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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身体不好,我不跟你争。” 他压着语气,尽量缓和,却依旧是命令的口吻。 “等你养好病,乖乖听话,别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 “这不是不切实际!” 陈瓷安用力摇头,呼吸更急,胸口微微起伏,连带着氧气面罩都有些晃动。 姜承言没有再回应陈瓷安的反抗与对峙,转身离开了病房。 在姜承言眼里,这是暂时的休战,免得陈瓷安的情绪再次失控。 可陈瓷安却不这么觉得,在他眼里,姜承言是不想再听他的解释。 许管家眼神关切,却也无法插手这件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先生离开的背影。 老人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握住了陈瓷安瓷白的手。 他认真地用手帕,一点点擦干净他手上的泪痕。 “少爷,能说说为什么一定要去工北吗?” 老人温和地注视着病床上的少年,陈瓷安微微张了张唇,声音有些干涩。 “我想,我救不了三喜,总能救救其他的动物吧。” 许管家脸上的温柔被错愕取代,他担忧地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 少爷是什么时候想起那些事的,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许管家的嘴唇嗫嚅了两下,望着陈瓷安沉默孤寂的眉眼,问道:“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陈瓷安眼眸幽深,过了许久才沉声回答:“我也忘记了……” 这么多年,他早就记不清是哪次噩梦里,想起了三喜。 许管家内疚地低垂着头,他头发已经花白,平日工作时也戴上了老花镜,却依旧满心愧疚——那天,没能救下小少爷的三喜。 “抱歉……我应该把它关好的。” 陈瓷安的声音比先前更低沉,也更沙哑。 “这不怪你,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让王耀见到它。” “我想,我造成了因,总得让我还了这份业障吧。” 外人眼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气少爷,忽然说出这样的想法,属实让许管家感到震惊。 他震惊于少爷成长的速度,又羞愧于自己的忽视,竟从未察觉少爷的心理变化。 许管家的语气愈发沉重,他开口想要劝解,还业障也不用这样还。 大不了让先生多投几个野生动物保护基金。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劝了。 陈瓷安却没有接受这份代位补偿。 反而认真地和许管家解释:“伯伯,还业障的应该是我,而不是我的父亲。” 许管家还想说,真正该还业障的是王耀,才不是他们家可怜又心善的少爷。 只是话还未曾说出口,门口便传来了高跟鞋踩踏的声音。 对方的脚步似乎很焦急,一直走到门口,才平稳住自己的气息。 推开门,陈瓷安见到了来人。 姜如意梳着一头靓丽的大波浪,深蓝色牛仔外套搭配紧身裤,脚下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 单看外表,姜如意漂亮得耀眼,可看完姜如意的穿搭后,陈瓷安默默看向了窗外。 那里的景色实在算不上美,光秃秃的枝条孤零零地随风摇曳。
第194章 业障 她把挎在肩膀上的包放到一旁,姜如意平稳了下有些不稳的呼吸。 “怎么又病了?” 陈瓷安的脸色很白,姜如意随手拽过一把凳子坐下。 “已经没事了。” 姜如意也不知信没信,她显然是抽空过来的,时不时还要看两眼手机,一看就很忙的样子。 陈瓷安也很善解人意,轻声说道:“我真的没事了,姐姐如果有事可以去忙……” 姜如意敲手机的动作没停,回完最后一段消息,按灭屏幕,随手把手机装进了口袋里。 “听说你最近跟爸吵起来了?” 这么多年,姜如意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说话。 陈瓷安身体瘦削,小脸还没有姜承言的巴掌大,只有一双星河般的眼瞳,让人看着还有点生命力。 许管家正打算让小姐换个话题聊,这一大一小两个犟种才吵完架。 万一等一会儿小少爷越想越气,被气得想离家出走可怎么办。 “没有——” 姜如意坐直身体,表情严肃:“说说,为什么吵架?” 对于父亲和小弟吵起来这件事,姜如意还是比较震惊的。 她更倾向于是不是大哥把名字说反了,可一想姜星来最近在上大学,就算想吵也没有理由。 年轻的时候,姜如意习惯了跟在姜青云身后,坐收渔翁之利。 可现在,她却也被“工作忙碌”的姜青云推了出来,让她来解决这件棘手的问题。 陈瓷安眉心拧成一团,显然不是很想跟二姐说这件事。 许管家坐在一旁,也不知该不该开口。 最起码,要说也不能当着陈瓷安的面说,哪有当面嚼舌根的。 见陈瓷安不肯回答,姜如意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不说我可去找爸聊了啊。” 一听二姐要去找姜承言谈这件事,陈瓷安就害怕姜如意也被父亲策反,急忙攥住了她的袖子。 姜如意站在床边,垂眸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少年。 他眉眼低垂,眼神沮丧,不像人,倒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狗。 姜如意心软,也不忍心再逗他,抬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 “说说吧,到底为什么吵架。” 陈瓷安嘴角向下撇着,声音沮丧地把他和父亲吵架的原因一一告知。 得知了缘由,姜如意扶着下巴,语气自然: “这不很简单吗?爸担心他,就让爸去当陪读爸爸好了啊。” 陈瓷安和许管家都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姜如意,想知道她到底是用哪部分脑子想出来的这个主意。 让叱咤一方的姜承言去当陪读爸爸,这还是许管家头一次听见这么骇人听闻的话。 陈瓷安也表现出了很强烈的反抗心思。 “我不要。” 姜如意见他抗拒得这么明显,也不好再和他提这件事。 女人的声音变得严肃,语气认真。 “你真的很喜欢那个专业吗?” 陈瓷安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嗯。” 得到回答,姜如意眼神凝重,看样子是下定了主意。 “那我把公司挪到邻省。”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可陈瓷安却慌了。 他语气闷闷的,坚定地拒绝了姜如意的提议。 “我不要。” 为了让自己的拒绝显得不那么生硬,陈瓷安还闷闷地补充了一句: “等你搬过来,我都毕业了。” 知道小弟是在嘴硬,姜如意平日冷漠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暖意。 这么多年,自从上次那场意外后,姐弟二人之间的关系就疏远了许多。 再加上姜如意搬出了姜家,除了节假日,二人很少有见面的时候。 但作为陈瓷安的二姐,姜如意也总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默默关心着这个体弱多病的弟弟。 看着姐弟俩和平相处的模样,许管家很是欣慰。 他已经不年轻了,不喜欢看那些灾祸与愁绪,心里总想着他们小一辈的能过得幸福。 而离开病房的姜承言也没有走远,他找了大厅的一处空位坐下,默默回想先前的争执。 在职场上说一不二的董事长,在家里却被自己的儿子怼了一次又一次。 姜承言心里烦躁,揉着眉心的褶皱,疲惫感席卷全身。 不知怎的,眼前突然递过来一杯温水。 抬头看去,才发现递水的竟然是江琢卿。 姜承言接过温水,说了句:“多谢。” 江琢卿递完水,便坐在了姜承言身旁的位置上。他很安静,没有主动开口,也没有询问姜承言在为什么发愁。 最后按捺不住的不是江琢卿,居然是一旁端着水杯的姜承言。 他眉心依旧皱着,指尖摩挲着杯壁,不知在愁些什么。 “你……你知道瓷安为什么非要报考工北吗?” 江琢卿翻看资料的动作停顿片刻,将资料放好,这才认真地回答男人的问话。 “他说他想救很多很多动物,给三喜积福。” 听到这个名字,姜承言有些怔愣,过了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三喜是谁。 姜承言的表情忽地有些难看,像是在消化一段难以咽下的过往。 江琢卿见状眯了眯眼,却没有刨根问底。 如果瓷安记起了三喜,是不是就代表他也记起了那段在姜家备受冷落的时光。 此刻的姜承言无比埋怨年轻时的自己,既然决定把孩子接回来,就该好好养着,给孩子摆脸色算什么本事。 现在好了,孩子把那些不好的记忆都记起来了。 怪不得最近总爱和他唱反调—— 像是还嫌不够,江琢卿又接着补充: “瓷安说他欠三喜一条命,如果不是他,三喜就不会出事,所以他要还欠下的业障。” “姜叔叔,您能跟我讲讲,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为什么他一提起三喜,就总止不住地哭?” 姜承言此时如鲠在喉,他缓缓抬了抬僵硬的脖子,看清了江琢卿眼里的迷茫。 他没有着急回应江琢卿的疑问,反而问道:“你说,他因为三喜哭了?” 江琢卿眨了眨眼,俊朗的模样,让他轻易就能得到许多人的信任。 “我不知道,只是一聊起小时候,他总会止不住地哭。” “叔叔,小时候我捡到他那次,您是真的想要丢掉他吗?” “怎么可能!?” 江琢卿的声音刚落,姜承言便急切地否定。
第195章 体面 姜承言的声音有些失序:“我怎么可能丢掉他,那只是一场意外!” 江琢卿抬眸看了眼姜父的表情,他仿佛也陷在了那份痛苦中,拼尽全力想要证明,那次只是一场脱离掌控的意外。 “瓷安从来不觉得是意外,他说,如果有天要被赶走的话,他宁愿自己离开。” “那样他还剩着点可怜的自尊,能让他接着往后走下去。” 姜承言面容颓废,苍老已经追赶上了他的生命。 他的唇瓣张张合合,江琢卿却没有听到一句男人的辩解。 就在江琢卿以为,自己不会再等到一个答案的时候,姜承言才迟缓开口。 “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要报考工北吗?” 江琢卿换了个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 “那倒不是。” “他只是在等着,等察觉到你们有那样的意图后,就离开这里。” 姜承言沉沉吐出一口气,里面混杂着太多难以说清的情绪。 “这些他从来没有和我讲过。” 江琢卿倒是坦然,补充了句格外扎心的话:“可能是因为他一直记着自己的身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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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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