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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给民风如此彪悍的地方建设学校。 这无疑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毕竟任谁看也能明白,这就是一村子的无赖。 可姜承言却从另一个角度跟姜青云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这里的老人思想有局限性,可这里还有孩子,孩子还小,能接受教育。 在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后,再回头看时,亲人的无赖与不讲理,对他们而言无疑是痛苦的。 同样的,还有村子里坑洼的泥土地。 他姜承言只答应了建设学校、提供教育资源,但他也没有说要帮小渔村建设道路。 他们之前的举动无疑已经得罪了政府机构,再想修路就只能自己出钱。 可他看村子里,从村长到村民,都不像是肯出钱修路的人。 知识是改变命运的阶梯,但同样知识会催生病毒,名为嫉妒的恶种会种在他们的骨骼里。 只要等他们的孩子们视野开阔了。 等他们抬头看去,却发现自己被囚禁在这片方寸之地,到那时姜承言的决策是恩赐,也是惩罚。 那时候他们也会明白,像陈梦那样怀揣梦想,却无法走出渔村的痛苦。 陈梦的痛苦在这里生根,会在他们的孩子身上重演。 他们嘲笑过陈梦的不自量力。 也喜欢用陈梦的结果做对比,依靠贬低陈梦,来装饰自己的愚昧与蠢笨。 因为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输给了一个女孩。 可现在他们的女儿儿子,却要一同被困在这里。 井底之蛙的快乐,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井外的景色。 哪怕如此,他们也不会意识到,这是姜承言的计谋。 他们甚至还会感谢姜承言,对他只会好话连连,根本不会想到他埋藏在善意行为下的恶。 姜承言那张精明老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轻笑。 等姜青云明白父亲的用意后。 姜承言眼底的笑意又蓦地褪去。 他这么做的第二个原因,不是为了出气,而是为了陈梦。 他来时见到了陈梦的坟墓,小小的,在祖坟的边缘,显得孤零零的。 姜承言知道,瓷安不会同意他将陈梦的坟挪走。 于是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这个村子里的人。 他对这个村子有恩,他要他们照顾好陈梦的坟。 同样,这也会被姜承言记录在合同里面。 只要陈梦的坟墓修缮得不完善,他将停止对小渔村的资助。 陈瓷安还不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姜承言就已经安排好了这么多事情。 自从成年以后,所有不好的消息像山一样,险些压垮他。 他的脑袋总是昏昏沉沉的,心里憋着一股劲,那就是给妈妈报仇。 仿佛只有想到这个,其他的悲伤才不会追上他。 姜承言不是很喜欢这个小渔村,尤其是在见到陈瓷安小时候住过的破败小屋后。 那里已经布满了蜘蛛网,四周还有孩子们扔在角落的零食袋子。 破败的断了腿的家具被扔在一旁,姜承言看着老旧的小板凳,后面的靠背已然褪了色。 从大小来看,姜承言猜测这应该是瓷安的姥爷做给他的。 姜承言的指尖发抖,司机的视线落在老板身上,等着他发出安排。 但姜承言却再也无法待在这里,粗略地扫过一眼后,便急匆匆地离开。 一直等到整理好一切手续跟合同后。 姜承言便以极快的速度,将行李连带瓷安一块打包收拾好,带上了车。 瓷安没有反抗,任由姜承言将他带回到姜家。 自从成年后,又或者从上辈子开始计算,他已经足足有八年没有踏足这里了。 看到眼神关切地望向他的许伯,陈瓷安的眼眶还是忍不住泛起红。 冷冰冰的姜家,好像从瓷安踏足这里开始,重新变得温馨起来。 姜承言那张冷漠严肃的脸上,也终于展露了笑容。 只不过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久违的住家医生。 陈瓷安再次见到了他童年的噩梦。 但现在瓷安已经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至于像小时候那样,指着医生的脸骂坏蛋。 村医给的药药性太大,住家医生并不是很建议小少爷吃这些药品。 他重新给小少爷开了药,看着乖乖吃药的小少爷,语气还有些揶揄。 “小少爷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怀疑我要失业了。” 陈瓷安闻言有些错愕地抬起头,过了好一会才听懂对方的意思。 少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没有接茬,也没有说什么丧气的话。
第248章 silvan 要说小少爷回来,情绪最亢奋的不是姜家人。 而是许伯。 分明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却还是忙着做出了一桌子的饭菜。 陈瓷安在路过厨房时,还无意间听到里面的许伯嘴里,心疼地喃喃着:“小少爷又瘦了,肯定是在外面没吃好……” 许伯猜测得不错,瓷安这些日子在外面的确没有吃好。 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情绪低落,时常吃不下饭。 这就像是一个恶性循环,身体供不上正常的能量,机能也跟着沉滞。 陈瓷安只会觉得越来越累,越来越难过,偏偏,他什么也没有意识到。 晚上,大家久违地坐在了同一张餐桌上。 姜如意跟姜星来也在,只是姜星来的神情已经萎靡,看样子是被姜如意磋磨了好一段时间,才让这条疯狗久违地安顺了些许。 只是陈瓷安能察觉到,有人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只要他抬头,姜星来就立刻敛下眼眸,像是怕自己的眼神吓到对方。 陈瓷安也震惊于对方的蜕变。 姜如意抬了抬眸,看到姜星来老实的模样,什么也没有说。 国内局势一片迷茫之际,江琢卿在国外似乎过得也并不如意。 “Silvan!” 一声标准的德文唤声从门口的褐色卷毛口中响起。 那人正是宗佑阳好友的弟弟,名为Finn,最近正忙着跟自己的朋友举办赛车聚会。 而他口中的Silvan,则是江琢卿来到德国后为自己起的德文名,含着青釉瓷的意味。 Finn常说这个名字与他并不相配。 江琢卿自己倒是不在意。 听到有人叫自己,江琢卿将手里的扳手扔回桌案,杂乱的工具胡乱堆着,无人理会。 他赤着上半身,用挂在颈侧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看向朝自己走来的Finn,开口问道: “什么事?” 一出口便是与本地人口音相差无几的德文。 待江琢卿缓缓转过身,赤裸的上身也展现在Finn眼前。 肌肉紧实流畅,腹肌与胸肌上覆着一层薄汗,肌理分明。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那道刺目的纹身。 一条体型粗长、线条冷利的黑蛇,从右肩攀附而下,盘在胸口肌肉间。 黑色蛇头停在心脏位置,大口张开,利齿森冷,猩红细长的舌信子吐在前方,栩栩如生。 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皮肉下挣出,对着他的心脏狠狠扑咬。 这极具冲击感的一幕吓得Finn下意识后退两步。 “哇哦,你的纹身真酷,我每次都会被吓到。” 江琢卿没有因这句夸赞露出半分自得,目光沉静地望着Finn。 每到这时Finn就知道,这个东方人又在用脸“骂人”了。 知道他没什么耐心,Finn干脆把自己得知的重磅消息告诉了Silvan。 “你知道吗,杜明天要来逐风赛道看赛车!” 江琢卿眼神微暗,沉声问:“杜是谁?” 显然江明远那套人际关系在这边半分用不上,而江琢卿也清楚,自己必须成长。 从前看不上江明远攀附权贵的模样,如今他也慢慢懂了世道的规则。 Finn心直口快,直接解释: “杜跟你一样是东方人,没人知道他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他巨巨巨有钱!! 据说这片市区,只要他想,第二天他的名字就能出现在这片市区的归属名单上。” 江琢卿眸光微动,不动声色地打听对方的经历。 可惜Finn知道的也只是些微不足道的边角料。 唯一一件让他印象深刻的事,就是杜曾经做过领航员。 据说是他大哥不允许他开赛车,只准他做领航。 但一次比赛中,他与搭档的赛车手发生争执,意外突发,那名车手就此退出赛场。 自那之后,不知是不是杜的大哥打过招呼,总之再也没人敢做杜的赛车手。 听完这段故事,江琢卿将毛巾扔回盛满水的铁桶。 “他连赛车手都没有,还来做什么?” Finn长腿跨过长桌,眼神激动: “哦Silvan,你真是无趣,你根本不懂这意味着什么!那可是杜,只要你跟别人说你见过他,所有人都会为你兴奋的!” 江琢卿只觉得无聊。 他熟稔地套上赛车服,对Finn道:“借我车。” Finn早就习惯了Silvan这副冷淡模样,也不多说,无趣地坐上了副驾。 要说Finn真的只是因为哥哥一句话才跟Silvan交朋友,那简直是无稽之谈,他Finn的朋友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可自从坐过一次Silvan的车,感受过他那近乎不要命的驾驶方式后,立刻就成了Silvan的小迷弟。 而他今天来,也并非全无目的。 他想让江琢卿给杜做赛车手。 只要江琢卿带着杜在他的逐风赛道上跑一圈,他这条赛道,立刻就能在二代圈子里一战成名。 至于江琢卿怎么拿下杜,那就要看他自己。 毕竟,消息他已经带到了。 何况两人都是东方人,沟通起来总比他们这些本地人要自在得多。 江琢卿发动车辆,驶入逐风赛道。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低沉闷响,胎温缓缓上升。 引擎瞬间爆发出密集而狂暴的轰鸣,赛车如离弦之箭狠狠扎出。 推背感骤然将两人按在座椅上,换挡拨片在他指尖清脆连击,转速攀升迅猛。 方向盘在他手中快而不乱,车身如同被无形牵引,在护栏与路肩之间穿梭,分毫未差。 长直道上,他将车速推至极限,风噪、引擎声、胎噪混成一片。 旁人跑赛道是在控车,而江琢卿像是在驯服一头猛兽。 高速弯敢全油通过,盲弯敢晚刹抢线。 Finn紧紧抓着扶手,心脏狂跳。 他早知道Silvan快,却不知道他已经快到这种疯魔地步。 而这不是鲁莽,是极度冷静之下的极致侵略性。 江琢卿脑中一片空茫,只剩下速度。 想回国的焦躁、对远方人的牵挂、所有压在心头的沉郁,都渐渐被寄托到了赛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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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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