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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陈瓷安垂落的头,脸颊紧紧贴着少年冰冷的额头, 拼尽全力想要从他身上汲取一丝一毫的温度,可怀中人的身体却冷得像一块冰,丝毫没有暖意。 “瓷安……求求你,先不要睡好不好,睁开眼,给爸爸一点回应,就一点……行不行!!” “你只要答应,以后你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 姜承言的声音彻底崩碎,带着压抑不住的低啜。 眼底的血丝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眼眶,猩红可怖。 眼前的一切,是他穷尽一生都不敢想象的噩梦。 他一直以为,只要让那些伤害过瓷安的人付出代价, 他的孩子就能慢慢好起来,他们就还能回到从前——他还是那个关心孩子的父亲,瓷安还是乖巧活泼的小儿子。 可他终究是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那些刻在骨血里的伤害,那些深不见底的伤痕,就算有再好的良药,也无法彻底祛除。 他将怀里的少年搂得更紧,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温度都渡给对方, 把身上的毛毯一层层裹在陈瓷安身上,可依旧捂不热他那散发着凉意的身体。 车上医疗设施有限,医生只能做简单的止血处理,勉强延长黄金抢救时间。 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压得人喘不过气,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对姜承言最残酷的煎熬。 陈瓷安并非完全失去意识,他能听到耳边嘈杂的声音,能感受到父亲颤抖的怀抱, 能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呼唤。可他真的太累了,累到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累到不想给出任何一丝回应。 意识的沉睡让他感到心安,仿佛一切痛苦都与他无关。 陈瓷安想,或许这样离开也挺好的。
第266章 为什么骗我!!! 他堕入了无边的梦境,梦里,他独自坐在一叶飘摇的独木舟上。 四周是漆黑无垠、深不见底的大海,巨浪翻涌,孤寂将他彻底包裹。 他拼尽全身力气,握着手中的桨板,不顾一切地朝着远方海岸那盏锚灯的方向划去。 那束光是他唯一的希望,是他拼命想要抵达的彼岸,明明那束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几乎触手可及。 可就在他满心欢喜,以为终于能靠岸的时候,眨眼之间,那盏锚灯,灭了。 整个黑色的海平面,彻底陷入死寂的黑暗,再也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他一个人。 在无边无际的绝望里,孤单地飘荡着,无依无靠,无处可归。 原来,他终究是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弃了。 与此同时,医院走廊里,姜青云和姜如意神色仓惶、脚步匆匆地赶来,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惧与慌乱。 而手术室门口,姜承言早已守在那里,姜星来也红着双眼,浑身戾气地坐在地板上。 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亮得令人心慌,仿佛一把利刃,悬在所有人的心头。 姜星来抬起布满血丝、满是癫狂的双眼,看清匆忙赶来的姜青云和姜如意,不等两人开口。 他便像一头被激怒的疯兽,猛地冲到姜如意面前。 英俊的脸庞因极致的痛苦与愤怒扭曲得面目全非,周身散发着阴冷暴戾的气息。 他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动手的冲动,低沉沙哑的嗓音,像是硬生生从破碎的肺叶里挤出来。 带着滔天的恨意与绝望:“你不是跟我保证过!只要我乖乖听话,好好配合治疗。 瓷安就会好好的,就不会有事吗!!你说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他双手死死掐着姜如意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可他却率先激出了眼底的泪水,混着滔天的愤怒。 姜如意脸色冰冷,嘴唇抿成一道毫无血色的弧线。 可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眼底深处翻涌的痛苦,彻底暴露了她强装的镇定。 姜青云没有插手两人的争执,他脚步虚浮,面色灰败,侧身径直绕过他们,一步步走到姜承言面前。 平日里沉稳果决、运筹帷幄的模样荡然无存,他那干涩沙哑到极致的嗓音,带着颤抖,艰难地追问: “瓷安……进去多久了?” 姜承言缓缓抬起眼,眼底布满血丝,面容憔悴,他机械地扫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盘。 声音空洞疲惫,带着无尽的死寂,吐出一个数字:“15分钟。” 手术室内,白炽灯亮得刺眼,医生们争分夺秒地为陈瓷安的伤口进行缝合处理。 好在少年轻生时早已失去精力,伤口深度未伤及动脉,加上送医及时,出血量得到了快速控制,暂无生命危险。 可手术室外,却是无边的炼狱。 姜如意看着眼前姜星来这副疯癫病态、崩溃失控的样子,心头的痛苦与焦躁瞬间爆发。 她扬起手,狠狠一耳光扇在姜星来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也瞬间打得姜星来熄了所有声响,让他呆愣在原地。 姜如意的声音压抑到极致,浑身都在发抖,字字句句都裹着锥心的痛苦: “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泼发疯的菜市场!!” 眼前这一幕,对姜家三人来说,是刻在骨子里、挥之不去的噩梦。 上辈子,也是这样的场景,也是这样的绝望。 只是他们最终见到的,是躺在太平间里,浑身冰冷、再也不会醒来的陈瓷安。 那个瘦到脱相、脸色惨白、手腕带着狰狞伤口的少年,无疑成了他们这辈子都无法磨灭的梦魇。 上辈子的绝望与悲痛,再次死死笼罩住所有人。 姜青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将脸深深埋进掌心,往日里宽阔结实、永远能扛起一切的后背,此刻无助地弯折着。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向手术室的门。 只要一闭眼,上辈子太平间里的画面就会疯狂涌入脑海。 少年细瘦的手腕、瘦得脱相的脸庞、毫无血色的嘴唇,一遍遍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不敢想,更不敢赌,万一……万一医生推开手术室门,说出那句抢救失败的话,他该如何面对,该如何承受这份彻骨的痛苦。 姜青云无法接受,姜承言无法接受,姜如意也无法接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根本无法接受。 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猝不及防,像一道晴天霹雳。 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了,没有一点准备,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瓷安是什么时候产生轻生的想法的。 手术室的灯,在漫长到令人窒息的等待后,终于灭了。 “咔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还算平稳。 姜星来几乎是瞬间冲了上去,一把攥住对方白大褂的胳膊: “怎么样……我弟怎么样了……?” 姜青云和姜如意也同时上前,连呼吸都停了。 医生被他攥得生疼,却也理解这般心情,轻声道: “伤口没有伤及动脉,失血不算致命,已经缝合处理完毕……人暂时脱离危险了。” 一句话落下,走廊中的众人瞬间如同松弛下来的弓弦,由衷松了口气。 才做完手术的瓷安还没有醒来,护士将其推进了私人病房仔细关照起来。 姜承言脸色暗沉,透着股风雪欲来的压迫感,在得知瓷安脱离险境后。 他便开始探寻心中的疑问,他将姜如意和姜星来打发去照看病床上的少年。 自己则眼眸沉寂地扫了眼面色未改的姜青云。 正欲跟着护士的步伐往病房走的姜青云被叫住,对此他显然很疑惑,不解为何父亲这个时候叫住他。 没有过多迟疑,姜承言沉声决断:“跟我过来。” 一句话落,姜青云担忧地看着被推出来的少年,却还是遵从了父亲的指令。 只是不放心的他,还是叮嘱了姜如意几句,让她看顾好才脱离危险期的瓷安。 姜如意点头,看着脸色苍白、没有半点唇色的病弱少年,眉心紧抿起一条竖线,将姜星来伸出准备抚摸瓷安的手扇开。
第267章 回国 私人飞机上,江杜端着酒杯,姿态放松,手中的高脚杯微微晃动。 而对面的青年却皱着眉头,仿佛有什么事情让他很为难。 江杜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情绪。 等男人一抬眸,就看到江琢卿手里攥着一张合照,目不转睛地看着。 少年怀春的心思尽数展现。 江杜的眼神里带着过来人的打趣:“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没必要抱着一张照片怀念。” 听到这位新任父亲的话,江琢卿放下了手中的合照,只是眉头依旧紧锁,看起来并没有被对方的话安慰到。 江琢卿素来一副老成的模样,少了几分青年的朝气,这也是江杜不太喜欢的一点。 总觉得江明远那个蠢货把他的孩子养废了。 “不要被已经过去的难过困扰,你应该拥抱即将到来的礼物。” 江琢卿知道江杜说这些话是为了宽慰他,可沉重的心脏泛着沉闷,导致他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将手中的合照重新放好,江琢卿的声音中带着茫然与困惑。 “我做错了事,如果他不原谅我怎么办。” 江杜看待世界的方式与众人不同,给出的答案也与众人含蓄的回应截然相反。 他端起圆肚状的醒酒器,将里面的红酒倒进另一个已经空了的杯子中。 “既然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就去道歉,难道什么都不做,对方就会原谅你吗?” “只要去道歉,你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被原谅,可要是什么也不做,那被讨厌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 江琢卿还不知道自己无缘由的心慌来自何处。 病房里的姜青云却已将上辈子的事情尽数坦言。 姜承言不是蠢货,又怎么看不出姜青云这几个混小子有事情瞒着他,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瞒着的会是如此惊涛骇浪的事。 当得知自己本该在那场空难中去世,姜承言沉闷了许久。 久到姜青云都有些怀疑,姜承言是不是没有听清自己说了什么。 姜承言的呼吸愈发沉重,忽然明白了压在陈瓷安肩头的究竟是什么。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委屈。 姜承言的喉结滚动,干涩的口腔里是无法宣之于口的痛苦。 他紧闭着眼,手掌紧握成拳,背部的肌肉也跟着绷紧,房间内的气氛沉闷且压抑。 姜青云本以为父亲会狠狠责骂他们一顿,质问他们为什么那么苛责一个孩子。 但是姜承言没有,他一直沉默着,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证明他还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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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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