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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想惹他生气的，只是听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周续盯着暗下来的屏幕，握紧了手机边缘。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击了保存文件，合上电脑，抓起外套。对还在加班的同事匆匆丢下一句“有急事，先走了”，便在对方愕然的目光中离开了办公室。 他开车去了纪零家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他来过这里很多次，却还是第一次这般在楼下踟蹰，迟迟没有上去的勇气。 周续在楼下等了很久都不见人影。 纪零已经上楼了吗？还是不回来了？他有些想问问雪兔纪零的安危，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直到半夜，才远远地看到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走了过来。 是纪零。他低着头，脚步虚浮，踢着路边的石子，看起来孤单又落寞。 周续慢慢走了过去。 纪零停下脚步看了过来，疑惑地眨了眨眼，随即蹲下身，朝他伸出手，声音里带着惊喜：“周一？” 周续用鼻尖碰了碰他，又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他叫不出周一那种甜腻的夹子音，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和周一一点也不像。 周续有些懊悔。 但纪零好像没有发现，开心地把他抱了起来，回到家，轻柔地放在床上，等到洗漱完躺下，再把他紧紧搂进怀里，脸埋进长毛。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隐约有些洗不掉的酒气，熏的人醉乎乎的，暧昧至极。周续隐约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的亲密，尽管是以另一种形态，另一个身份。 他听到纪零闷闷地问：“你怎么找回来了，嗯？是不是你爹不要你了，把你丢出来了？小叛徒。” 周续不敢叫，学着记忆里的样子舔了舔他的下巴。纪零像是被他哄到，咯咯笑了两声。 直到纪零的呼吸逐渐平稳绵长起来，似乎睡着了，周续才松了口气。 他的猫形态长得和周一很像，所以才能在黑暗的夜晚里骗过纪零。只是他的毛色比周一更深一些，也学不来周一那种又甜又嗲的叫声。 周续微微挣脱开纪零的怀抱，猫瞳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睡颜。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见纪零闭着眼，长睫在脸上投下小块阴影，脸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 他该走的。 趁着纪零睡着，悄悄离开。因为明天天一亮，纪零就会看出他不是周一了。 现在这样算什么？像个只能在深夜里顶替别人身份的小偷，卑劣又可悲。 正当周续内心交战、犹豫不决的时候，纪零的睫毛颤了两下，忽然有湿热的水珠滚落，沾湿了他的毛发。 周续愣住了。 他想要伸手拭去纪零眼角的泪珠，想变回人形问他怎么了，想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把他抱进怀里。但他不能，因为他只是一只猫。猫做不到那些。 他只能维持着被抱住的姿势，徒劳地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一下下蹭他的脸颊，眼睁睁看着纪零的眼泪越流越凶，鼻尖和眼眶都红了，可怜得要命。 周续觉得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他的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连带着胃部隐隐作痛、喉咙酸涩，连咽口水都变得艰难。 还没等他做出其他行动，抱着他的手臂就突然收紧了。纪零抬起泪水涟涟的脸，胡乱地在他毛茸茸的猫脸上亲了一下，嘴唇柔软而冰凉。 “周续大坏蛋……你现在连安慰我不肯了？” 怀里原先温顺的缅因立刻僵硬了起来。 “我都这么难过了……就知道躲……变成猫……变成猫有什么用……”纪零一边哭，一边用脸在猫身上乱蹭，泪水可能都糊了上去，气鼓鼓地控诉，“你就这么讨厌我？连句话都不肯跟我说了是不是？” 第99章 非自愿饲主（29） 缅因僵硬地躺在纪零怀里，感受到他脸颊上温热的泪水沾湿自己的毛发。 “干嘛又不理我。”纪零的声音越来越含糊，有些像是哭累了，把脸埋进厚实的毛里，泄愤似的蹭了又蹭，把猫当成了抹布，“坏猫。坏人。坏周——” 还没等他嘟囔完，就感觉到怀里毛茸茸的生物突然消失了。身上重量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纪零迷迷糊糊地半睁开泪眼，还没看清，就被一个骤然增加的重量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床铺上。 “唔……” 纪零闷哼一声，用力将泪水眨掉，模糊的视线也渐渐变得清晰。 周续的身上还穿着一本正经的西装衬衫，此刻因为动作有些皱巴巴的，手臂撑在纪零身体两侧，避免将全部重量压在他身上。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额发微微汗湿，眼睫低垂着，既是为了掩盖眸底的情绪，也害怕对上纪零的视线。 纪零的第一反应却是抬头，期待地看向了周续的头顶。那里空空如也。 他失望地撇了撇嘴，随即委屈又执拗地催促：“耳朵……耳朵呢？” 听从他的话，一对毛茸茸的猫耳很快乖乖地从黑发间探了出来，颤颤巍巍的。周续点羞耻地偏过头，一条蓬松粗壮的大尾巴也从身后垂落，不安地晃了一下。 他抿着唇，心里七上八下的。 纪零不喜欢兽人，他一直知道。自己不仅骗了他，还以这种形态被他当面揭穿了。他会讨厌自己吗？ 然而，预想中的厌恶并没有出现。 纪零的眼睛倏地亮了，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对敏感的尖耳朵，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满足地眯起了眼。 “真的是猫……”他喃喃道，随即又皱起眉，自顾自纠正着，语气愈发笃定，像是得出了一个了不起的结论，“不对！是兽人！周续，你是兽人！” “……嗯。”周续低低应了一声，心沉到了谷底。 “你骗我！”虽然也其实早就知道了。 “我骗了你。” 听到周续格外沙哑的声音，纪零原先还想借题发挥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他后知后觉地打量起眼前的人，便发现周续的表情紧绷沉重，如同待审的囚犯。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已经把耳朵和尾巴藏起来了，为什么？”纪零好奇地追问，双手捧住周续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笑嘻嘻地问，“那时候你就想好要骗我了？” “不是。”周续被迫与纪零双目相对，想要低头却摆脱不开，只能慢慢移开眼，“只是觉得那样不好看。” 他这话说得含糊。 不止是好不好看的问题，一个顶了二十多年猫耳朵的人，又怎么会不习惯自己的外表？他耿耿于怀又努力隐瞒的，其实是他的兽人气味不够强势才受猫咪亲近这件事。 这诚然不算什么大问题，周续以前也从未在乎过这点，但他莫名就是不想让纪零知道。 尤其是在闻到纪零身上气味的时候。 后来，则是听到了纪零那句脱口而出的“兽人最讨厌了”，看见了小德的遭遇。他害怕了，便将这个秘密藏得更深。 尽管长期压抑兽形特征让他变得情绪压抑、身体不适，仍旧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骗子。”纪零听完，鼓了鼓腮帮子，“亏我那时候还一直在研究你用的什么沐浴露才能吸引猫猫！你害我白努力那么久！” 周续抿紧了唇，被他说得耳根通红，甚至有些回忆跑神。他当然有自己的私心在。纪零和他用一样的沐浴露，气味也就……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怕你讨厌。”周续最终只干涩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纪零本来就没有生气，看着他低垂的眉眼落寞的表情，连逗弄他的心思也散了。 “真是的。”他小声骂了一句，手指在周续脸颊轻轻戳了戳，“会变人的宠物和会变猫的男朋友，怎么能一样？” 前者意味着能玩的家伙不能玩了，后者意味着不能玩的家伙能玩了。 纪零说得理直气壮，看着周续依旧怔愣的表情，忽然起了玩心，仰起脸甜甜地喊他：“猫猫，亲亲。” 他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边有残余的泪痕，脸颊绯红，唇瓣带着晶莹的润泽。酒气扑面而来，渲得空气更加暧昧。 周续被他的表情一萌，喉结滚动，身体却像是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缩。 “你喝醉了。” 纪零扑了个空，立刻不满地拧起眉：“我没醉！我清醒得很！” 他伸手去抓周续的衣领，“周续，你亲我一下怎么了？以前又不是没亲过！” “以前是以前。” 周续别开脸，干巴巴地反驳，“纪零，我们分手了。而且……我骗了你。” “那又怎么样？”纪零的反应很平常，“我不生气。而且你的耳朵很可爱，我喜欢。” 周续再次避开了。他的语气几乎染上了几分恳求：“纪零，别这样……我配不上。” 你明天清醒了会后悔的。 我不值得。我骗了你这么久，我不会说话，不会哄你开心，没有雪兔体贴，也没有赤狐会讨你喜欢……就连德洛，他现在也比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纪零忽然用力，把他往下狠狠一拽，然后仰起头，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一次带着疼痛的撞击。牙齿磕到了嘴唇，有点麻，有点痛，还混杂着咸涩的泪水和酒精微醺的气息。 纪零仅仅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捂着嘴缩了回去，漂亮的眉毛拧成一团。 “好痛……你撞疼我了！” 第100章 非自愿饲主（30） 纪零刚才使劲拽人的那点气势转瞬即逝，只剩下醉酒后的娇气。他瘪着嘴，眼眶红红地看着周续，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负。 周续刚刚还晦涩不明的心情转眼便被他吸引，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捂嘴的手腕。 “我看看。” 他习惯性地这样做了。直到话说到一半，周续才猛然意识到，这样的动作对如今下定决心的他而言无疑越界了，立刻僵住，想要收回。 但纪零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周续想要退开的手指，紧紧握住。 “谁让你躲的。”他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虽然主动撞上去的人是他。然后吸了吸鼻子，语气恶狠狠的，配上红通通的眼眶却没有多少威慑力，“周续，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也不管你是什么猫还是人。你骗我，还害我撞到嘴，还不声不响要走那么久……” “我现在生气了。” 纪零宣布完，看着周续明显僵住的表情，在心里哼了一声，但脸上还是努力绷着，摆出一副“我很生气很难哄”的样子。 他戳了戳对方还露在外面的猫耳朵，强硬地命令：“所以，你给我听着。” 周续的耳朵敏感地抖了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眉垂眸没敢看他，只低低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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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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