 酸溜溜的。 “行啊，”纪零点点头，作势转身，“那我走了。” 他脚步放得很慢，耳朵却竖起来，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 果然，还没走到卧室门口，身后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一声没忍住的抽气声。 大概是翻身牵扯到不舒服的胃了。 纪零脚步顿住，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他转回身，就看到周续一副“我很好我没事你爱走不走”的模样。 “不是说让我走吗？”纪零走回床边，俯身，凑近了点，能看清对方纤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周续抿紧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话。只是把脸偏开了一点，避开了纪零过于接近的呼吸。 这副闹别扭的样子，真是久违了。 第77章 非自愿饲主（7） 大学时候的纪零，在附近几所学校里也算个名人。 他长得漂亮，性格开朗，经常活跃于各个校园活动中，自然也受到很多人的欢迎。但出名的原因却不是这个。 众所周知，校园里的猫狗一向是很亲人的，只要原型不是气味很强势的肉食动物，连兽人它们也不害怕。 唯有纪零是个例外。 往往他刚一靠近，还没掏出吃的，对方就会警惕地嗅嗅然后跑开。偶尔有胆大的凑过来，也会很快叼着零食溜走，完全不给下手的机会。 于是纪零琢磨了一下，选择另辟蹊径，开始频繁接近那些特别受小动物欢迎的人。 他总能很快和人混熟，然后顺理成章地一起喂猫，再趁机偷偷摸上几把别人吸引来的毛茸茸。 靠着灿烂的笑容和自来熟的性格，纪零在这条曲线救国的道路上走得颇为顺畅，朋友交了一堆，猫猫狗狗也间接摸了不少。 直到某次，他常去“蹭”猫的一个兽人学长对他表白了。 “我知道你很喜欢猫，我可以一直让你摸！我的原型很漂亮的，毛也很软！” 摸猫摸的正开心的纪零表情瞬间僵住，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他僵硬地抬头，眨眼，起身，后退了一步。动作幅度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猫兽人学长因此大受打击。 之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那学长开始在校园墙上发帖，公开指责纪零“用喂动物为借口钓着很多人”、是个欺骗感情的渣男。甚至还上升到了歧视兽人的高度。 附和他的人不多，但实打实地让纪零更出名了一把。 “得了吧。你去问动协，十个人有八个都被他找过。别说男女，连物种都不忌……这人眼里除了毛茸茸还有别的？” “楼主醒醒，你只是他通往猫咪的桥梁而已。” 后来纪零被导员找了一趟也始终没公开回应，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蹭猫的人没了怎么办？ 纪零不死心地带着猫条再战，在学校里逛了没多久就看见湖边有道人影。 那人只是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看着书，脚边却围了好几只猫，甚至还有一只大胆的干脆跳到他膝头，压到书本又被挥手轻轻推开。 小猫也不生气，乖乖地在一旁蹲下打盹。 纪零知道，他的目标又来了，立刻凑上去求教：“同学！你怎么做到的？它们怎么这么亲你？” 周续闻声抬头。 那是纪零第一次看清他的脸，轮廓分明，五官清俊，只是情绪很淡，看上去就不太好相处。 ——请珍惜这个青涩的周续吧，成为社畜后就变得死气沉沉了。 “不知道。”周续反应冷漠，伸手拉了拉帽檐。他并不习惯陌生人的突然搭讪。 纪零见他合上了书，似乎不再阅读了，便也在长椅另一端坐下，耿耿于怀地嘀咕着：“我喂了它们快一个学期了，连摸都没摸到过几次……” 眼前的少年说着抱怨的话，笑容却很明亮，眼睛依依不舍地锁在周续身边的猫身上。 周续看向他，盯了几秒才收回视线，实话实说：“它们好像不太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我身上？什么味道？”纪零闻了闻自己衣袖，分明只有洗衣液的清香。“那同学你是喷了什么香水吗？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衣液呀？” 绝世自来熟。 周续对他的事迹略有耳闻，再一看眼珠子都快黏在猫身上了，自然也清楚他凑过来的目的。 “不知道。”周续难以招架，只能干巴巴地重复，试图用冷脸让对方退却。 他看着纪零皱成一团的俊俏脸蛋，那上面写满了怨念，不自觉地就想起了最近在校园墙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 “找一个兽人伴侣不可以吗？最近很流行。” 这话有些冒犯，但已经说出口了也没法收回。反正只要让纪零不粘上他就可以吧。周续停顿一下，抿了抿唇：“那样应该可以随便摸。” 纪零的反应却比想象中激烈。 “才不要！”少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反驳，刚被造谣过惹得他有点恼怒，连带着撒气，“兽人最讨厌了！” 害他被导员训了一顿，还禁止靠近动协，连蹭猫都做不到了！ 周续心里微微一沉。 纪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尤其是自己刚因为所谓“歧视兽人”被指责过。这在学校乃至社会都是全面禁止的。 他立刻眨了眨眼，试图找补，脸上变为轻松明亮的笑容：“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呃，我的意思是，我不太擅长和兽人相处，没有歧视的意思哦！绝对没有！” 他如此强调着，但那表现在周续看来，多少有些欲盖弥彰。 后来，纪零还是凭着毅力成功和周续混熟了，或者说，成功获得了周续身边的蹭猫权。 但关于纪零讨厌兽人的印象，却愈加愈深。 那是他们在一起后不久，周续去纪零在校外公寓找他。门虚掩着，里面有压抑的争吵声传出来。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陌生男人的声音透露出深深的难以置信，“你说喜欢我，每天给我梳毛，带我散步，抱着我睡觉……我以为，我以为至少……” “我是喜欢你啊，但是仅限之前啦。”纪零有些困惑，又有些委屈地回味着，“毛毛很软，耳朵很好摸，抱起来又暖和。难道你不喜欢我摸你吗？” 第78章 非自愿饲主（8） 周续不动声色地从缝隙中望去。 纪零的身影被门挡住了。面对着他的，则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旧T恤和牛仔裤的男生，头顶竖着一对棕黑色的耳朵。 周续盯着那双耳朵，还没来得及判断物种，里面的争吵声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喜欢？你喜欢的是我的皮毛，我的尾巴，我变成狗的时候围着你转的样子！你根本不在乎我是谁！” “我知道你是谁啊，”纪零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困惑，“你是小德嘛。我给你取了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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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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