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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瓷安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反应过来“姜董”就是姜承言,脆生生地回答: “他是我叔叔。” 话音刚落,休息室那扇没装门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姜承言站在那里,脸色沉沉的,目光落在陈瓷安身上,一言不发。 跟过来的小助理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 刚才姜承言听说陈瓷安吵着要喝奶粉。 还担心小家伙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特意放下工作过来看看,谁知道竟撞见这么一出。 这小子,分明是给他演了一出调虎离山计! 男职员也察觉到了身后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清来人是姜承言后,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陈瓷安放下来,结结巴巴地喊了声“老板好”。 便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工位,连头都不敢回。 休息区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姜承言眉心紧锁,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没人能猜透他在想什么。 陈瓷安被抓了个正着,小脸上闪过一丝心虚,赶紧把嘴里的巧克力豆咽下去。 垂着脑袋,不敢看姜承言那张冷得像冰一样的脸。 姜承言身上的气场实在太强了。 此刻他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连旁边的小助理都吓得大气不敢出,更别说小小的陈瓷安了。 姜承言自己也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 听到陈瓷安说他是“叔叔”的时候,他心里竟没了第一次听到这话时的轻松。 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拧巴。 他迫切地想听这小家伙脆生生地喊自己一声“爸爸”。 可这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于是,在陈瓷安眼里,姜承言就只是黑着脸,一副怒气冲冲、下一秒就要发火的样子。 陈瓷安偷偷抬了下眼皮,又飞快地垂下,心里小小地叹了口气。 还好刚才先吃了巧克力豆,不算亏。 他不等姜承言开口训斥,便慢吞吞地挪到架子旁。 踮着脚尖,把手里没吃完的零食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处。 姜承言依旧没说话,只是半垂着眼皮,看着他那副小模样。 过了半晌,他才迈开长腿走过去,弯腰将陈瓷安抱了起来,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一次,他特意反手锁上了门。 陈瓷安被放到宽大的办公桌上,桌子太高了。 他扒着桌沿往下看了一眼,吓得赶紧缩了回来,压根不敢跳下去。 他小手攥着衣角,一颗心怦怦直跳,紧张地盯着姜承言,以为自己免不了要挨一顿教训。 可预想中的训斥没有来,更没有想象中的巴掌。 姜承言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背对着窗外的光。 脸色依旧沉郁,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陈瓷安看不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重得近乎凝滞,连空气都像是浸了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 姜承言率先开了口,话刚滚到舌尖,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该怎么说?指责这个孩子跟自己不亲? 可上次,陈瓷安脆生生喊他叔叔的时候,他分明也没有拒绝。 人心总是会变的,就像此刻,他竟格外抗拒那声“叔叔”。 姜承言喉结滚动,目光落在小孩耷拉的头顶,终究还是追问: “你知道自己应该喊我什么吗?” 他不得不问。 上次陈瓷安发烧反复不退,医生说过,孩子的记忆或许会出现紊乱。 可他转念又想,陈瓷安才四岁。 就算记得些什么,也不过是小渔村的零碎片段,忘不忘的,好像也没什么要紧。 说不定,忘了那些腌臜事,对陈瓷安反而是件好事。 陈瓷安垂着脑袋,先前还晃悠的小脚此刻垂落下来。 整个人像只被雨打蔫了的小狗,蔫蔫的,没一点精神。 “知道。”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进耳里,姜承言竟莫名松了口气。 这样,他就不用费尽心思去解释,自己为什么是他的爸爸。 “那为什么要喊我叔叔?” 这个问题,上一次他也问过。 他清楚地记得,那时陈瓷安没生病,脑子灵光得很,眉眼间尽是超越年龄的聪慧。 那时陈瓷安的答案,是“姜承言不想要他”。 他没解释,也没承认,却没想到,这份沉默,竟成了如今两人之间最刺眼的一道疤。 陈瓷安的嘴角往下撇着,往日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他们说,你不喜欢我,不想做我爸爸。” 与其喊了爸爸,最后落得被斥责的下场,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喊。 这样,至少不会伤心,不会难过。 姜承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 他想不通,究竟是些什么刻薄的大人,会对着一个四岁的孩子,说出这般残忍的话! 牙关咬得死紧,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他竟一时语塞,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 陈瓷安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认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便一股脑儿地涌了出来,带着孩童特有的委屈: “叔叔们说,大人都不喜欢私生子,小孩也不喜欢,让我别喊爸爸,免得讨人嫌。” “私生子”三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姜承言的心上。 喉间像是堵了块千斤重的石头,连喘息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他总好奇,陈瓷安怎么会长成这般沉稳早熟的模样。 那时他问过陈瓷安这个问题。 而陈瓷安分明已经察觉到他的疏离,却只是平静地将问题抛了回来
第38章 我不是没有爸爸的小孩 他没有哭闹,没有抱怨,更没有嫉妒过姜家其他孩子的百般宠爱。 只是抬着清澈的眸子,轻声问他: “你想认我吗?” 姜承言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忽然明白,那时的小瓷安。 是在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试探,期盼着从他口中,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可当时,他是怎么回应的? 姜承言拼命翻搅着记忆,却只翻出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 他什么也没说。 他在默认。 他的沉默,他的无视,比那些人的闲言碎语更伤人。 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一个四岁孩子的满心期待,割得支离破碎。 他不敢深想,那个小小的、瘦瘦的孩子,是如何压下满心的忐忑。 又是如何在得不到回应后,默默收回那只试探的手。 将所有的委屈和失落,都藏进无人知晓的角落。 姜承言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缓缓抬起眼。 视线第一次这般专注地落在陈瓷安缠着纱布的眼睛上。 是他,是他耽误了这个孩子。 他不敢去想,如果没有这场高烧,没有这场混乱的记忆紊乱。 以陈瓷安的聪慧,将来会站到怎样的高度。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那些本该闪闪发光的未来,好像都被他亲手掐灭了。 “眼睛……还疼吗?” 陈瓷安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疼,就是看不见。” 除了一片漆黑,眼睛并没有别的异样。 姜承言伸出手,大掌小心翼翼地覆在那块纱布上。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纱布,轻轻传递过去。 他多想借着此刻的陈瓷安,问问那个曾经满心试探的小孩。 那时候,你是不是很失望? “他们那样说你,你会难过吗?” 陈瓷安依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没关系,”姜承言放柔了声音,“在这里,你可以说实话。” 陈瓷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心,细若蚊蝇:“他们笑话我,我不喜欢他们。” 不是讨厌,不是怨恨,只是单纯的、孩子气的不喜欢。 姜承言的心又酸又涩,他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问出那个憋了许久的问题: “那我呢?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陈瓷安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这个问题吓到了,头埋得更低,连肩膀都微微耸了起来。 姜承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疼得厉害。 他不想逼他,更不想让两人之间本就疏离的关系,变得更加僵硬难堪。 若是因为今天这番话,让陈瓷安从此怕了自己,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絮,闷得发慌。他迫切地想做些什么,来弥补这个被自己亏欠了太多的孩子。 他不想让陈瓷安一直这样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活着。 现在孩子还小,若是等他长大了,还一口一个“叔叔”地喊着。 那他们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大,直至再也无法逾越。 陈瓷安迟迟没有回答,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像是认定了自己不说话,就是犯了错。 他死死低着头,生怕一抬头,就让姜承言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眶。 细微的呜咽声,夹杂着压抑的抽噎,轻轻飘进姜承言的耳朵里。 他垂眸看去,只见陈瓷安正用袖子一下下蹭着眼泪。 肉嘟嘟的下巴微微颤抖,嘴唇抿得紧紧的,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得姜承言心都要碎了。 他生怕孩子揉坏了眼睛,连忙俯身。 小心翼翼地将陈瓷安的脸抬起来,抽出纸巾,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 另一侧的纱布,早已被眼泪浸湿,透出淡淡的湿痕。 姜承言只能轻轻揭开纱布,露出底下那只快要愈合的眼睛。 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看得他心口又是一揪。 满心的愧疚与酸涩翻涌着,姜承言用尽了毕生的温柔,一字一句,郑重地开口: “他们说的不对。我是你父亲,你是我的责任。” “所以,不用怕他们说的话。你想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 这是你作为我儿子,最理所应当的权力。” 抽噎声渐渐平息,陈瓷安的眼圈红得像兔子,他仰着小脸。 湿漉漉的眸子望着姜承言,声音带着浓浓的不确定,还打着哭嗝: “真……真的吗?” 姜承言看着他,目光坚定,语气斩钉截铁:“真的。” 可话音刚落,他却看见,陈瓷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一颗颗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砸落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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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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