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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一直紧闭的眼,艰难地掀开一条缝,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窒息般的绝望稍稍退去。 可他依旧虚弱得厉害,浑身发软,咳嗽不断,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这次倒不是疼,而是哮喘发作时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江琢卿就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水,往他灰扑扑的裤腿上浇着。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看到瓷安的脸色恢复一些后,他紧绷到极致的肩膀才轻轻一松,整个人几乎要虚脱。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永远失去他了。 他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陈瓷安冰凉的指尖,不敢用力,只是轻轻贴着,像是在确认—— 他还在,他还活着。 姜承言紧紧抱着怀里微微缓和过来的少年,小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布料,他却连眉头都没时间皱一下。
第182章 瓷安怎么样了 “去医院。” 他沉声下令,声音依旧压抑着后怕。 此时,姜如意的车堪堪赶来,脚边还摆着装满的箱子。 当见到扑天的火焰时,心底的绝望瞬间笼罩了她。 她连打开车门的力气都没有,虚脱着伸出一只腿,却紧跟着踉跄两步,好在周围有人及时搀扶住了她。 这才没让这位大小姐失了体面。 不知道多久没有流过泪了,等姜如意反应过来时,她脸上早被泪水蜇得生疼。 好在这时,保镖上前,对着姜如意低声道:“小少爷在那边的汽车上。” 保镖的语速极快,姜如意以极快的速度缓过神来,咬着牙,神情狰狞地快步走了过去。 临走前,她还不忘交代身边的保镖:“把里面那个女人拖出来,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保镖神情严肃地应声:“是!” 姜如意上车后,车厢内的狼藉尽数映入眼帘。 药物只是暂时缓解了症状,火场浓烟的刺激、过度的惊吓,再加上身上的伤势,陈瓷安必须立刻做全面检查和治疗。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朝着最近的医院疯冲而去。 车厢里依旧安静得可怕。 陈瓷安靠在姜承言怀里,呼吸慢慢平稳,却依旧虚弱地闭着眼,咳嗽声时不时传来。 江琢卿就守在最边上,一直握着他的手,掌心的烫伤还在火辣辣地疼,可他半点都不在意。 车子飞驰在夜色里,一路鸣笛,警车在前方开路。 姜如意干涩的喉咙,每吞咽一口口水,都像是在吞刀片。 看着紧闭双眼、身形狼狈的瓷安,姜如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没脸跟瓷安说对不起。 陈瓷安睡得昏昏沉沉,由于缺氧时间过长,治疗期间,他很少有意识清醒的时候。 姜承言手上的伤已经缝合完毕,江琢卿手上的烫伤也做了包扎处理。 陈瓷安腿上的烧伤面积不算大,但医生表示,左腿上的烧伤,即便精心护理,也很有可能留下疤痕。 听到医生的诊断,姜如意羞愧地垂下了头。 对这件事反应最大的是姜星来,他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江琢卿没有保护好瓷安,才导致瓷安被绑走。 两人为此还私下打了一架,当然,大多时候都是姜星来单方面动手,江琢卿只是格挡。 江琢卿似乎也觉得这件事里有自己的责任,姜星来要打,他便任由对方打,只是堪堪护住脸和头部。 最后知道这件事的,自然是还在公司忙碌的姜青云。 他得知消息,还是姜承言的私人秘书告知的。 倒不是许管家刻意忽视姜青云,只是姜青云作为姜家的大少爷、启睿集团未来的接班人,姜承言不允许他出半点差错。 陈瓷安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清醒的时间少之又少。 不过江琢卿运气不错,经常能碰到瓷安意识清醒的时候。 看着床上少年的眼皮微微颤动,江琢卿急忙起身。 他半弓着腰,目光紧紧落在陈瓷安的脸上。 直到确定陈瓷安睁开了眼,他紧绷的神情才舒缓下来,露出了温和的神色。 “身上痛吗?呼吸通畅吗?要不要喝水?” 陈瓷安疲惫地眨了眨眼,记忆还停留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 他嗓音干涩沙哑,带着几分可怜:“王楠呢?” 听到陈瓷安提起王楠,江琢卿眼底下意识闪过一丝厌恶与恨意。 他起身接了杯水,又找了根吸管。 “死了,被烧死了。” 其实江琢卿想说,真可惜,让她死得太轻松了。 但这般残忍的话,他不想在瓷安面前说出口。 陈瓷安缓缓看向窗外,已然入秋,树上的叶子发红发黄,干枯的枝条,象征着它们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陈瓷安垂了垂眼,看起来兴致不高,他还在想,王楠口中那句“我们才是同类”,究竟是什么意思。 吸管被轻柔地塞进唇瓣,陈瓷安下意识含住。 他确实渴了,一杯温水很快见了底。 江琢卿像个完美的哥哥,揉了揉他的头发,又起身给他接了一杯。 这次,陈瓷安喝水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他甚至有功夫打量周围的环境,看着安静的病房,陈瓷安小声问道:“爸爸他们呢?” 江琢卿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陈瓷安的脸上移开。 “姜叔叔他们刚走,不过一会许伯伯应该会过来。” “你身上有没有哪里难受?” 江琢卿不放心地又追问了一句。 陈瓷安抿了抿唇,他脚腕疼,嗓子疼,脑袋也晕晕的。 可他不想给江琢卿添麻烦,便小声回应:“不难受的……” 江琢卿不知信没信,去厕所接了盆温水,用湿巾把瓷安的脸和手脚都仔细擦了一遍。 擦过身体后,陈瓷安明显舒服了不少。 “少爷醒了!”许管家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喜意。 他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餐盒,将餐盒放在一旁的桌上,许管家爱怜地摸了摸小少爷的头发。 看着小少爷消瘦下去的下巴,几乎没什么肉。 江琢卿拆开餐盒,准备给瓷安喂饭,却被许管家接过了手。 许管家态度温和谦卑、有礼有节,和姜星来的明抢截然不同。 “琢卿少爷也累了许久了,照顾少爷的事,还是交给我吧。” 许管家本就是做这些事的,更何况在陈瓷安心里,许管家的分量也不轻。 江琢卿自然不会刻意为难许管家。 看着餐盒里比陈瓷安那份丰盛许多的饭菜,江琢卿抿了抿唇,担心陈瓷安看了眼馋,便准备提着餐盒出去吃。 就在江琢卿打开门的那一刻,一眼便注意到翘着二郎腿坐在铁椅上的姜如意。 她似乎没有进去的打算,江琢卿也不知道她在这里坐了多久。 姜如意嘴里叼着一根烟,烟蒂并没有点燃。 见江琢卿出来,姜如意只是轻飘飘地扫了少年一眼。 江琢卿走到旁边的位置坐下,掀开饭盒盖子,安静地吃着饭。 他动作麻利,吃饭速度快却不显邋遢,丝毫没有富家少爷的骄纵感。 姜如意有些不耐地嚼了嚼烟头,试探着开口:“瓷安的状况怎么样?”
第183章 王耀废咯~ 江琢卿将嘴里的东西尽数咽下,喉结轻轻一动。 才抬眼淡淡开口:“你应该自己进去看看。” 轻飘飘一句话,硬生生将姜如意剩下的所有话语,全都堵回了喉咙里。 她没脸,也不敢去见瓷安。 发生这种事,她早已经做好了被父亲姜承言劈头盖脸痛骂一顿的准备。 可姜承言没有。 男人眼底带着化不开的疲惫,手臂上缠着刚包扎好的纱布。 指尖习惯性摸向口袋,等摸了个空后才猛然想起,许管家早把他的烟全都没收了。 视线缓缓落在一旁垂着头、神情低迷到极致的姜如意身上。 姜承言有些无奈地抬手,轻轻揉乱了她头顶柔软的发丝。 迎着女儿既疑惑又羞愧难当的目光,姜承言声音低沉又疲惫: “这不怪你,是我没来得及教你。” 就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瞬间让姜如意紧绷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决堤。 姜承言这话,并非刻意为她开脱。 他的确陪她最少,小时候疏于亲近。 等他终于想弥补时,姜如意已经长大了,再也不需要他笨拙又生疏的靠近。 姜如意蜷缩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指尖攥得发白,偷偷往病房里望了一眼。 小小的陪护桌上,摆着一道道清淡温和的食物。 南瓜小米粥、清炒小白菜、清炖鲈鱼,还有一碗飘着淡淡香气的山药排骨汤。 许管家端着陈瓷安用惯了的小碗,动作轻缓又小心,一点点耐心地喂着。 陈瓷安明明饿得发慌,可身体里翻涌的反胃与眩晕缠得他浑身发软,一点进食的欲望都没有。 只勉强咽下两口,便眼皮一沉,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病房外的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 —————— 王楠死了,可姜家积压的怒火,却半点没有消散。 这笔账,总得有人来还。 王家和李家,又不是死绝了。 王耀的学籍被强制退回,对他而言,不过是人生里最无关痛痒的一件小事。 ——以他的脑子,本就用不上读书这条路。 姜承言想要针对王家,易如反掌。 他们不是把王耀当成掌上明珠、命根子吗? 那他就干脆,从王耀身上下手。 敢动他姜承言的宝贝疙瘩,就要拿自己的心头肉来偿。 自从被学校彻底退学后,王耀便彻底自暴自弃。 本就不学好的他,整日混迹街头,结交了一群不三不四的社会青年。 前阵子还吹着牛皮,说自己一定能考上城里最好的高中。 转眼就被彻底打回原形,出了那档子事,现在就连一所正经学校都不敢再收他。 偏偏母亲李洁心高气傲,眼高于顶,觉得那些普通学校,根本配不上她的“龙太子”。 这一拖,王耀便彻底失了学。 青春期的孩子,无人管束的自由,最终只会滑向彻底的失控。 那天,正巧有人当众拿他被退学的事情取笑,戳中了他最敏感、最自卑的痛处。 王耀恼羞成怒,当场抄起一块砖头,狠狠朝着对方的脑袋砸了下去。 巷子里的小混混最讲所谓的江湖规矩,可以硬碰硬,也可以求饶,但绝不能背后下阴手。 他这一闷棍,先失了理。 等被人围堵在阴暗的巷尾时,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好朋友”。 竟无一人理会他的呼救,全都冷眼旁观,四散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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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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