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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管家听到客厅里的动静,还以为先生找瓷安少爷有事,放下锅铲走回客厅,对姜先生汇报道: “瓷安少爷也有给我发消息。先生跟小先生是有什么事要告诉瓷安少爷吗。” 一句话,把沙发上的父子二人都干沉默了。
第202章 成年礼 人尴尬的时候,就会异常忙碌。 姜承言跟姜青云也不例外。 沙发上的姜青云把电视频道调了又调,声音都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磕绊:“爸,你有想看的节目吗?” 姜承言则忙着整理身上脱下来的西装外套,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刻意绕开一旁的许管家。 老人茫然地看着这一幕,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又进了厨房。 陈瓷安这阵子,一条消息都没给姜承言发过。 这件事,给这位一向说一不二的大家长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他总觉得,是之前的事在孩子心里扎了根刺,留下了阴影,才让孩子到现在都不肯主动亲近他。 他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反复复,终究还是没能发出去。 每次姜承言被这份憋闷搅得心绪不宁,就会独自跑去远邬庄园,骑属于瓷安的那匹小马。 这么多年过去,长大的不只有瓷安他们那些小家伙。 属于他的小马也同样长大了,修长的腿形,优美的脖颈,顺滑的毛发与黑如宝石般的眼睛。 简直和它的主人一样漂亮。 在马场,这些马匹都有专人精心照料,庄园里的每一匹马都养得毛色发亮、膘肥体壮。 姜承言骑在马背上,慢悠悠地往前踱,不催不赶,只是时不时对着身下的黑马,自言自语般地闲聊。 “你说,你的主人是不是很无情? 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我不过骑你一下,你还跟我摆脸子……” 话是说给马听,心里怨的,却是那个不声不响的孩子。 那匹黑马耷拉着马脸,鼻孔里咕噜噜喷出粗气,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 姜承言见它这副模样,心里那点不满更甚,轻轻拿马鞭点了一下黑马的屁股: “这么久都不来看你,你还向着他。” 这番举动,堪比对牛弹琴,只不过他现在,是在对马倾诉心事。 一匹笨蛋小马,又怎么听得懂他这番指桑骂槐的暗语。 只骑了一小会儿,姜承言自己先下来了。 他怕把陈瓷安的马骑出半点问题,到时候那孩子回来,又要板着脸,一声不吭地跟他闹脾气。 家里四个孩子,生气的模样各有不同。 唯独陈瓷安,最难哄,也最让他放心不下。 他从不会大吵大闹,也从不需要人低头迁就,只会把所有委屈和不满,一点点默默记在心里。 直到心里那根弦被慢慢绷到最紧,再悄无声息地崩断,然后一声不吭,彻底离开你。 姜承言取来一捆扎好的鲜草,算是犒劳黑马陪他走了这一程。 “啧啧啧,吃吧……” 看着马匹嘴唇上下翻动、认真咀嚼的样子,姜承言忽然走了神,声音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与老态: “哎,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主人的名字啊……” 自从陈瓷安上了高中,学业加重,本就不算好的身体愈发虚弱,姜承言便再也不许他出门吹风骑马。 这匹小黑马在远邬庄园里养尊处优,吃最好的草料,住最舒适的马厩,连照顾它的营养师都是一对一。 陈瓷安不来,便没人敢动它。 姜承言刚才骑的那一小段路,差不多抵得上它一个月的运动量。 见黑马只顾埋头干饭,完全不理会他的情绪,姜承言语气里多了几分孩子气的不满。 他对着草场里的黑马,一字一顿,固执地念叨: “你记住,你的主人叫陈瓷安。” “记住没有,他叫——” “瓷安!” 远处操场上,江琢卿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 陈瓷安浑身一僵,眼神慌乱得像刚做了什么心虚至极的事。 指尖飞快地把手机里才敲好、还没来得及发送的文字一一删除,眼神躲闪着,匆匆将手机塞回口袋。 “军训结束了,中午想吃什么?我让阿姨给你做。” 陈瓷安声音很轻,语速也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啊……我、我都行。” 见他这般,江琢卿便不再多问,按往常习惯,挑了几样陈瓷安最偏爱的菜,发给了家里的住家阿姨。 “刚才干什么呢?叫你好几声都不回我。” 江琢卿浑身是汗,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军训服被汗水浸得变了颜色。 不过短短十几天,他晒黑了整整一个色号,偏偏衣服遮住的地方还是原本白皙的肤色。 每次江琢卿当着他的面脱衣服,陈瓷安都忍不住走神,觉得他像一支被晒化了的三色雪糕。 “没、没什么。你身上这么多汗,不难受吗?我们还是赶快回去洗澡吧。” 许承择在一旁闷声应和,捏着自己的衣服闻了闻。 江琢卿也察觉到味道实在不轻,当即点头,决定尽快回家。 操场上的人群陆陆续续解散。 混在人流里,陈瓷安不经意一个转身,忽然瞥见演讲台架子旁,有个既眼熟又陌生的背影。 那股异样感来得太快、太突兀,又转瞬即逝,快得让他抓不住。 他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军训太累产生的错觉,跟着江琢卿的脚步,安静地走出校门。 大学本就自由,保安一般不会管控学生出入,只是军训期间,不鼓励频繁离校。 江琢卿很自然地走在马路外侧,把陈瓷安稳稳护在里侧。 陈瓷安踩着人行盲道,一步一顿,玩着小时候常玩的、鳄鱼与独木桥的游戏。 江琢卿手里握着一个小巧的电风扇,风力不算大,却也能吹散几分燥热。 “热不热?我去给你买个冰淇淋好不好?” 看着陈瓷安瓷白的额角沁出一层细汗,江琢卿耐心又温柔地询问。 陈瓷安眼神飘忽,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藏着一团理不清的心事。 听到冰淇淋,他只是淡淡摇了摇头,半点兴致都提不起来。 见他没兴趣,江琢卿沉默片刻,换了个更郑重的话题: “十月中旬,要不要回家?姜叔说,想给你办成人礼。” 陈瓷安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血液像是一瞬间凝固在四肢百骸。 他知道姜家的成年礼,从来都不只是一场热闹的宴会。 姜承言一般会在这天,把一部分公司股份,正式转移到子女名下。
第203章 回去 姜青云拿到的股份最多,等姜承言退休,他十有八九会是启睿集团新任掌权人。 姜如意有自己的公司和事业,姜父依旧转给她不少股份,算是给女儿最实在的底气。 就连姜星来,也有一份。只是姜承言怕他冲动乱来,特意给他请了股份代理人—— 一旦姜星来想用股份做置换、对赌,代理人会第一时间将股份收回。 每一个人,都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安排。 唯独他,陈瓷安。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股份,甚至不敢去细想。 一想到那个可能,心脏就又闷又紧,喘不过气。 “我爸……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还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江琢卿察觉到他情绪瞬间沉了下去,小心翼翼地试探:“九月十号,怎么了?” 陈瓷安记得清清楚楚,今天是九月十三号。 三天。 姜承言愿意把这件事提前告诉江琢卿,却不肯亲口对他这个亲儿子说。 一股说不清是委屈、酸涩,还是自卑的情绪,猛地堵在胸口。 “你不想办吗?” 江琢卿还以为,他只是讨厌那种被众人围观、成为众矢之的的场合。 这固然是原因之一,却不是最疼的那根刺。 陈瓷安心里,横亘着一道怎么都跨不过去的坎。 他不怕热闹,不怕麻烦,不怕应酬。 他怕的,是姜承言真的把股份放到他面前—— 他受之有愧,接不住,也还不起。 更怕的是,父亲给的股份,和大哥、二姐他们不一样。 他怕那些商界长辈好奇又带着打量的目光。 那些眼神落在他身上,像针一样扎人。 他会忍不住想,他们是不是在心里暗暗比较,暗暗嘲笑—— 笑他凭什么敢占着姜家的好,还自不量力,愚昧又可笑。 他只是姜家的私生子,名不正言不顺,就算什么也没有,也实属正常,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他别扭,他敏感,他自卑,这些无措的性格,都在一场场无尽的梦魇中病变。 一边贪恋着姜家给的温暖,一边又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太贪心,不能太理所当然。 他怕自己拥有得越多,将来失去时,就越疼。 他想,总归是要失去的,那就不要去沉沦。 江琢卿得知陈瓷安不想办成人礼后,没有隐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姜承言。 对于陈瓷安的退缩,姜承言本是不赞同的,他想给孩子最体面、最盛大的成年礼。 可许管家好说歹说,总算把他劝住了,说只要孩子肯安心回家,一家人安安静静吃顿饭,就比什么都强。 其实站在谁的立场,都有各自的考量与心疼。 姜承言原本打算,在陈瓷安成年这天,不仅要把股份稳稳转到他名下,还要帮他把姓氏改回来—— 自家的孩子,怎么能不跟自己姓。 之前顾忌老和尚的话,不敢擅自改动。 如今陈瓷安成年,改回姜姓,往后也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拿他的出身说事。 他想把所有能给的,都捧到这个从小就受尽委屈的孩子面前。 可他却不知道,他那满心满眼的疼爱,在陈瓷安那里,都成了沉甸甸的负担。 陈瓷安只觉得,成人礼毫无必要。 他宁愿永远做那个不起眼的小透明,不被注视,不被议论,不被比较。 他不想站在聚光灯下,任人打量评判,不想再面对那些暗含嘲讽与玩味的眼神。 每一次被特殊对待,他都觉得,自己像个强行闯入别人世界的外人。 好在姜承言终究还是依了他,没有强行坚持那场盛大的仪式。 只是默默把股份转让书和一系列相关文件,整整齐齐地准备妥当,只等陈瓷安回家在文件上签字。 可回家的日子越近,陈瓷安心里的焦虑就越重。 那股没来由的不安,像一根细弦,日夜绷在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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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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