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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再道歉吧。若能借此让那家伙收敛几分，或许也不算坏事。 然而，刚走出几步，一个修长沉默的身影便映入眼帘，恰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Shadow。 他安静地靠在走廊墙壁上，碎发稍稍遮住了眉眼，露出的下颌线条绷得有些紧。身上的队服将他衬得愈发孤高清冷，与平日里对纪零言听计从的影子判若两人。 许青川脚步一顿。 “许队。”Shadow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如晦暗的影子，没什么温度，语气也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许青川压下心头的烦乱，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如常：“有事？” Shadow抬起头，视线平静：“刚才复盘，你批评了零在中路第二波团战的切入时机。” “如果在普通情况下，确实风险偏高。”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但依据统计数据显示，对方中单在那个时间段大概率在蹲守上半区河道，参团概率低于10%。” 许青川没想到Shadow是来给纪零谋不平的。他皱了下眉，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都回到游戏上。 “人的习惯和打法是会变的。即使概率低，风险也必须提出来，不能让任何人有侥幸心理。Zero的决策太过激进，很容易成为突破口。” Shadow微微挑眉，也并未提出异议，只是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嗯。零有时候是有点不管不顾的。” 他移开了目光，把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意味深长：“零就是那样。兴致来了，说话做事未必有多少深意，习惯就好。” 这句话轻飘飘的，没有指责，没有质问，甚至称得上平淡，反倒让许青川立刻皱起了眉。 明明是在聊游戏，他却觉得Shadow这个看起来老实的男人话中有话，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难看。 什么叫“习惯就好”？是对这种“小打小闹”的习以为常？还是默认纪零这种四处招惹（至少许青川此刻这么认为）的行为无伤大雅？ 一股混合着荒谬和被冒犯的闷气猛地顶了上来。 许青川本想说什么，但对着Shadow那张毫无波澜、甚至隐约流露出宠溺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有什么立场去质问？又用什么身份去宣示不满？ 沉默虽然只有短短两三秒，却漫长得令人窒息。许青川最终只是极其生硬地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我知道。” 他猛地侧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带着一身的低气压，快步擦过Shadow，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楼梯口。 一路回到自己房间，许青川甩上门，重重地把自己扔进椅子里。电脑屏幕亮着，右下角的通讯软件图标在闪烁。他点开，是纪零的头像。 一条未读消息静静躺在那里，发送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纪零：队长真的忍心这么对我吗＞＜】 屏幕上的文字仿佛带着纪零惯用的那种撒娇语气，后面跟着两个奇怪的符号。 许青川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半分钟，手指悬在键盘上，有点不知道该回什么。 道歉？怕正中那家伙下怀，让他变本加厉。继续训斥？又底气不足。最终，他像是找到一个笨拙的突破口，指尖有些僵硬地敲下回复： 【……这个大于号小于号什么意思？】 消息发送出去，许青川就向后靠在了椅背上，闭了闭眼。他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和一下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几乎是立刻，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纪零：……我在卖萌。】 第10章 电竞（10） 【纪零：……我在卖萌。】 许青川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几乎能想象出对方忍着笑意敲下这行字的样子。一股混杂着尴尬和“果然如此”的感觉涌上来，让他下意识揉了揉眉心。 他明明是想缓解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结果却显得像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纪零肯定觉得好笑极了，甚至……可能更来劲了。 许青川的预感很快成了现实。 正当他纠结该怎么回复的时候，门锁突然传来轻微转动的声音，接着，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 “队长？”纪零的声音微微上扬，拖长了显得有些委屈巴巴，“还在生我的气呀？” 许青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背上弹起来坐直，手飞快地划过鼠标，将纪零的聊天窗口最小化，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包。 他看着纪零像只闯进主人领地的小动物，轻手轻脚地溜进来，反手关上门，然后一步步蹭到他书桌旁。 “你来干什么？” “我来卖萌啊。”纪零理直气壮地说，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扑扇着，刻意营造出一种纯良无辜的氛围。 他走近一步，双手撑在许青川的扶手椅扶手上，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刚才不是发消息卖萌失败了吗？我觉得当面卖效果可能会好一点。” 纪零大概刚洗完澡，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瞬间侵占了许青川的嗅觉。那张脸在眼前放大，带着狡黠又讨好的笑意，眼神亮得惊人。 许青川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冲上脸颊和耳根，呼吸都窒了一下。他猛地偏过头，试图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视线。 “……别闹了！赶紧出去，我要休息了。” 许青川声音发紧，努力想掩饰慌乱，伸手想推开纪零撑在扶手上的手臂，但纪零仍旧不依不饶地缠回来。 就在他快要忍受不住这无声的压迫，开口赶人时—— 一个柔软温热的触感，毫无预兆地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许青川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近在咫尺的纪零。对方漂亮的脸上浮现出得逞的笑意，丝毫没有偷袭者的自觉。 “纪零！”许青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怒，隐隐在颤抖，他试图站起来拉开距离，“你在干什么？！” 纪零不退反进，双手直接按在了许青川椅子的扶手上，俯身将他禁锢在自己和椅背之间的小小空间里。 “干什么？”他重复着许青川的问题，笑意更深，恶劣地明知故问，“亲你啊，队长看不出来吗？” 他的目光正大胆地描摹着许青川泛红的脸颊和紧抿的嘴唇。 “胡闹！”许青川斥责道，声音却因为脸上的热度而削弱了几分气势，更像是一种虚张声势，或者说……在纪零眼里，反倒像欲拒还迎？ 纪零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染上几分认真。 “队长，”他的声音放低了，故作委屈，“你不喜欢这样吗？不喜欢……我靠近你吗？” 许青川只觉得好笑。 他内心里连日压抑着的情绪如同找到了出口，混着此刻被撩拨得无法自持的悸动，冲口而出。 “……喜欢？”许青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自嘲的弧度，眼神避开纪零的直视，语气变得奇怪而艰涩，“那……” 纪零似乎没料到在这种时候，许青川第一个提起的居然是这个，语气还酸溜溜的。 他先是一愣，随即不满地蹙起了好看的眉毛，嘴角撇了下去，带着点孩子气的烦躁和不耐。 “都说了不是了！” 纪零的解释带着急切和气恼，仿佛许青川的质疑是对他某种坚持的侮辱。 许青川抿了抿唇，没再和他争论，而是试图挣脱，但纪零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动作间只换来更紧的钳制。椅子的空间太小，他被困住了。 他并非没有力气强行掀开身上的人，但那样粗暴的方式……他做不到。 混乱的思绪里，那句“习惯就好”如同魔咒般盘旋，让他感到些许的狼狈。 房间里弥漫起了一种粘稠的、快要燃烧起来的空气，却被一连串的敲门声打破了。 两人俱是一僵。 纪零眼中的笑意凝固，闪过被打扰的不悦。 他没有立刻起身，反而下意识地，甚至带着点宣告意味，用力在许青川的下唇上轻咬了一口，才慢吞吞地直起身。 许青川则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从椅子上弹起来，脸颊的红霞尚未褪尽，又染上了新的慌乱和窘迫。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被扯乱的队服领口，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向门口，更不敢看身旁笑意重新爬上眉梢的纪零。 “你脸好红啊，队长？”纪零用气声调侃着，丝毫没有被撞破的自觉。 许青川狠狠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与其说是威慑，不如说是恼羞成怒。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紧张的微颤：“谁？” 门外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道让许青川心脏骤然下沉的声音响起，清晰地穿透门板：“是我，Shadow。” 许青川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纪零，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辨的情绪。 惊讶、慌乱、一丝被误解的担忧，甚至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难堪。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纪零。听到Shadow的声音，纪零脸上的笑意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加深了，还有点看好戏的促狭。 他蹦蹦跳跳地去拉开了门。 走廊的光线倾泻进来，勾勒出Shadow高挑的身影。他一手插在队服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握着一个透明的冰淇淋杯，杯壁外侧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纪零，掠过他身后那个明显处于慌乱状态的队长，最后重新落回纪零脸上。 “之前看见你往这边来了，”Shadow的声音响起，将手中的冰淇淋杯自然地往前递了递，“给你带了想吃的冰淇淋，怕化了就来这边找你了。” 纪零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灿烂，顺着手就在顶端微微融化的冰淇淋上舔了一口。 舌尖卷过融化的奶油，唇边勾起一个弧度。他甚至能想到许青川此刻的表情。 “味道不错，谢谢影。”纪零的声音带着甜腻的满足感，然后，他才像是终于记起房间里还有一个人，轻飘飘地朝许青川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又敷衍，“队长，晚安咯。” 不等许青川有任何反应——事实上，许青川此刻大脑轰鸣，喉咙像是被堵住，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纪零便极其自然地侧身，让Shadow彻底挡住自己的身影，顺手带上了门。 第11章 电竞（11） 房门关上之后，许青川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动了。 四周的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纪零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让他的思绪更加混乱。 许青川如同脱力一般，疲惫地向后仰躺在床上。他抬手捂住眼睛，遮住天花板的灯光，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其实很清楚自己在这方面有多生涩。 二十多年来，他的生活被一板一眼的学业、训练和比赛占据得满满当当，感情世界干净得像张白纸。偶尔被朋友拿来开玩笑，说他“不开窍”、“注孤生”，他也只是无奈地笑笑，全不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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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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