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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云不知何时站在了客厅。 他的手放在瓷安的肩头,轻声细语地道: “你的朋友来找你玩,我让他进来了,要见见吗?” 陈瓷安抬头,唇色因为高热而泛红。 手里捧着温热的杯子,里面是许伯刚刚熬好的补药。 不等陈瓷安开口,客厅的门便已经被推了开来。 风尘仆仆的少年站在走廊,抖落自己身上的积雪。 只是心情过于激动,雪还没有抖完,便已经迫不及待出现在了陈瓷安面前。 “噔噔噔!见到我开不开心!!!” 许承择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姜家的客厅里。 头发被雪水打湿,脸上还带着爽朗的笑容。 陈瓷安的事情在他们的周围已经不是秘密。 才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许承择很生气。 他觉得自己是瓷安的朋友,可是瓷安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他的痛苦,他的开心,都不允许他许承择参与。 这种情绪拉扯着许承择,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萎靡的状态。 他有审视过这段感情,却发现自己遗忘不了陈瓷安的那张脸。 哪怕他明白,自己在瓷安的世界里,不是第一选择。 但他仍旧沉迷,仍旧沦陷,仍旧忠诚。 许承择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是不正常的。 他惊慌失措,他惶恐不安,他询问了妈妈,这种感情该怎么办。 妈妈告诉他,随心就好,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得到一个答案。 于是许承择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跟学校请了假,毅然决然地出现在这里。 他或许猜测到了江琢卿对瓷安的感情,但是无所谓。 谁让江琢卿自愿退出。 先前江琢卿占据了陈瓷安那么长的时间,现在也轮到他近水楼台了。 陈瓷安的唇微微张合,干涩地吐出一句: “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与病痛折磨后的沙哑。 这样病弱的瓷安无疑是惹人怜爱的。 他像只虚弱的兔子,缩在自己的巢穴里。 周围是燃烧着的篝火,却无法捂热他的手脚。 许承择眼神坚定地走近,开口说道: “听说你生病了,我想你应该需要有人陪,所以就来了。” 以前瓷安生病的时候,都是江琢卿在照顾。 可现在江琢卿离开了。 姜青云觉得,现在的瓷安或许并不是很想接受姜家的愧疚。 也不会向他们袒露自己的心声。 于是他便放任许承择出现在瓷安的世界里,并希望许承择能带给他一些快乐。
第256章 父亲最后的请求 姜青云沉着眼眸,将自己的手从瓷安的肩膀上移开。 “瓷安,你先跟朋友好好玩,哥哥要先去工作,好吗……” 他轻声询问着,陈瓷安也轻轻地点了点头,放任他离开。 姜青云见瓷安没有挽留的意思,垂着眸直起身,随后才面带担忧地对许承择说道。 “瓷安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麻烦许少爷了。” 许承择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挠着脑袋笑着表示,交给他就好。 姜青云见状,只能转身离开。 姜青云回到书房,姜承言坐在办公桌后的皮质沙发内,屋内烟雾缭绕,姜承言指尖夹着半根燃烧着的烟。 男人抬眸,见是姜青云进来了,眼神沉寂,没有什么情绪。 只是声音低沉地说了声:“许承择来了?” 姜青云点头,道:“嗯。” 姜承言口中吐出一团浓郁的烟雾,开口问道:“会后悔吗?” 姜家的企业在姜承言决定起诉时,便遭到了重创,这对姜青云这个未来继承者而言,无疑是不利的。 更何况,陈瓷安对姜青云而言,只是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真要追责起来,他在接管姜家后,甚至有权力直接将瓷安赶出去。 姜承言不确定自己还能活多久,他需要确定,确定瓷安在青云心里真正的地位。 确定青云不是演戏给他看,自己离开后,瓷安也不会遭受到清算。 姜青云是姜承言一手栽培的,姜承言能想到的,姜青云自然也能想到。 “他是我弟弟,这是我们姜家欠他的……” 姜承言不知道上辈子的事情,但听到姜青云这么说,还是由衷地松了口气。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不值得了,就给瓷安一间市中心的房子,和五百万。” 姜承言的声音忽地有些苦涩,带着疲惫与麻木。 “算我这个父亲对你的请求……” 姜青云的手指在发抖,他想起大姑跟二姑给他发的消息。 他们似乎都在担心,他有一天会后悔。 后悔拿姜家的未来做赌注,但只有姜青云知道,自己心里的悔恨不比父亲的少。 姜青云注视着眼前书房里的绿植,沉声回:“只要我活着,就能养瓷安一辈子,父亲不需要担心。” 两人的面色严肃,像是在谈一桩生意。 楼下,许承择还在兴致勃勃地聊着学校里的八卦。 他神色很是精彩,把原本平平无奇的故事讲得丰富多彩。 陈瓷安偶尔也会笑出声来,附和着他。 许伯见瓷安少爷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也跟着开心。 只是短短一个下午,接连端上了好几盘不同的糕点。 许承择在姜家住下了。 只是陈瓷安困得很快,早早便睡下了,许承择也只好回到自己的客房里。 夜晚,冷风吹拂着窗外的孤枝,摇曳着的树枝投射到地板上。 夜色中,少年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睡衣,站在门口。 见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了,这才轻手轻脚地进到房间里。 床铺的边缘被压塌了一块,温热的大掌抚上沉睡的面庞,瓷安没有任何反应,他睡得很沉。 姜承言的动作放得很轻,像是害怕吵到他。 望着这张与自己十分相似的面庞,姜承言垂眸,遮住眼底的心疼与怜惜。 他从未想过,一个微不足道的抉择,会掀起如此惊涛骇浪。 他也从未想过,会摧毁一个孩子的一生。 看着那些法庭上的人受到审判,姜承言没有半点轻松的感觉。 因为他知道,罪魁祸首其实是他。 只是陈瓷安心软,所以他才逃脱了审判。 可是,法庭上的审判可以逃脱,但心里的审判呢…… 姜承言躲避瓷安的行为很明显,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可逃避似乎是姜承言唯一的出路。 他不希望陈瓷安看到自己的脸时,第一反应是恨与悲伤。 睡梦中,体温的升高让瓷安很不舒服,他蹙着眉,神色痛苦。 姜承言见状,习惯性地去浴室拿出毛巾,随后沾取酒精。 他一点一点擦拭陈瓷安的手与脚。 当毛巾擦过脚面时,陈瓷安轻轻挣扎了一下,睡裤的裤脚被掀起一块布料。 这一动作也露出了那洁白皮肤下的黑色线条。 流畅的线条让姜承言擦拭的动作顿住,他的动作有些卡顿,一点一点掀开了少年的裤腿。 锁链与蛇身交缠,如果这副纹身出现在别人身上,或者是出现在图纸上。 姜承言都会毫不犹豫地夸赞设计者的用心与手法的流畅。 可现在,这纹身出现在了自己的孩子身上。 他分明记得,瓷安是他所有孩子里最怕疼的。 这近乎自虐的行为,让姜承言擦拭的动作再也进行不下去。 他的呼吸粗重,记忆瞬间被拉回那座小渔村。 他知道陈梦是死于自杀,也知道陈梦是跳河而死,更知道她跳河前,也曾犹豫,要不要带瓷安一起去死。 那条被解开的锁链,最终被陈瓷安自己缠回了腿上。 陈瓷安像是在说:妈妈,请带我一起走。 姜承言深邃的眼眸低垂,手止不住地发颤,毛巾掉在地上也无人理会,他像是个逃兵一般,飞快地逃出了房间。 对晚上发生的事情,陈瓷安一概不知,醒来时,也只是看到了守在床头的住家医生。 七天后,是罗和学的死期,虽然瓷安已经不再发烧。 但虚弱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姜青云不是很情愿让瓷安去看那么血腥的一幕。 法律本质上也不允许受害者家属观刑。 可姜承言有办法让瓷安见到那一幕,姜青云为了阻止父亲的行为。 他半蹲下身,对坐在轮椅上的瓷安形容了死刑的恐怖之处。 意图用这种方法把瓷安吓到,不让他去观看。 但瓷安只是沉默了片刻,随后对父亲说:“我想去……” 瓷安只要说想,姜承言就会为他解决掉一切困难。 姜青云见无人理会自己,只能蹙着眉,任由父亲纵容地带着瓷安离开姜家。 一行人去往行刑现场。 这里人很少,除了执行的法警、检察官、法医和法官外,再无其他人。 天气很冷,陈瓷安被裹得很严实,耳朵被白色的帽子遮住。 清瘦的少年坐在轮椅上,像是颗圆乎乎的汤圆。
第257章 许承择的不甘心 早晨,许承择没有在房间里看到瓷安的身影。 询问后才得知,瓷安早上已经出了门。 无奈,许承择只能施施然退回房间,等着瓷安什么时候回来。 瓷安的房间被整理得很干净。 小时候玩的游戏机还整齐地摆放在电视柜下的透明抽屉里。 同样,电视柜里还摆放着好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许承择一时被照片里的景象晃了心神。 照片中包含了瓷安的每个年龄段。 幼时奶团子般的小家伙还浮现在脑海。 许承择嘴角带着轻笑,随手拉开抽屉,准备看看瓷安的房间里都藏了什么宝贝。 柜子里,除了整齐摆放的零散物件,还有几本厚厚的相册。 许承择看着相册的封面,愣了一瞬。 随后竟鬼使神差地伸手将相册拿了出来。 翻开相册的封皮,小时候的记忆涌现。 许承择看着那些照片,发现除了瓷安跟家人的合照。 大多数照片里,自己都站在瓷安的身旁,两个小孩关系很好的样子。 许承择的手永远牵着另一只软软的小手。 镜头捕捉着他已经有些遗忘的童年。 快乐的记忆涌现。 许承择靠在柜子上,单腿支起,面容愉悦地翻看着手上的相册本。 很多记忆他也已经模糊了。 只有在看到照片时才能猛然想起。 自幼儿园起,瓷安身边站着的就一直是他。 许承择愉悦的心情随着瓷安步入小学后,开始慢慢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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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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