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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无意识地微微发抖,反复舔舐干涩的唇瓣,一遍遍攥着江琢卿追问,这是不是一场梦。 江琢卿一遍遍坚定安抚,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张铮确实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从前他身居高位、手段隐蔽,诸多罪行无人深挖;如今一朝垮台,往日被他打压、得罪、欺压过的人,尽数出面举证揭发。 层层罪状叠加,判决书越来越长,过往的罪孽被一一扒出。 再加之上辈子他的几位女婿行事不堪,常年借他的职权谋私牟利、收受回扣,桩桩件件都牵连甚广。 恰逢当下国家严打黑恶势力与职务犯罪,张铮纵使有心辩驳挣扎,也早已被牢牢锁定,注定要被当作典型严惩。 江琢卿怕消息刺激到他,连忙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柔声安抚。 陈瓷安没有崩溃哭闹,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呼吸粗重紊乱。 江琢卿低声询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瓷安只能喘着粗气,轻声笼统地回答。 “耳边一直有人在打电话,好吵。” 陈瓷安习惯性弱化自己的痛苦,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不让江琢卿太过担心。 可连他都说吵闹刺耳,足以说明那些幻听有多折磨人。 “你听到的铃声是从哪里传来的?我去帮你关掉。” 陈瓷安用力攥紧男人的衣领,不肯松手,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 语气带着明显的恐惧:“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电话一直在响,我却找不到声音来源。” 江琢卿缓缓低下头,将下巴抵在陈瓷安的额间,双手轻轻捂住他的耳朵,掌心的温度缓缓漫开,带来安稳的暖意。 也稍稍隔绝了那些嘈杂刺耳的幻听。 “现在呢?声音有没有小一点?” 陈瓷安没有回话,只是抬手覆在江琢卿的手背上,用力按住。 他自身难捱,难受至极,却还下意识抬手,轻轻帮江琢卿捂住耳朵。 陈瓷安的反应太过剧烈,江琢卿心底涌上浓烈的慌乱与后怕,不由得开始后悔。 是不是不该告诉他这件事? 又或是,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 陈瓷安情绪不稳、饱受幻听折磨的这几日,江琢卿寸步不离,日夜守在他身边。 姜青云发来消息,询问陈瓷安的近况。 江琢卿看着怀里勉强平复下来的人,心绪烦闷恶劣,冷淡回复。 【不怎么样。他一直说耳边全是电话铃声,你有头绪吗?】 消息发送后,姜青云的对话框久久没有动静,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迟迟等不到回复,江琢卿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一旁。 他低头,轻柔地吻上陈瓷安的额头,用最温柔的方式无声安抚:没关系,你还有我。 而手机那头,代替姜青云作答的,是一滴滴砸落在屏幕上的泪水。 哪怕姜青云早已年过三十,人生大半尘埃落定,却始终跨不过心底那道坎,忘不了当年那通电话。 刻意不提,就能当作从未发生吗? 强行压抑,难过就会随时间冲淡吗? 刻意回避,伤痛的过往就能一笔勾销吗? 古老的传言里说,人离世之后,最后消失的感官,是听觉。 所以姜青云多想问问瓷安,当年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听着电话挂断的忙音,独自熬过绝望? 姜青云急促喘息,胸口起伏不定。 当年那通没能打通的电话,困住了绝望赴死的瓷安,也困住了余生愧疚难安的自己。 这辈子,他的手机再也不敢调静音,不敢忽略任何一通陌生来电。 只因害怕,再错过一通像上辈子那样,再也无法弥补的电话。 姜青云不由想质问老天,多么可怕的一通电话啊,居然需要一条生命去填?
第290章 耳鸣 当陈瓷安不知多少次从噩梦中惊醒,江琢卿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本就宽大的睡衣罩在他身上,显得更加松垮,江琢卿的脸垮着,看着体重计上的数字十分不满。 陈瓷安也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眼神小心翼翼地往江琢卿脸上瞟。 江琢卿举着拖鞋,让陈瓷安伸脚,白皙的脚被攥在手里,慢悠悠地往拖鞋里穿。 头顶传来少年小心翼翼的探问:“江江,你生气了吗?” 江琢卿冷着脸,语气却听不出怒意:“没有。” 他干巴巴地说。 陈瓷安显然没有信,腮帮子鼓了鼓,两人坐到餐桌前。 早饭很清淡,东西也不多,陈瓷安早上起来没有胃口,家里的厨师也很少做油腻的东西。 也不知是某人的吩咐,还是家里佣人自作主张,餐桌前永远只有一把靠椅。 陈瓷安吃饭时只能坐着男人硬邦邦的大腿。 江琢卿看着怀里捧着甜玉米一颗一颗慢慢啃的人,视线顺着他的脖子往下划进半敞着的衣领。 陈瓷安太瘦了,瘦到江琢卿恍惚间看到了两对锁骨,后来才意识到,那是瓷安的肋骨。 江琢卿的喘气声稍稍粗了些,他冷着脸看不出神情,左手揽着怀中人的腰,怕他坐不稳掉下去。 右手找出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陈瓷安也停下了啃玉米的动作,他的小脸上立刻浮现出慌乱的神情。 他急不可耐地向身边的人讨要安全感,手里还残留着玉米的汁水,下一秒,江琢卿干净的领口就变得湿漉漉的。 “江江…我,我又听到了!” 说完,他有些凉的手摸上自己腰侧的大掌,试图让这只带着温度的手捂住自己的耳朵,隔绝那道声音。 可是这只手并不听话,没有像往常那样捂住瓷安的耳朵,反而摸了摸他的后颈与肩膀,给予安抚。 “不用怕,是我在打电话。” 听到这句话,陈瓷安焦躁的神情稍稍安定,眼神却死死地黏在江琢卿的手机上。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有些沙哑,却熟悉的声音传入话筒。 “喂,怎么了,是瓷安不舒服吗?” 陈瓷安听清楚了电话那头的人是大哥,他舔了舔唇,眼神带着迷茫与一丝害怕。 江琢卿适时地给予了安抚,动作轻柔地吻了吻他的额头与鼻尖。 手机靠近的那一刻,陈瓷安下意识把手往后缩了缩,可随即又很快地接住了那个手机。 “喂……” 小小的、轻轻的,乖软的声音传入话筒,那头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过了很久,才传来姜青云干涩并哽咽的声音。 “安安啊,是胃不舒服吗,一会儿哥哥去找你,哥哥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你不要害怕,哥哥马上就来找你——”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穿衣服以及走动的声音,姜青云的声音抖得都不连贯了。 “安安,不要挂断电话,哥哥马上就去找你。” 汽车引擎响动的声音传来,陈瓷安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躺在床上的少年,那人消瘦,双眸无光。 眼神却看向了手机的方向,一直震动的手机,穿越时空,终于在这一刻被接通了。 一道不带任何伪装的委屈哭声在餐厅里响起,让听到哭声的姜青云跟江琢卿都慌了神。 姜青云脚下的力道加重,汽车发出野兽般的轰鸣。 江琢卿把手机扔到一旁,暂时无人理会那头的姜青云。 江琢卿抱着怀里的人,两只手不停地给人擦掉流下的泪,陈瓷安的泪太多了,哭到后面都开始抽泣。 小胸脯激动地起伏着,脸上、耳朵、手指都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粉红。 江琢卿只能捧着人的小脸,一边吻一边轻哄。 宽大的手掌用极轻的力道拍打着他的后背,给人顺气。 陈瓷安缩在江琢卿的怀里,缩成一团,这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江琢卿恨不得把瓷安身体的每个角落都包容进自己的身体里。 “没事的,宝宝…” 江琢卿的亲吻落下的频率越来越高,到后面甚至顾不上给人擦泪。 瓷安脸上的泪水都被蹭到了江琢卿的脸上,一时竟分不清到底是谁哭了。 江琢卿眼神里的慌乱不似作假,他是真的没想到一通电话竟然会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 陈瓷安哭累了,他像是挣脱掉了所有的束缚,缩在男人怀里睡着了。 江琢卿一直耐心地陪在他身边,桌上放着体温计,时不时给昏睡中的人测测体温。 不是江琢卿事多,而是陈瓷安有太多这样的先例,每次情绪失控、大哭大闹后,他的体温都会升高。 最后便是感冒,喉咙痛,鼻炎。 这一系列的问题下来,陈瓷安起码有一周无法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这就导致江琢卿格外害怕他哭泣,每次陈瓷安情绪失控后,江琢卿都要抱着人好好观察一会儿。 姜青云把车开进庄园,许是有江琢卿的吩咐,庄园的私人管家并没有为难他,打开门让车进来了。 等姜青云见到瓷安时,他还在沉睡,因哭泣带来的缺氧让他很不好受,陈瓷安每次哭过后都会睡上好一会儿。 看着眼圈红红的,缩在被子里睡觉的陈瓷安,姜青云紧绷的脸终于松懈了下来,同时心里也在庆幸,还好瓷安没出什么意外。 姜青云看了没两眼,就注意到床榻旁,某人犀利的视线。 姜青云的衣服还有些凌乱,显然是来时太着急了,而江琢卿的衣服上也都是陈瓷安的泪水与鼻涕。 故此除了病床上的人,两人看起来——都挺狼狈的。 但江琢卿的气势要更冷冽一些,完全不顾对面的人还是他的大舅哥。 “我觉得,你是不是瞒了我一些事情。” 姜青云的脸色有些发白,面带苦色,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江琢卿解释。 江琢卿则攥着被子下少年的手,语气不清不淡地开口: “瓷安的病并没有预想中恢复得好,他心里有疙瘩,我不知道,你治不好。” “所以你只能告诉我。” 姜青云眉心蹙紧,紧抿着唇,心里做着衡量。 “大哥,难道你不想看到瓷安病情好转吗?”
第291章 你不信任我 餐桌上的午餐丰盛,陈瓷安却含着勺子没什么胃口。 要问为什么。 抬眸,对面是一脸内疚模样的大哥。 左手边主位上,是面色铁青、眼神晦暗的江琢卿。 江琢卿的身上还散发着阴翳的气息,仿佛手上的刀子切的不是牛排,而是姜青云这个人。 陈瓷安低着头,视线黏在面前的盘子里,屁股时不时扭动两下。 这些天他都是坐在江琢卿的腿上,现在让他坐椅子,他还有些不习惯。 切好的牛排被放到瓷安面前,江琢卿拿过瓷安那份牛排,自顾自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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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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