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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陈瓷安的身体要是好不了,那就是另一套说法了。 李洁心里发虚,却仍强撑着——姜承言是她妹夫。 可陈瓷安是谁?不过是个从哪条烂水沟里爬出来的私生子! 姜青云冷着脸抱着轻飘飘的小孩,根本没理会从水里爬出来的王耀,转身就走。 许管家自然也看到了水里飘着的小猫,眉心紧蹙,冷着眼将小猫捞了出来。 刚入手,那僵硬的触感就让他心头一沉——救不活了。 姜星来跟在大哥脚边,扒着他的衣角,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慌乱: “大哥,他没事吧?他也会死吗?就像四条一样。” 姜青云脚步僵了一瞬,随即加快速度跟上前方父亲的脚步,压着声音笃定道: “不会的——他不会死。” 这时还留在池边的只剩姜如意。 李洁想让姜如意帮她在姜承言面前说两句好话。 可姜如意看着那具溺毙的小猫尸体,大致猜透了原委。 她实在懒得听李洁啰嗦,念在对方是自己大姨的份上,沉声道: “我会叫司机送你们回去。” 李洁还以为这是姜如意不追究的意思,脸上终于挤出笑。 可她不知道,姜如意只是觉得这一地狼藉,太脏眼了。 失去意识的陈瓷安,只觉得自己像漂在一条没根的船上,在黑沉沉的海里荡来荡去。 他以为终于轮到黑白无常来接他了,下意识睁开眼—— 没有阴曹地府,只有一片空白的海域,他孤零零一个人,连个影子都抓不住。 没人来接他,也没人等他。 恍惚间一道亮光滑过,远处竟映出个人影。 轮廓模糊得像雾,可陈瓷安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陈梦,是他的妈妈。 妈妈身边还跟着个小不点,走路摇摇晃晃的,正是三喜。 它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跟着妈妈越走越远。 陈瓷安疯了似的想追上去,却发现船里连支桨都没有。 他急得用手往水里划,可船像钉死在海上,一动不动。 眼看着人影越来越淡,快要融进空白里。 陈瓷安急得快哭了,情急之下直接从船上翻了下去—— “哗啦”一声,入目的不是海水,是一片刺眼的白。 陈瓷安眨了眨眼,耳边传来急促的声音。 姜星来凑到床边,声音激动得快贴到他脸上: “你醒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陈瓷安觉得脸上痒得发紧,抬起小手想去摸,却被姜星来一把按住: “别碰!你眼睛受伤了!” 他这才猛地想起晕倒前的一切。 被踢翻的猫碗、水池里漂浮的小小身体、王耀用树枝戳着三喜的恶毒模样。 还有眼皮被石子划破时,那片漫开的血红。 右边眼睛被厚厚的绷带缠着,只剩左边眼睛视物。 视野里一半亮一半暗,像极了他重来一世的人生。 小脸因为失血泛着病态的白,嘴唇干得起皮,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腥甜。 “你别担心,” 姜星来的声音很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 “我把三喜和四条埋在一起了。你要是想它,以后我们一起去看它们。” 陈瓷安慢慢转着脖子,视线落到姜星来身上。 上辈子那个总跟他抢东西、冷着脸骂他“野种”的哥哥,此刻眼里满是担忧。 可这温和的语气,却让他心里更疼,疼得发慌,疼得发冷。 他甚至怀疑,上辈子的记忆是不是假的? 不然为什么重来一次,他还是留不住想留的人? 医生处理得很仔细,眼皮的伤不算痛,远没有心口那阵密密麻麻的疼来得厉害。 他没说话,只是往纯白的被子里缩了缩,把自己裹成个小团子,闭上了眼。 姜星来以为他在哭,站起身想看看。 心里琢磨着要是他真哭了,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就勉为其难安慰他一下。 可被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抽噎声,只有轻轻的呼吸。 陈瓷安只是觉得累,觉得烦。 烦姜星来的关心,烦自己的没用,更烦老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却让他连只小猫都护不住。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姜星来从没被他这样冷待过,愣了愣,以为他是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只好转身去找姜承言。 病房外,姜承言和姜青云正听医生说护理注意事项。 小孩的眼睛没大碍,就是眼皮划得太深,石子又脏,得好好盯着,别发炎。 姜星来推开门,跑到姜承言身边:“爸,弟弟醒了,但是在哭。” 姜承言挑了挑眉,想着那个小家伙居然也会哭,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往病房走。 透过窗户,他看见个小小的背影蜷缩在病床上,像颗被揉皱的小糯米团子,孤零零的。 推开门,预想中的哭声没传来。小孩安安静静地躺着,连呼吸都轻得像羽毛。 这时,许管家提着保温桶从家里赶来,把东西放到桌上。 独立病房的好处,就是不用跟别人挤,能安安静静待着。 “瓷安……” 听到许伯伯的声音,陈瓷安才从被子里探出头。
第15章 高烧不退 头发乱蓬蓬的,白色绷带遮住了半张脸。 只露出的左边眼睛空落落的,像蒙着层灰,可怜得让人心揪。 “三喜呢……” 他明知答案,却还是想问。 就像上辈子明知自己26岁会死,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活着。 就像重来一世,明知陈梦会走,还是想守着回忆。 他总抱着那点可笑的侥幸,盼着一切能不一样。 许管家眼神躲闪,下意识看向姜承言,没人敢直面这个问题。 就连姜承言都蹙着眉,不想让陈瓷安沉浸在那种无用的情绪当中。 他的语气难得温和,试图将小孩从那种情绪里拉出来,故而转移话题: “是不是王耀欺负你了?” 他不了解陈瓷安,却太了解王耀。 那就是个混不吝的刺头,年纪不大,闯的祸比岁数都多。 许管家心里发酸,他原以为,陈瓷安能在慢慢长大的日子里,好好和三喜告别。 可意外从来不讲道理,说带走就带走,连点缓冲的机会都不给。 “王耀抢我的饼干,我不给……” 陈瓷安的声音轻轻的,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就把三喜抓走了……三喜死掉了,是不是?” 他仰着小脸,左边眼睛里含着一泡泪,圆溜溜的,却空得吓人。 那不是小孩该有的眼神,是见过生死、尝过绝望的空洞。 他想起上辈子,陈梦走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含着泪不敢掉。 想起自己躺在床上咽气的时候,也是这样,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这辈子他拼了命想躲,想护住身边的人,可到头来,还是一样。 陈梦不在了。 三喜也不在了。 他像个被老天耍着玩的傻子,重来一次,什么都没留住。 泪水在眼眶里转了转,却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哭有什么用?哭了陈梦回不来,哭了三喜也活不过来。 许管家嘴唇抖着,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死”。 可陈瓷安根本不需要解释,他太懂死亡了。 他自己死过一次,也看着在乎的人,一个个从他身边消失。 重来一世,他还是这么没用,连一只猫都护不住。 姜承言弄清了来龙去脉,眉心蹙起,带着厌烦,这股厌烦不是对着陈瓷安,而是对着李洁。 “好了,别哭了,等回去我给你买一只品种猫。” 陈瓷安低垂着眼,没打算跟姜承言争辩。 三喜不是普通的猫,姜承言不是他。 不知道三喜对他的重要性,也不明白三喜的死对他意味着什么。 陈瓷安觉得脑袋有些晕沉,思考像一把尖锐的小刀,一点点割着他心里那根岌岌可危的线。 刻意被忽视的前26年沉重记忆。 压在四岁的身体上,不匹配的承受能力,让陈瓷安又晕了过去。 这次医生来得很快,姜承言和许管家都被吓到了。 等医生检查完,发现是高烧引起的晕厥后,赶忙给人做了皮试,给小孩输液降温。 陈瓷安的身体还小,医生不敢下猛药,只能让他一点点把体温降下来。 可虽说输上了液,体温也有所下降,但陈瓷安清醒的时间还是很少,加上饭吃得也不多。 在姜家养出来的那点肉,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放了学的姜星来守在陈瓷安的病床边,手里还拿着本寓言故事书,小声念着。 和姜星来不同,陈瓷安这副身体底子没打好,高烧总是起起伏伏。 每当医生以为他的烧要退下去,那张小脸又立马烧起来。 其实陈瓷安对自己身体不好的原因有印象。 他记得陈梦说过,她吃过避孕药,只是她不知道,紧急避孕药要在24小时内吃。 陈瓷安烧得昏天黑地,前世的记忆被搅得零零碎碎,像隔着一层纱布。 他越想看清,那层纱布就越模糊。 就在医生觉得这小孩最后可能会烧成脑瘫,甚至智障时,陈瓷安的病突然好了。 就连医生都很惊奇,翻着陈瓷安的眼皮,检查他的瞳孔: “姜先生,您家小孩的身体情况很罕见,很少有烧了小半个月,身体机能还能保持正常的。” 姜承言心头松了口气,这孩子挺聪明的,他也不愿耽误。 “就是…” 姜承言听到这句停顿,脸色当下变得有些难看:“就是什么?” 医生只能整合语言,用最温和的语气打预防针: “这孩子的身体肯定没法跟正常孩子比,而且烧了这么久,我们很难保证他的大脑一点问题都没有。” 毕竟大脑是最精巧、最繁琐的器官。 姜承言闻言紧抿着唇,虽有些不满,却没发火: “没事,傻了家里也养得起。” 陈瓷安刚清醒过来,觉得脑袋浑浑噩噩的,看每个人背后都有一道虚虚的影子。 许管家身后的影子是他自己,只是眼神比现在的许管家更平淡、更冷漠。 姜星来背后也是姜星来,只是那个姜星来年纪更大些,笑着,然后无情地撕碎了他的衣服。 至于姜承言…他背后什么都没有。 姜星来快步上前,怀里抱着一只纯黑色的波斯猫。 猫的眼睛圆圆的,是罕见的蓝色眼珠,像小孩会喜欢的玻璃珠子: “小弟你看,它比三喜好看很多哦。” 陈瓷安眨了眨眼,扫了眼周围有些陌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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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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