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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表情，但从呼吸的起伏和触手的小动作中可以看出，它的心情相当愉悦。 “软软！松手！”纪零惊慌地脱口而出，声音也变了调。他直直冲过去，途中还踉跄了一下，用力去掰那些缠在周续脖子上的触手。 纪零掰了两下，没掰动，指甲反倒容易划伤周续的脖子，又急又气，带着哭腔对着那滩史莱姆吼道：“给我松手！听见没有！” 或许是听出了纪零的愤怒，缠绕的触手迟疑了一瞬，最后不情不愿地松开了。 “咳…咳咳……” 束缚刚一解除，周续立刻就顺着墙壁滑坐了下去，单手撑地，剧烈地呛咳起来。 他的脖颈处有一圈明显的红痕，看上去上触目惊心，眼角也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纪零慌忙扶住周续的肩膀，声线颤抖：“周续？周续你怎么样？能说话吗？” 周续说不出话，只能摇头，脸色白得吓人。 这时候，史莱姆默默蠕动到了纪零脚边，慢慢凝聚、拉长，变成黑发少年的模样。 软软仰起脸，眼睛乌黑明亮地看着纪零，伸手扯了扯衣角，又被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疑惑又伤心地扁了一下嘴，随后生涩地开口，声音软糯： “他，让，你，哭。” 所以，要惩罚。 纪零看着软软那张纯然无辜的脸，一股火气猛地窜了上来。 “谁让你这么做的！”他拔高声音厉声呵道，后怕的情绪如潮水涌了上来。如果不是周一……如果他晚了几步……“谁教你可以随便害人的！” 软软被他的怒气吓到，瑟缩了一下，但仍旧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保护主人，惩罚让主人哭泣的坏人，难道不对吗？ “回屋去！”纪零咬牙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眼神，“给我等着！回来再收拾你！” 软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续，慢吞吞地应一声，又缩成了一团史莱姆，不出声地钻回家门内，看起来有点委屈。 但纪零没空管他，急忙低头去看周续：“能站起来吗？去医院！” 周续艰难地摇头，一只手撑住墙壁试图自己站起来，身体却晃了一下。 又是这样。又是这副“我没事，不用管我”的死样子。 纪零今天的耐心早就已经所剩无几了，才懒得再满足他这些别扭心思。他一把抓住周续的手臂，态度不容拒绝：“由得了你吗？你想死吗？” 周续还想说什么，但一方面开口困难，再对上纪零那双透着怒火的通红眼眶，到嘴的话也干涩地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任由纪零半拖半扶地把他弄进了电梯，下楼，塞进车里。去医院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医生皱着眉，认真查看了一下新鲜淤青的痕迹：“这怎么弄的？” “被东西不小心勒的。”纪零硬邦邦地接话，对上医生锐利的目光，又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 医生看了看他，再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周续。眼见纪零安抚性地拍了拍周续，周续又默默回握过去，表情变得古怪，最终还是正常开了药。 “注意休息，如果出现呼吸不畅或者吞咽困难，随时复诊。”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纪零，“但是我要提一嘴，现在虐待——” “谢谢医生。”纪零立刻打断他，接过单子，转身就去缴费拿药。 明明是软软干的，还要他背锅。他可不想因为违反兽人保护法被抓起来。 纪零心里火气直冒，烦躁的脚步越走越快。 等他拿着一袋子药回来，周续刚从诊室出来了，似乎是被医生留下来说了些什么，看见纪零怒气冲冲走过来的身影后站在走廊里等他。 高大的身影落在灯光下，透出些孤零零的落寞感。 纪零走到他面前，把装药的塑料袋直接塞进他怀里。 “药怎么吃怎么涂，单子上都写着。”他态度生疏，“医生说的话你也听到了，自己注意。医药费我报销。走快点，现在送你和周一回家。” 他恶狠狠地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的咬字，说完也没有等人的意思，转身就要走。 “……纪零。”周续极费力地喊住他，沙哑的声音尚且轻到难以辨人，开完口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纪零脚步一顿，没回头。 “谢谢。”周续说。 “用不着。”纪零背对着他，语气平平，“是软软惹的祸，我会负责。我替它道歉，对不起。” “但这不是你——” “没有什么但是。”他转头，冷冰冰地瞥了一眼周续，“因为它是我的，我不会丢下它。犯了错也不会。” 第88章 非自愿饲主（18） 全程臭脸把周续和没良心的周一送到之后，纪零无视了周续欲言又止的表情，径直回到了自己家。 刚一开门，就看见有一片黏糊糊的东西正摊在在地板上，像冰块化了以后留下的小水潭。发现纪零回来后，那团东西动了动。 明明没有脸，纪零却能感觉到它怯怯地抬起眼看了自己一下，随后慢吞吞凝聚起来。但速度很慢，像是害怕被批评的小孩，正在悄悄拖延时间。 纪零呼了一口气，站在门口静静地等了好几秒，看得软软似乎有些不安，又隐隐有在原地化开的迹象。 “过来。” 纪零瞪着他。 软软变成人，低着头，乌黑的眸子盯着地板，脚尖在地上蹭着。 虽然天气已经热了，他身上还是不久前纪零给他买的春季衣服。雪兔想给他换，但软软表现出抗拒，后来也就作罢了。 纪零的表情很难看。他抬起手，一把抓住了软软卫衣的帽绳，然后两只手用力往下一拉。 软软整张脸都被帽子罩住了，黑暗瞬间笼住了他，发出“呜呜”的声音。 “蠢死了。” 纪零恶狠狠地骂道，“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声音从帽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他，让你，哭。” “他让我哭，你就要弄死他吗？！”听着软软执拗的答案，纪零的火气蹿了上来，“你把我气哭了，你是不是也要去死啊？！” 软软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许伤人？嗯？”纪零松开帽绳，不耐烦地扯开帽子，手指戳着他的额头，每说一个字就用力点一下，“说话！” 软软被他戳得往后仰了仰，乖乖地不吱声，嘴唇却微微抿起，一副很不服气、觉得自己没做错的样子。 见他屡教不改，纪零连日加班的怨气、刚才的惊吓、还有对周续那复杂难言的情绪，此刻全都混成了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雪兔张了张嘴，眉心蹙起，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软软维持着被扇过去的姿势，好几秒没动。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半晌才慢慢地转回头。 那双乌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纪零，里面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难以置信和伤心的情绪。 史莱姆是固体，他还没有学会哭。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嘴角向下撇着，抬起一只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 “……呜。” 软软发出了一声如同小动物呜咽般的气音，身体也缩了起来。没有眼泪，但那种浓重的伤心几乎像实质在他身边弥漫开来。 纪零的怒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漏了大半。不论如何，扇巴掌都不是个好的教育方式吧。他懊悔地想着。 他今天真的太累，情绪失控了。 “……还委屈了？” 纪零的气势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却还是硬撑着板起脸，“知不知道错了？” 软软还是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着更加磕巴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周一……吃我。” 纪零一怔。 软软抬起眼，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像是遭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边说一边比划：“它，扑过来，啊呜……把我，吞进去。” “里面……黑，湿，热。都是，口水。我，脏了……呜。”他扯着自己的卫衣，伤心地说。随即很快皱起小脸，继续告状，表达也逐渐清晰流利起来，“它咬我，咬不断。才跑掉，找你。” “那不也是你先动手的吗？！”纪零无语地大喊一声。 他这一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地伸手，用指尖碰了碰软软红肿的脸颊：“疼不疼？” 软软看着他，诚实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最后试探性地把脸颊重新贴回了纪零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掌心里，讨好地蹭了蹭。 纪零在心里长叹一声。 “疼也活该。”他稍微缓和下来，“罚你一个月不准上我的床，也别想吃东西了，就晒你的太阳去吧。明白吗？” 毕竟事情性质严重，不能就这样含糊揭过。 软软嘴巴扁了起来，但看着纪零不容商量的表情，还是乖乖地点了头。 “还有，”纪零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软软，你听好。周续，雪兔，周一，赤狐，对我来说都是重要的人。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可以再对任何人做这种危险的事。如果再让我发现……” 他顿了顿，斟酌一下措辞，最后说：“我就不喜欢你了。真的。也不可能会护着你。如果被人找到要处理掉你，我也不会在意的。” “不喜欢”这三个字对软软来说，比任何惩罚都更有力。他的眼睛睁大，闪过一丝清晰的恐慌。立刻伸出手，抓住纪零的衣角，用力摇起头。 “不……不要。” 他急切地说道，比刚才说的话都要流畅，“我乖。喜欢……要喜欢。” 看着他这副慌张又没抓住重点的样子，纪零心里那点残余的郁气也散了。他无奈拍了拍软软的头，站起身。 “木头脑袋。” 第89章 非自愿饲主（19） 过了几天，和赤狐合作的MV拍摄正式开始了。作为美术指导兼对接之一，纪零几乎天天都要泡在片场，跟进各种琐碎又磨人的细节。 和当红明星合作总是很难熬，好就好在赤狐不是那种耍大牌的人，对待工作人员也体贴友善，收获了许多好评。 就是友善到，总爱打着“沟通细节”的旗号把纪零往自己那间宽敞的专属休息室里拽。 “零，你觉得过会儿我这样笑会不会更好？” 纪零正坐在椅子上，赤狐从背后凑近，弯起眼睛，歪头勾出一个灿烂又温暖的笑容，亮晶晶地盯着他。 他刚拍完一个雨中镜头，发梢还湿着，领口被随意扯开，浑身散发着慵懒诱人的气息。纪零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 他有气无力地侧头瞥了一眼：“嗯，挺好。” “好敷衍哦。”赤狐嘟起嘴，尾巴悄悄缠上纪零的小腿，尖梢还讨好地晃到他掌心里，“零最近是不是很累？黑眼圈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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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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