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青云的动作逐渐变得急躁,快速地扫过纸上的文字。 这才发现,陈瓷安是被开除的,甚至不是主动退学。 姜青云半蹲在地上,嘴唇抖了抖,把那张纸看了又看。 他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该像姜星来那样,把人放在家里好好养着。 只是,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姜青云手上的动作有些不太灵敏。 他胡乱地翻找着箱子里的文件,试图找出陈瓷安被开除的真正原因。 箱子里的衣服不算多,文件夹却多到占据了箱子的大半空间。 他把所有的文件都搬出来,平铺到地上,然后一一打开。 姜青云想知道,陈瓷安离开姜家这么多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张张文件被翻阅,姜青云的动作越来越慢,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直到镜片糊成一片,姜青云才惊觉,将脸上的无框眼镜摘下来。 此刻他已经顾不上找眼镜布擦拭,草草用衬衫袖子把镜片擦干净,又迅速戴上,急迫地看着眼前的文件。 姜青云的呼吸开始失序,胸口也忍不住发抖,刚擦好的镜片再次糊成一片。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力地宣泄,姜承言死的时候,他都没能哭得如此凄凉。 视线逐渐从文件上移开,姜青云将目光停留在这间狭小的房间里。 对比他的卧室,这间屋子简直小得可怜。 姜青云试图从周围的环境中,找寻小时候陈瓷安的影子。 可真到了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记不清小时候的陈瓷安是什么样子。 男人的视线缓缓落到书桌上的相框上,这是上次许伯看完后,放在那里的。 姜青云的嘴唇嗫嚅了两下,随后踉跄地站起身,走到桌前。 等看清相框里的相片后,姜青云的心理防线瞬间被击垮。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抚摸着照片上那张稚嫩乖巧的小脸。 或许是想看得更清楚些,姜青云将相框攥在掌心,仔细地、一点点地看着照片上的小团子。 照片上的孩子,笑得那样开心——可后来,他再也没见过陈瓷安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 姜青云呼吸粗重,甚至需要扶着书桌才能站稳。 那份文件上,记录了太多太多他不知道的秘辛。 虽然他没有像姜如意那样过激,但他不得不承认。 陈瓷安刚到姜家时,他确实对少年展露过厌恶与嫌弃。 他不可避免地将姜承言和陈瓷安母亲的过错,迁怒到了这个孩子身上。 可现如今,他知道了所有真相,想道歉,却发现自己已经迟到了。 ——陵园内—— 除了姜家人,宗佑阳也来了。 姜星来坐在轮椅上,神情看起来还算正常,也有可能是出门前,保镖给他注射了镇定剂的缘故。 宗佑阳站在姜星来的身后,模样跟小时候没什么差别。 所有人的脸色都严肃沉寂,周围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许伯把亲手做的小点心,轻轻放到墓碑前。 墓碑上,少年神情温和,嘴角还带着轻笑。 由于没有陈瓷安成年以后的照片,这张遗像还是从高中入学照片上裁剪下来的。 姜青云站在离墓碑最近的位置,脸色也是众人中最严肃、最痛苦的。 或许是懂了陈瓷安的心思,姜青云没有做主将他葬进姜家祖坟,而是把他和许伯的小儿子、妻子葬在了一起。 这里虽不如姜家祖坟环境考究,却也算得上是一处清净的好地方。 旁人上坟大多带鲜花,姜家人反倒例外,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不同的点心糖果。 姜青云虽不清楚宗佑阳出于什么心思前来,却也没有赶他离开。 这场葬礼简陋,却也宁静。 许伯似乎有话想单独对陈瓷安说,姜青云几人便下了山,站在陵园外等候。 宗佑阳靠在缠着鲜花的铁栅栏上,指尖夹着一支烟。 这么多年过去,他也褪去了稚嫩,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 姜青云抿着唇,走到宗佑阳身旁。 宗佑阳还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神色变了变,却没有躲开。 岂料,姜青云并无发难的意思,看神情,反倒像是有正事要跟他说。 姜青云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像是一夜未眠,眼下还带着浓重的青黑。 “你认不认识罗和学?” 宗佑阳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他作为留学生,有自己的人脉圈子。 很多家长都是依靠自家的孩子,去打听许多圈层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所以只要他想找,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到这个人。 “我可以帮你找找,你找他有事?” 姜青云的拳头紧了紧,最后又泄力松开,声音低沉严肃,让人下意识地绷紧精神。 “他现在是工北大学校长,麻烦你帮我查一下,他90年左右组织的那几场助学活动。” 事情相隔的年代太久远,听到这个年份,宗佑阳下意识蹙了蹙眉,显然觉得有些棘手。 不过他并没有拒绝,只开口道:“我有消息了之后告诉你。” 姜青云面色凝重地点点头,随后接过身旁黑西装保镖递来的文件。 这是他昨夜通宵整理出的、能用得上的证据实在太少。 而且留下的线索也太过零碎,即便想翻案,估计那个笨蛋也根本无从下手。
第218章 if线谜底跟真相 站在车旁的姜如意,见姜青云跟宗佑阳在聊着什么,眼眸渐深,但也没有上前询问。 许伯下来的时候神情有些萎靡,担心许伯身体撑不住,姜青云便让众人回去姜家。 这次已经褪去药效的姜星来没有发疯,他将自己锁进了陈瓷安的房间。 在被关进精神病院之前,姜星来就在这个房间里装了许多摄像头。 如今,他只能靠着翻看那些录像,熬过煎熬的每一秒钟。 楼下客厅,姜如意靠在楼梯旁,等姜青云转身走近,才抬眼开口,声音压得很轻,却带着一贯的锐利: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我以为,你们之间没什么话好说。” 姜青云没有立刻回答。 男人疲惫的揉了揉他的鬓角,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一夜未眠的疲惫,几乎要压垮他一贯的冷静。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如意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用一句“你不需要管”打发她。 却没成想,姜青云只是带着她走进了书房。 他缓缓抬起手,从保镖手中接过那份薄薄的文件袋,纸张被他反复捏拽得有些变形。 “我在瓷安的遗物里面,找到了这个。” 姜青云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隐瞒,伸手将文件袋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吧。” 姜如意微微一怔。 她从未见过姜青云这副模样——不是愤怒,不是冷漠,也不是商场上的杀伐果断,而是一种近乎崩塌的、迟来的愧疚与无力。 她迟疑地接过文件袋,指尖刚碰到那层纸,就先感受到了里面沉甸甸的重量。 那不是证据,不是账目,而是一个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的陈瓷安。 姜如意捏着那份文件,指尖先凉了半截。 她本是带着几分审视与戒备打开的,以为只是小孩子的日记,可越往下翻,脸上的血色就越淡,一贯锋利冷硬的眉眼,一点点僵住。 她不明白,陈瓷安那时候才多大?不好好读书。 去查什么几十年前的助学计划,查什么罗和学?跟他有什么关系? —————— 姜如意是个聪明人,但也是这股聪明劲,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上了她的脑海。 陈瓷安绝不会闲着没事给自己找罪受,那时候他连生活都困难,怎么可能主动去惹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罗和学跟他有仇,可是什么仇,能让他做到这般地步? 如今的罗和学是工北大学校长,想要按死无权无势的陈瓷安,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姜如意的指腹摸索着纸张上的黑色文字,上面有被重点标记的内容:[九十年代的助学活动。] 被抹去的痕迹,被压下的真相,以及一个知道太多、又不肯闭嘴的少年。 所谓的开除,根本不是处分,而是封口。 许是猜到了什么,姜如意猛地合上文件,胸口重重一滞。 这个年份太过巧合,她眼神犀利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大哥。 姜青云眼眸幽深阴暗:“这件事先不要声张,等调查清楚后再做打算。” 书房里一片死寂。 姜如意握着那叠薄薄的纸,只觉得重得压手。 她终于明白,姜青云为什么会是那副几乎崩塌的模样。 他们欠陈瓷安的,从来不止一句对不起。 原来,真的是他们错了,甚至错得离谱。 宗佑阳的动作比预想中还要快。 不过短短一周,他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姜青云的私人手机上。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姜大哥,那几年的助学活动,我查到了一个人。” 姜青云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说。” “是当年被资助的学生,女的,现在人还在本地。” 宗佑阳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只是……她情况不太好,精神一直不太稳定,家里人看管得紧,平时很少出门。” 姜青云沉默一瞬。 越是这样,越藏着秘密。 “为什么是她?” “我问过几个当年知情的人,他们提到她,都含糊其辞,躲着不肯多说。” 宗佑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冷静的判断。 “越是被人刻意避开,越说明她知道关键。”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别人要么不愿意说,要么不敢说。 只有她,状态特殊,反而可能说真话。” 姜青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地址发给我,我亲自去。” 说完,姜青云的声音顿了一下,强调道:“这件事在查出真相前,先不要告诉姜星来。” 这次宗佑阳没有拒绝。 上次他告密给姜星来,也不过是想以此为交换,能参加陈瓷安的葬礼而已。 挂了电话,姜青云将手机轻轻放在书桌上。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一旁的姜如意眼底露出锋芒,她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家大哥,声音轻却稳:“要去吗?” 姜青云抬眼,目光落在桌上那一叠陈瓷安留下的文件上。 纸张单薄,却重如千斤。 他缓缓点头,说道:“走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9 首页 上一页 1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