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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穆生看了季长君一眼。 他带着黑色帷帽,身穿暗色长袍,衬得帷帽下的脸孤冷傲然,却也是风姿卓绝。 季长君察觉到他视线,再看他手上的簪子,放下帷帘,偏过了脑袋。 摊主热情道:“公子好眼光,这玉簪是独一件,您想要就给您实惠价。” 魏穆生:“多少银子?” 摊主笑眯眯:“二十两。” 魏穆生就要掏银子,季长君立即按住他,看向摊主,“你说这簪子值二十两?” 他声音从帷帽下传来,带着点冷调的清润,好听极了。 摊主精明未被迷惑,“当然了,您瞧瞧这簪子的手艺,多精致独特啊,再往前逛十个小摊,怕是都找不到同样的。” 魏穆生又看了眼季长君,似被说动。 “店家莫要诓我们。” “我这位兄弟并不富裕,在外做工难得回家一趟。”季长君拉着魏穆生:“如今想给夫人带去礼物,正是阖家团圆之时。 若夫人知道他用二十两,买了一支不到一两银子便能得的簪子,花光下月米粮钱,岂不是惹得家庭不睦?” 摊主瞪大双眼,他就算报了高价,这簪子怎么可能不到一两银子。 不等他反驳,季长君又道:“摊主,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姻缘,你最好别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被扣帽子的摊主:“……” “你们说愿意出多少?” 季长君:“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你去抢吧!”摊主道:“十两!我还付着摊位费嘞,不赚钱不能让我亏钱啊。” 季长君:“三两不能再多了。” 摊主:“八两。” 季长君看向魏穆生:“一个普通的簪子而已,不买也不要受骗了。” 魏穆生:“嗯。” 摊主咬牙,“哎呀六两,真的不能在少了。” “四两。”季长君拉魏穆生的袖子就要走。 “成交!” 季长君从荷包里掏钱,摊主见出银子的是他,便知什么他兄弟夫妻不睦的话八成编出来的。 两人走出小摊,魏穆生从季长君手中簪子,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愉悦气息。 季长君撩开一角帷帘,清冷的凤眸泛着潋滟的水光,又似盛了夜幕的碎星,嘴角挂着一丝矜持淡笑,下巴微抬,比月供中的玉兔还要优雅动人。 季长君:“我不仅没花钱,还帮你省钱了。” 魏穆生:“嗯。” 顺手把簪子塞进袖口。 季长君一怔,脱口而出:“不是送我的?” 他头发半束,发尾垂落腰间,没多余饰品,只一条青色发带,很是素净。 魏穆生:“我送夫人的,为何要给你?” 季长君闻言蓦地转身,帷帘轻纱飘动,兀自朝前走。 头顶被人碰了下,很轻的一下,季长君抬手去摸,摸索到了凉润的玉兔耳朵,眉间拧起的褶不自觉便消了。 两人逛了整条街,买了点心吃食,入住一家客栈,魏穆生只要了一间房。 站在柜台前,季长君一颗心悬了起来,悄然瞥了眼身侧男人,张了张口,又闭上。 客栈今晚生意好,店小二忙着招呼客人,也不在意一同入住的是几人,给魏穆生开了间房。 进入房内,季长君取了帷帽,露出底下那张令人心折的脸,两人叫了饭菜,用过饭,小二送来热水,季长君泡完澡,魏穆生就着他的水洗了。 床上的被子整齐叠着,季长君没过去,披起外衣坐在点燃烛火的桌前,没了书本做遮挡,拿起玉兔发簪,反复端详,离得太近,呼吸的热气染上了白玉,似将温度也沾染上去。 恍惚间,他以为自己还在兵营的小院,只有他和男人的房间,不曾离开过。 魏穆生裹着潮气的身躯走来,未曾走进,男人无形的压迫感已经到来。 他中衣腰间带子没系,敞开之处一览无余,泛着弹实的水光,胸膛起伏的肌肉连绵延伸,一颗剔透的水珠曲折而下,隐没在腹间。 季长君放下玉簪,对上魏穆生的眼,“你出去守夜。” 魏穆生挑眉,“簪子还我。” 季长君眼神飘了下:“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非君子所为。” “君子不会赶我守夜,不让睡觉。”魏穆生说。 “床太小,睡不下两人。”季长君冷笑:“倒是你怕我跑了,只订了一间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魏穆生抱臂,垂眼看他:“你既不想让我睡床上,又不还我簪子,不仅不是君子,还是不讲理的小人。” 季长君:“……” 如果换个刺杀目标,他怕是立刻能对眼前男人下手。 “你另外开个条件,整张床都归你。”魏穆生说。 “我身无分文,一无所有,你让我拿什么开价?”季长君皱眉思索:“难道把你给我的银子再还给你?” 魏穆生心道他若是拿那银子给自己买东西,倒也不是不行。 他双手撑在桌前,坦荡泛着热情的胸腹直逼季长君门面,眸色沉沉:“你知道拿什么开价。” 季长君动了动唇,然而魏穆生开口的下一句,让他心神一紧。 魏穆生:“太子殿下如此接地气,和寻常百姓般熟练地讨价还价,定也会满足我,也不让自己吃亏。” 他此前从没叫过他太子。 季长君找了借口:“微服出巡时见过,学了两句。” 魏穆生:“是么。” 漆黑眸底却没有被说服的动容,季长君迎着他的眼神,脊背泛起密密麻麻的寒凉。 季长君忽而道:“我到了大楚,太子身份早一是过眼云烟,即便有朝一日回归大周,只会被从储君的位置赶下去,沦为一届废太子。” “我一度以为,这辈子没机会从大楚的监牢走出来。” 他眉目染上淡淡愁绪,站起身,走到魏穆生身侧,拉起他的手,贴近身前。 “多亏了你,阿生。” 季长君眸色纯然:“你要与我计较这些微不足道之事?” 修长莹白的手指一点点滑上魏穆生衣襟,魏穆生低头,季长君掌心轻缓按在他胸口,微仰脖颈,吻了过去。 魏穆生在下一瞬间掌握了主动权,咬上他的唇,细细舔吻唇珠,含住咬弄,进攻唇瓣里侧的鲜嫩,齿尖研磨,比上次的节奏更慢,调情似的磨着人。 男人接吻的功夫渐长。 季长君唇肉发痒,舌尖也痒,喉间闷出一道声响,眼帘不受控的掀开,眸色迷茫,水雾弥漫。 魏穆生双臂环住他的背与腰身,整个圈进怀里,手掌宽大,无需怎么移动,半只手已经触到了两片异样的饱满。 季长君双眸忽地清明,隔着身前衣衫,感受到腹间滚烫,心脏也被烘烤的发烫,似要跳出胸膛。 他挣动两下,抬起双手,将自己从魏穆生嘴下撕开。 季长君喘着气:“行,行了,我有些累,想休息。” 魏穆生尝到了甘甜的果子,季长君付的报酬让他满意,他敞腿坐在桌前平复两息,默不作声的开门出去。 他这么果断利索,没有讨价还价,倒叫季长君多看一眼。 要回簪子是借口,疑心周太子会和小摊贩讲价也是借口,怕不是都为了那一口的…… 消下去的热意又涌了上来。 不过片刻,男人去而复返,也没敲门征求同意,抱着两床被子进屋关门,一床铺到床边地上,另一床盖在身上,双手放于身前,端正的睡姿。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似早有预谋。 魏穆生偏头看一旁还愣着的季长君,“不是累了,还不熄灯过来睡觉?” 季长君:“……”
第67章 回营 翌日, 天蒙蒙亮,魏穆生醒来,坐起身, 看了眼床上沉睡的人,轻手轻脚收拾了地上的被褥。 魏穆生离开后, 床上人睫毛颤动, 睁开了眼,眸色清明,侧头凝视着门的方向, 片刻,重新合上眼。 魏穆生带着早饭上楼, 客栈的饭食不比军营魏穆生的小灶精致多少, 季长君一声不吭用完饭。 魏穆生:“还有什么地方想去?” 季长君摇头, “回去。” 眉眼恹恹的垂着。 魏穆生:“我去书肆一趟。” 季长君便也跟着他去了, 街上行人三三两两,不如昨夜热闹, 小巷曲折延伸,季长君看着前方颀长挺拔的背影,无数个逃走的机会,他脚下却没偏离男人身边半步。 进了一家书肆,魏穆生直接走到了店老板的柜台前。 季长君在一排排的书架旁浏览, 他看的书少, 识的字是娘亲自教的, 不喜那些正儿八经的四书五经, 挑了几本合心意的话本。 一抬头,见书肆老板不知从哪给魏穆生抱来一摞书,魏穆生选了五六本, 付了钱,那老板笑得褶子都深了,那笑中还掺杂着古怪。 季长君走过来:“什么书?” 书皮裹的严实,魏穆生一起付了话本的钱,才道:“回去再看,给你买的。” 从马厩牵了马,季长君戴回帷帽,风吹过黑色纱帘,露出半张惊艳的脸庞,路人不经意瞥见,呆愣在原地,骏马疾驰而过,衣袂翻飞。 出了城,马匹一路疾行到山路,昨夜视线受限,季长君没看清,如今才发现军营的后山高耸入云,密林环绕,显然易守难攻,若是将后山作为退路,倒有几分活命的可能。 季长君照旧倚靠在男人怀中,感受脊背紧贴的温热胸膛。 倘若凭借季长君自己去杀害魏大将军,怕是当场就被捉拿归案,再好的退路也没了用处。 换了阿生…… 或许可以博得一线生机。 他想的入了神,前方视野骤然暗了下来,骏马不知何时转了方向,径直入了后山的密林,惊地林中鸟雀四散。 魏穆生勒住缰绳,跳下马,对季长君伸出手。 四周林木稠密,即便入了秋,树叶仍旧繁茂,遮天蔽日,脚边杂草丛生,无须夜黑风高,已是杀人埋骨的好地方。 季长君搭着魏穆生的手下马,魏穆生转身去一棵树便栓马。 马儿埋头啃草,魏穆生握着粗麻绳,在树上一圈圈的绕,麻绳勒树皮发出摩擦声,四周寂寥无声,几声鸟鸣飘过,那声音不像栓马,透着股勒紧皮肉的狠劲儿。 季长君无声打了个寒颤。 “阿生。”他轻唤。 “嗯。” 男人没有回头,高大的身躯似小山般背对着他,猿臂蜂腰,一拳便能撂倒人。 “我要回军营。”季长君声音很轻,似怕惊动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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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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