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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搞不明白,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每当他想要回忆起那段记忆时,与破碎记忆一同袭来的是针扎般细密的疼。 才四岁的小孩能承受多少疼?被扎两下就不敢再想了。 他此刻的小模样看起来自在极了,手里拿着一个比自己手还大的草莓, 咬一口,也只咬到了一层皮。 一颗草莓够陈瓷安磨磨蹭蹭地吃好久,手上的漫画书也好看。 等陈瓷安醒来时,是许管家正在轻轻摇晃他的小身体—— 不知怎的,陈瓷安居然在小沙发上睡着了。 他住院的这段时间,房间里多了许多小物件, 但因为陈瓷安记忆错乱,自己也没有察觉。 许管家抱着蔫巴巴、还想继续睡的小瓷安,轻声哄他: “瓷安少爷不要再睡了好不好?今天厨房做了很多好吃的, 还有可乐鸡翅呢。” 陈瓷安闭着的长长睫羽颤了颤,终于是馋虫战胜了困意,睁开那双浅褐色的眼眸。 等陈瓷安下楼时,其他人都已经在各自的座位上坐好了。 可能是因为陈瓷安“脑子不好”,这次倒是没人给他眼色看。 但陈瓷安很聪明,他根本不看别人,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小熊餐盘。 许管家养孩子很有一手,他将米饭搓成小小的圆球,上面撒上芝麻碎跟海苔碎,
第21章 你尿床吗? 让小孩吃起来更有滋味,也更像是在玩游戏。 陈瓷安抓着勺子,舀起一块米饭往嘴里塞,脸颊立刻鼓出个圆滚滚的小包子。 小腮帮一鼓一鼓,慢慢悠悠地嚼着,连嘴角沾了粒饭粒都没察觉。 小孩很乖,不用大人喂,但姜承言发现了个问题。 那就是陈瓷安不肯抬头看人。 这是他盯着小孩吃完一整碗饭,才下的定论。 虽说陈瓷安个头小,平常抬头看人本就费劲。 可这会儿坐在加高的宝宝椅上,视线都能跟大人齐平了,小脑袋还是埋得低低的,只盯着自己碗里的饭菜。 陈瓷安没察觉自己的小举动被盯上,还在专心致志地跟碗里的玉米排骨较劲。 勺子舀玉米总打滑,第三次把啃得坑坑洼洼的玉米块戳掉在桌上后,他干脆扔下勺子。 肉乎乎的小手一伸,直接攥住了玉米。 小手比玉米棒大不了多少,他得把玉米抵在下巴上。 小嘴凑上去,嗷呜费劲地啃一口,连眉毛都皱成了小疙瘩,脸蛋跟着一用力,腮帮上的软肉都绷紧了。 许管家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噙着笑,半点没上前帮忙的意思。 等手里只剩根光溜溜的玉米芯,陈瓷安才松开手。 小胸脯轻轻呼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油乎乎的小手,下意识地捏了捏指尖。 黏糊糊的触感让他顿了顿,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琢磨怎么把手弄干净。 许管家刚想递湿巾,就见陈瓷安举起小手,朝着他软软喊:“擦擦~” 那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谁舍得责备? 许管家心都化了,赶紧拿过湿巾,蹲下来。 耐心地擦他每一根花生豆似的小指头,连指缝都擦得干干净净。 确定手不黏了,陈瓷安才重新抓回勺子,继续扒拉碗里的饭。 桌上没人说话,可姜星来都不知不觉多添了半碗饭,一家人坐在饭桌旁的时间,比往常晚了足足半个钟头。 小孩子睡得早,许管家往常吃完晚饭就会帮家里的小孩洗澡。 但姜星来性子独,不喜欢洗澡时有人在旁,许管家便不再帮他。 后来陈瓷安来了,也不爱让外人碰。 可现在不一样,陈瓷安身体还没好全,眼睛又受着伤,万一洗澡时弄湿感染了怎么办? 好在这会儿的陈瓷安,已经乖乖接受了自己四岁的小身板,安安静静地被许管家抱进了浴室。 防水小帽子扣在头上,小青蛙沐浴露挤在手心搓出泡泡,许管家还塞了只小黄鸭到他手里。 陈瓷安捏一下,鸭子“嘎嘎”叫一声,他就慢悠悠地数一声。 数到391的时候,许管家刚好帮他擦干头发,换上了软软的小熊睡衣。 躺到小床上时,陈瓷安还有点懵,白天睡太久,生病时又没少躺。 这会儿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忽然觉得身边空落落的。 他眨了眨眼,小手摸了摸旁边冰凉的被单,猛地反应过来—— 哦,妈妈不在了,再也没人陪他睡觉了。 心里有点闷,可又觉得这事儿好像隔了好远。 正想着,头忽然刺痛了一下,他赶紧把思绪收了回来。 身边太冷清了,小瓷安抱着枕头,踩着床边的小楼梯,一步一步挪下了床。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来,这会儿大家都回房休息了,只有二楼中间的书房,门缝里还漏着点光。 他站在书房门口,踮着脚尖,小手够着冰凉的门把手,费劲地往里掰。 姜承言正对着文件揉眉心,听见门响,下意识就想发火。 责问许管家进门怎么不敲门? 可抬眼一看,门口哪是许管家,分明是个裹着睡衣的小不点! 陈瓷安穿着纯棉睡衣,站在门口还没门把手高。 看清椅子里坐的是姜承言,眼睛“唰”地亮了,像是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姜青云他们。 “你来干什么?”姜承言语气硬邦邦的。 可陈瓷安根本没听,抱着枕头“哒哒哒”就跑了过来。 他站在姜承言跟前,仰着脑袋看——就算姜承言坐着,他想爬上去也不容易。 于是干脆把枕头扔在脚边,踩着软乎乎的枕头。 小手抓住姜承言的裤腿,踮着脚往上爬,小短腿蹬来蹬去,差点把姜承言的裤子拽歪。 姜承言哪过过这阵仗,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伸手想扶,又不知道该碰哪儿。 陈瓷安倒熟练,以前陈梦不喜欢抱他,每次都硬邦邦地把他搂在怀里。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不舒服”的怀抱,这会儿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居然还挺稳。 “你到底想干嘛?”姜承言无奈地问。 陈瓷安趴在他腿上,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黑黑,要一起睡…” 姜承言挑起半边眉毛故意皱着眉嫌他:“咦,才不要,你身上臭死了。” 陈瓷安下意识抬手闻了闻,刚洗过澡,身上全是沐浴露的香味,哪有臭味? 他觉得姜承言的鼻子有问题,干脆把小手凑到姜承言鼻子底下,非要他闻。 小孩的手软软的,还带着香味,小指头短短圆圆的,像颗花生豆。 姜承言嘴角噙着抹坏笑——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他张嘴轻轻咬住陈瓷安的小指头,力道很轻。 一般小孩早就吓得哭了,可陈瓷安就愣着,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被咬住的手指,不哭也不闹。 反而伸手想去掰姜承言的嘴。 姜承言先松了嘴,陈瓷安却不干了。 皱着小眉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小脸鼓得圆圆的,一副“你弄脏我手了”的嫌弃模样。 姜承言乐了,捏了捏他脸蛋上的软肉: “怎么,我还没嫌你,你倒先嫌上你爹了?” 嘴上这么说,还是抱着他去洗手。 人都跑到跟前了,总不能真把这小不点扔出去。 再说,陈瓷安可是他摆脱那群麻烦亲戚的大功臣。 最后陈瓷安还是爬上了姜承言的床。 别看姜承言有三个孩子,跟小孩一起睡觉,这还是头一回。 他把陈瓷安踩过的枕头扔到一边,忽然想起什么,看着盘腿坐在床上的小不点,问:“你尿床吗?”
第22章 小茶包变小哑巴 小瓷安闻言,皱着眉心,用肚子蹭着床就要下去。 “你干嘛去?” 小瓷安声音里带着一股怒气,却因为小奶音,连那点微不可察的威慑力都没了,反倒显得像是在撒娇。 “开灯睡,不黑黑。” 姜承言懒得看他折腾,提着小家伙的后衣领又给人提溜了回来。 抬手往小家伙Q弹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 就听姜承言这位快步入四旬的老父亲说: “好好睡觉,再折腾把你丢出去喂狗。” —————— 清晨,姜承言坐在书房内,眼下两个明晃晃的黑眼圈。 左边脸颊上还留着一块很明显的牙齿咬痕。 许管家站在书房里,诧异地看着姜先生这副模样。 姜承言微眯着眼,刚一开口,声音就冷森森的: “陈瓷安的幼稚园找好了吗?” 许管家面上还带着疑惑,动作却很麻利。 赶紧将三家幼稚园的宣传名册摆在桌面上,对着姜承言一一介绍它们的优势。 其实一开始,姜承言是打算让陈瓷安跟姜星来念同一所幼稚园的。 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几乎能断定。 那种幼稚园根本不适合陈瓷安这样不吵不闹的小孩——不会哭的孩子没有糖吃。 以陈瓷安的性子,就算被欺负死了,也未必会告状。 扫过前两本花里胡哨的宣传手册,姜承言的手指直接指向最后一本,斩钉截铁地道: “就这个吧。” 许管家心里早有定论,他当初把这本手册摆上来,就是觉得这所学校最适合瓷安少爷。 比起前两所设施齐全、教资完善的幼稚园,这一所更朴素温和,该有的都有。 离姜家还只有十五分钟路程。 里面的学生也多是中产家庭的孩子,不至于养出那种无法无天、家里还有权压人的混小子。 定好幼稚园,许管家又问姜承言,什么时候带瓷安少爷入园。 姜承言像是要甩掉什么烫手山芋似的,摆了摆手: “明…不,后天,后天带他入园。” 许管家点头应下,眼神却刻意避开姜先生脸上的牙印。 那小小的牙印,一看就是三岁以上、五岁以下的孩子咬的,太显眼了。 早上姜承言起来的太早,床上早就没人了。 小瓷安盘腿坐在空荡荡的大床中央,小眉心皱得紧紧的,不知道在跟什么事儿置气。 这会儿姜青云和姜如意都上学去了,姜星来也去了幼稚园,家里除了佣人,就只剩陈瓷安和许管家。 推开姜承言卧室的门,许管家先整理了下表情,笑得温和: “瓷安少爷,起床了吗?” 陈瓷安眨巴着眼睛,脸上的纱布被蹭得有些凌乱,下意识就想用手挠。 却被许管家一把抓住小手: “小祖宗,这可不兴挠。” 说着,许管家把陈瓷安从床上抱了起来。 小孩刚醒,身上软乎乎的,还带着温热的气息,像团刚出锅的小黏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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