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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瓷安泡进浴缸里后,便放了起码三个浴球进去,很快浴缸里面开始冒起泡泡,除了肩膀外,江琢卿当真是一点也看不到。 不过江琢卿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多看,青春期的男孩,精力总是旺盛的,一时起意便难以平复。
第276章 我与你感同身受 陈瓷安把自己泡在浴缸底部,茂密的泡泡咕嘟嘟往上飘,像是刚开瓶的汽水。 被包裹的手腕不能接触水,陈瓷安就举着手撑在浴缸边缘,像上课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你回来点。” 江琢卿说着把手里的洗发圈套在瓷安头上,圆圈箍着脑袋,陈瓷安什么也看不到。 脊背靠在光滑的浴缸壁上,江琢卿在手里挤了些洗发露,淡淡的香味,浓郁的泡泡,江琢卿动作轻柔地用指腹揉搓着瓷安的发丝。 陈瓷安在浴缸里坐着也不老实,像在沙发上一样,坐着坐着就滑到了下面,下巴沾上了泡泡。 看着面前的泡泡云,陈瓷安鼓着腮帮子把自己跟前的泡泡吹远。 才玩没多久,江琢卿又伸手把人从浴缸里捞了出来。 “不要再往下了,一会儿呛水了。” 江琢卿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到陈瓷安甚至犯困,险些在浴缸里睡着。 等一切完毕,江琢卿没等陈瓷安催促,就把浴巾放好在椅子上。 离开时还不忘提醒:“我就在门外等你,不要超过十分钟。” 擦身体、穿衣服、擦头发,这一系列的行为在十分钟内做完很轻松,哪怕瓷安是个病人。 浴室里什么危险物品都没有,锋利的东西一概没有,甚至连镜子都是镜面纸,江琢卿从源头杜绝了一切危险因素。 江琢卿坐在外面的沙发上,从抽屉里找出医药箱。他手腕上的纹身沾了水,有些红肿,但没有大碍。 用碘伏跟生理盐水冲洗后,江琢卿撕开包装仰头吞了片消炎药。 恰好此时陈瓷安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江琢卿手腕上的红痕,他走近了些,看清了横亘在男人手腕上的文字。 【I feel your pain】 [我与你感同身受] 江琢卿没有遮掩自己的纹身,见陈瓷安的视线还黏在自己手腕上,他动作粗糙地随意包扎好伤口。 开口道:“你坐下,我帮你处理下手腕上的伤。” 陈瓷安没有拒绝,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坐在江琢卿放好的垫子上。 江琢卿把少年的手搁在自己的膝盖上,撕开层层包裹的绷带,里面的伤口没有江琢卿预想中的骇人, 却也让他心里紧绷了一瞬。 “还疼吗?”江琢卿问。 陈瓷安小声说:“不疼了。” 江琢卿想,不疼了,那就是疼过。 于是江琢卿不再问,陈瓷安也不再提。 有时候人不需要那么清醒,什么都知道。江琢卿没问陈瓷安为什么不想活, 陈瓷安也没问江琢卿为什么要在手腕上纹那么一段文字。 等伤口被重新包扎好,江琢卿才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佯装无事发生,拿过毛巾,一点一点擦掉瓷安头发上的水珠。 这么多年过去了,陈瓷安还是很讨厌吹风机的声音,而变长的头发,也把这段时间拉长了。 陈瓷安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但他是被江琢卿叫醒的。 其实陈瓷安睡的时间很短,短到头发才刚吹干没多久,可江琢卿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想让瓷安睡太久。 只堪堪睡了半个小时,就将人叫醒了。 陈瓷安的脸埋在江琢卿的掌心,显然是还没有睡醒。生病带来的嗜睡,会让陈瓷安不定时沉睡, 而一旦睡沉,醒来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陈瓷安哼哼唧唧地不想醒来,江琢卿把人抱在怀里,托着瓷安的下巴跟大半张脸,阻止他想再埋进自己怀里的动作。 “时间到了,我们去晒太阳好不好?” 江琢卿轻声问着。陈瓷安很困,却还是耐着性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是我想睡觉……” 江琢卿也不忍心看他这么难过的样子,可疼爱不是纵容。 “我抱着你,你也可以闭着眼,我们就去外面走走,好不好?” 陈瓷安点头的幅度很小,但江琢卿还是看到了。 他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来,转身从衣柜里找出许多春天穿的衣服。 “瓷安,看看你想穿哪一件衣服,好不好?” 江琢卿很有耐心,从上衣到袜子,都由陈瓷安挑选,再由江琢卿帮他穿戴好。 他捏着纤细的脚腕将袜子穿好,又给人套好鞋子。 经过这一番折腾,陈瓷安的睡意也已褪去大半。 江琢卿践行了自己的承诺,抱着怀里的人,在院子里走动。 这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庄园,处在市区的角落,与热闹接壤,又不会被热闹吵了清净。 庄园里有一片很大的湖,湖上有一座桥。江琢卿就这样抱着他,从桥上慢慢走过。 陈瓷安看着初春时节原本空落落的柳条,渐渐长满嫩芽,湖面上的小鱼扑腾着讨食。 桥上的护栏上绑着小篮子,篮子里放着鱼食。江琢卿把陈瓷安放下来,让他自己抓鱼食往湖里撒。 鱼群太多,溅起的水花都蹦到了瓷安的脸上。 这座庄园太大,陈瓷安还没走到边际,就被江琢卿又带回了屋里。 白天,江琢卿尽心尽责地照顾着家里的小病秧子;晚上,等把瓷安哄睡后, 江琢卿便独自埋头扎进书房,准备搞垮江明远的公司。 有桦哥他们帮忙做掩护,江明远甚至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不明白自己得罪了谁。一夜之间,公司丑闻频发,股票蒸发的速度,比姜家之前的境况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唯一不同的是,姜家有丰厚的家底支撑,哪怕出事,也有其他生意顶上。 江明远这些天的脾气简直臭到极点,齐琢初对此倒是无所谓,她清楚自己回到江明远身边是为了什么。 她不是她母亲,不会为了那一点可怜的自尊,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永远记得,那些以往看不上她的同学,在得知她父亲的身份时,眼底的震惊、羡慕与嫉妒。 当然,她也没忘请自己的学姐吃饭。她自然明白学姐不是什么好人, 对方无非是想看她的笑话,才把她介绍到那种地方去工作。 而她那时也是被急疯了,失去了理智。等一切过去,齐琢初细细回想,便明白了对方心里的恶意。 她永远记得学姐吃饭那天,脸上露出的嫉妒与愤恨,以及自卑又讨好的神情。 她所图的,只有江明远的钱财与地位,江明远的情绪与态度,并不重要。
第277章 失眠耳鸣 实木桌面上堆着半人高的文件,旁边并排立着一摞厚厚的心理学书籍,书页边角被反复翻阅得微微发卷。 江琢卿看着很忙,腰背坐得笔直,视线始终锁在电脑屏幕上,指尖偶尔在键盘上轻敲两下,一副被工作占满的模样。 可凑近了才看清,屏幕里根本不是什么标书、合同,而是被放大到全屏的监控画面。 镜头正对着卧室床上,清清楚楚能捕捉到陈瓷安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情。 电脑右下角安静地跳着时间:23:23。 早已是该熟睡的深夜,可床上的人却睁着眼,目光空空洞洞地落在天花板上,一眨不眨。 陈瓷安其实困得厉害,眼皮都在发沉,可脑子乱哄哄的,怎么也睡不着。 他知道江琢卿事务繁杂,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去打扰他,便安安静静地躺着,打算就这么硬熬到睡意上来。 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没有一点声响。 江琢卿逆着走廊的光站在门口,身形挺拔,身上还带着一点室外的微凉气息。 “怎么了,睡不着?” 他放轻脚步走近,声音放得极柔,听不出半分忙碌后的疲惫,更没有一丝不耐。 陈瓷安侧过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平常: “你能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吗……我总觉得耳边有蚊子在吵。” 可这房间门窗紧闭,空调恒温,哪里来的蚊子。 江琢卿垂眸遮住暗色的眼底,他没点破,转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了一本厚厚的童话书,再回来时,轻轻在陈瓷安身边躺下。 像是巧合,又像是刻意,翻开的那一页,标题赫然是——青蛙王子。 江琢卿轻轻握住陈瓷安的手,让他安稳地攥在自己掌心,才低声缓缓念起故事。 语调温和,节奏很慢,像哄着一个怕黑的小孩。 等故事念完,他没有合上书,反而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 “因为有公主在,王子就永远是王子。” 不会再变回青蛙,不会再困在阴冷潮湿的水沟里。 陈瓷安闭着眼,呼吸依旧浅促,江琢卿看得出来他还没睡着。 他把书轻轻放在床头,抬手伸过去,指腹贴着陈瓷安柔软的耳尖,一下一下慢慢揉着,试图用这种方式赶走少年耳朵里的虫子。 “还想听些什么?” 陈瓷安黑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也还是亮亮的,他看着自己跟江琢卿搭在一起的手,安静想了一会儿,声音小小的: “我想听你在国外的事情。” 他对江琢卿的过去好奇,这份在意让江琢卿心头微微一软,泛起一点浅淡的欢喜。 那些独自行走的辛苦、异国的孤独、难捱的时刻,他全都下意识藏了起来,只挑些轻松有趣的小事讲。 只是他向来心思都不在别处,对周遭的热闹也从不关心,真正属于自己的经历少得可怜。 讲到后来,实在没什么可说,只能绞尽脑汁,把旁人的趣事稍稍改一改,讲给陈瓷安听。 语速不急不缓,声音低沉安稳,陈瓷安很喜欢听江琢卿的声音,这能让他不安的心情平稳安定下来。 但他没有发现,真正让他放松的,是他对江琢卿天然的依赖感与信任感。 等故事停住,身边人的呼吸终于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江琢卿稍稍撑起一点身子,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敢垂眸静静看着他。 目光从他柔顺的眉峰,慢慢移到挺翘的鼻尖,再落到微微抿着的唇瓣上。 江琢卿像是要把这半年亏欠的全都弥补上,看得久了,他有些出神,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一点动静就把人吵醒。 月色下,高大的黑色身影缓缓俯下身,他捧着床上沉睡少年的脸,微凉的唇极轻地落在陈瓷安的额头,带着近乎珍重的力道。 顺着光滑的额头,轻轻蹭过鼻尖,又落在脸颊、下巴,每一下都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 在江琢卿这里的日子不算热闹,却格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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