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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他说如果在姜家住着不舒服就滚。 但陈瓷安明白,姜青云这份愧疚源于对自己母亲的内疚。 手指攥紧腿上的布料,陈瓷安眼眸幽深地望着对面的大哥。 时间过去太久,他已经记不太清上辈子的大哥是什么模样了。 我跟爸都还活着,这件事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来管。 如果身体不舒服,就跟管家说,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就告诉许伯,不要胡思乱想,明白吗。 姜青云在心里推测怀疑的对象,第一个被圈出来的就是姜星来。 他觉得是不是又是这个混小子搞事,将这件事告诉了瓷安。 这件事,是不是跟那场官司有关。 陈瓷安的语气中不带半点疑问,显然是已经理清了这件事的缘由。 姜青云依旧只能跟陈瓷安保证,这件事他们会处理好,不需要瓷安来管。 陈瓷安声音低沉干涩,将脑海中最后一点有用的消息一点点往外挖。 主谋除了罗和学以外,我还见到过一个人,他叫张铮。 姜青云本来都准备赶人走了,却被这个熟悉的名字惊醒。 他重新落座,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上辈子,姜青云只在一张白纸上见过这个名字。 只是那张白纸上面字迹潦草笔力深重,险些将纸张戳穿。 而上面只重复着两个字。 张铮算是罗和学能接触到最高的保护伞。 这个人的身份的确很高,姜青云查了那么久也没有查出张铮这个人的存在。 姜青云看向陈瓷安的眼神愈发凝重:“你说的是真的。张铮才是这一切的主导者。” 张铮这个人,人脉盘根错节,横跨政界多个领域,行事狠戾诡谲。 这么多年上面也从未察觉出他的任何异常。 或许他不是主导者,但他同样也是加害者。 只要张铮出事,树倒猢猻散,那些人便不敢再对姜家出手。 但查张铮可能查不出什么,但是如果查他女婿的产业,应该能查出他们勾结国外势力进行敛财逃税的证据。 姜青云看着陈瓷安眼神认真,不似作假的表情,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瓷安的视线落到窗台上,那一抹投下来的阳光。 光照亮了窗台,也衬托出了角落里的暗。 姜青云在怀疑自己弟弟是怎么接触到这些如此隐秘的核心信息,怀疑有些事情发生了,但他不知道。 陈瓷安缓缓抬眼,眸底一片沉寂,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语气平淡干涩。 上辈子,罗和学被我举报后,一直怀恨在心想要弄死我。 陈瓷安的呼吸没有半点波澜,也不见情绪有所起伏。 仿佛是将自己整个人的灵魂都抽了出来,站在一旁像个陌生人一样旁观着。 这时候张铮出现了,他问我要不要跟他,只要跟了他我就不用死,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学籍被废。 他不知道,我知道他跟罗和学是一伙的。 我恨他,但我知道我绊不倒他。 在这期间我了解到了一些辛秘,我试探挣扎过,但那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张铮似乎不喜欢我挣扎的模样,便放过了我。 他放任罗和学毁掉我的学历,我的工作,甚至不允许有人接收我的简历。 他想要我求他,但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我死了。 书房中的气息压抑沉闷,姜青云不敢出声打扰,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便与上辈子的真相擦肩而过。 姜青云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带着股血腥味,肺叶呼哧呼哧地粗喘。 这些事情他从来都不知道,如果不是陈瓷安主动告知,他甚至都不知道瓷安还有这么一段痛苦的记忆。 而这些痛苦都来源于他们。 指甲掐进掌心,钝痛感一点点席卷着姜青云的心脏。 他的声音干涸,沙哑,内疚与痛苦一同折磨着这位尽力想要挽回想要做好哥哥的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说这件事。 书房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以及窗外隐约透进来的、毫无温度的日光。 陈瓷安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想说,可能是觉得这件事不是很重要吧。 也有可能是小孩子的自我保护,让他忘记了那时痛苦的情绪。 毕竟没有什么事情比给自己的母亲报仇更重要了。 已经发生的事情,说了也没什么用。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将姜青云的话又堵回了嗓子眼里。
第263章 是大哥的错 这是上辈子他最常说的,最常用来敷衍陈瓷安的话。 那时候他眼里只有公司、只有生意、只有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公务。 其实瓷安小时候还是很依赖他的,每次被姜星来欺负,小孩都会红着眼眶来找他。 但那时候他已经被沉重的工作压得抬不起头,总是不耐烦地挥挥手。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许管家进来把小孩抱走。 有时瓷安夜里做噩梦惊醒,小声跟他说害怕,他只当是小孩子矫情,让他去找许管家。 接二连三的拒绝,让瓷安看出了他的不耐与厌烦,久而久之瓷安渐渐变得沉默、渐渐不再靠近。 但那时,他也只当是孩子长大了、变得成熟了,从没有真正低头看过一眼,他眼底藏着多少委屈与无助。 面对姜星来的折辱,慢慢的陈瓷安也就习惯了,仿佛痛苦是生活的常态。 任由姜星来越来越过分的行为,直到勉强运行的星轨崩塌。 男人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滚烫的酸胀一路冲上鼻梁,逼得他几乎要失态。 重生回来以后,他原本是想做个好哥哥的,想将一切都弥补给他。 但此刻他才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之前错得有多离谱。 他欠瓷安的,根本不是几句关心就能抹平的。 那是无数个被忽略的瞬间。 是无数次被推开的求助,一步步堆厚的城墙。 是一步步把人推向绝望,自己却浑然不觉的冷漠。 那是被他亲手浇熄的期待,是被他亲手磨平的依赖。 陈瓷安垂着眼,精致的面庞没有多余的表情,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娃娃。 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仿佛刚才那段关于死亡与绝望的叙述,真的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往事。 可越是这样平静,姜青云的心就越疼。 他缓缓上前一步,动作轻得怕惊扰到眼前易碎的少年,声音低哑得近乎哀求。 “对不起…是大哥的错,你给大哥一个机会好不好…” 姜青云双眸泛红,半蹲在瓷安跟前,手无助地搭在瓷安细瘦的手腕上。 陈瓷安却已经将自己从痛苦的情绪里抽离了出来。 他眼神认真地看着姜青云布满血丝的眼睛,随后用平淡,带着股天真又残忍的坦然,用最坚定的语气说道。 “大哥,我只是想告诉你,可以去找张铮的弱点,这样姜家的股份就会回暖的。” 姜青云的眼眸激烈地颤抖着,眼神中带着恐惧以及一丝慌乱。 他意识到,瓷安不是在诉说自己的委屈,瓷安只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过去的事情。 许伯不清楚那天小少爷跟大少爷在房间里聊了些什么。 只是姜青云似乎更忙了,整日在外奔波,像是害怕见到什么。 陈瓷安给的消息还是很有用的,姜青云想要找到证据并不轻松,但他了解有一种关系叫做政敌。 这天,姜承言恰好在家,他将盘子里的牛排切好成合适的大小,抬手将瓷安面前的盘子跟自己调换。 桌子上从花房采来的鲜花还带着香味,陈瓷安端着牛奶杯一点一点地抿着。 少年似乎有些困,脑袋一点一点的。 姜承言声音低沉,却带着温柔的慈爱:“明天医生要来家里体检,等检查完了,我们去海边吧。” “这边的冬天太冷了,你身体最怕冷,我们去那边过冬怎么样。” 陈瓷安神情淡淡的,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眼神落在花朵上的凝珠上。 “我不想去…” 姜承言闻言切牛排的动作一愣,随后又无所谓地笑道。 “没关系,你说你想去哪里玩,我带你去,好不好。” 这些天之所以如此忙碌,就是在忙着把最近的业务忙完,空出时间陪瓷安散散心。 总埋在家里对身体肯定是不好的。 陈瓷安放下手里的杯子,分明动作很轻,他却觉得端着杯子真的好累。 吃东西也好累,喝牛奶也好累,坐着好累,跟人聊天也好累。 陈瓷安像只无赖的小猫一样,把面前的盘子推远,脸颊贴在餐布上,软肉被挤出一小块。 没有多少血色的嘴唇也挤在一起,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我哪里也不想去。” 这番话一出口,姜承言带着不赞同的语气道:“怎么能哪里也不去呢,在家里没人陪你不闷吗?” 陈瓷安的脸颊在餐桌上蹭了蹭,语气懒洋洋地说:“外面太累了,我想睡会…” 姜承言看他这副困倦的小模样,也不好真的强求他,只能有些失望地作罢。 本来他还想着带瓷安出去旅游,放松一下心情,也能让他们之间的父子亲情回温一下。 但看到陈瓷安这么抗拒出去,姜承言也只好歇了这个心思。 “那你把盘子里的牛排吃完。”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姜青云一直督促家里人,注意瓷安的饮食问题。 姜承言也就下意识关注起此事。 陈瓷安懒得坐直身体,用左手攥着叉子,戳起一块牛排,趴在桌子上慢慢地嚼着。 男人看着瓷安这副样子,也只是叹了口气,倒也没有强逼着他坐直身体。 一整块牛排,最后陈瓷安也就吃了小半块。 中午姜承言在书房处理了一会儿文件,出来后正准备去公司,打算跟瓷安打个招呼。 结果就发现自己看不到瓷安的身影。 问了几个佣人,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姜承言才终于在后院的角落看到了那一抹小小的身影。 瓷安套着白色的羽绒服蹲在地上,看着面前的几个小鼓包。 每个鼓包上面都有个小木牌。 在一众“几条”跟辣条中,三喜这个名字显得格外突兀。 姜承言脚步沉重稳固地走到瓷安身后,他穿着黑色的大衣,手上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围巾垂在身侧。 “这么冷的天,在这做什么。” 陈瓷安侧过脑袋,眨巴了两下眼皮,声音低低地询问。 “我死了以后,也要埋在这里吗?” 姜承言下意识皱眉想说这个话题不吉利,却又不忍心厉声责怪,只能耐心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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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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