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面八方而来的马车朝着这边聚集,各路官员及家眷小姐们纷纷下了马车,朝着这边走来,季长君只好妥协。 众人齐聚,于宫宴落座,魏穆生身为历朝最年轻的镇国公,座位靠前,收获许多打量的视线。 众人从前知魏将军喜爱独来独往,连看中的副将也少有跟随,今日却是随身带了位特殊的公子,不知是何身份。 说是随从下人,却又衣着保暖贵重,连镇国公都时不时投去关注目光,说是某位权贵家的公子,可他又没有落座,反倒站于镇国公身后,似等着服侍。 蒋刘两位副将在魏穆生下位不远处落座,蒋大山看清季长君的脸,久久难以回神。 “将军怎的把他也带来了?!” “慎言。”刘卫国捅他一下,很是小声说:“说不定日后你连将军婚宴上的酒都讨不到。” 蒋大山嗤了声,“你说他,一个男人——”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强烈,前方魏穆生蓦地回头,淡淡瞥了蒋大山一眼。 蒋大山方才的气焰登时灭了,嗖的低头,抱着酒壶灌了满口辛辣的酒液。 众人落座后,年轻帝王姗姗来迟,表扬了这次战役的将士,又毫不吝啬夸奖了一番镇国公,言语不乏喜爱与偏袒。 话毕,歌舞乐声缓缓入场。 有人赏舞,有人隔着飞舞的水袖,看向宴席对面的人。 一众女眷皆是将视线投在了魏穆生身上,闲聊打趣的话题也聚焦于此,年轻且颇受圣宠的镇国大将军,可谓是炙手可热的夫婿人选。 然而像将军这个年纪的寻常男子,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将军夫人之位却是空着,只怕是将军威名已久,太过难以接近。 传闻镇国公从战场带回一位模样俊秀的公子,曾安置府上,与镇国公同吃同住,言行举止亲密堪比夫妻。 如今看来,镇国公身后那位裹着暖裘的公子恐怕就是了。 众人打量的目光又落在了季长君身上。 有人来敬酒,魏穆生浅饮两杯,更多的人来,便拒了,他没打算喝得烂醉回去。 无人打扰时,魏穆生便目不斜视看着场中表演,他眉骨高,眼窝深陷,面部线条锋锐,骨相立体,面上惯常没有多余表情,便显出冷峻不可靠近的气势,此刻余光却是瞥着身侧不动作搓手取暖的人。 宴会众目睽睽之下,便是再冷也不能戴着兜帽,手揣衣袖内。 季长君没有因为冷生出退却心思,他在魏穆生身后候着,眼睛却没闲着,将魏穆生目不转睛瞧着漂亮舞姬的模样看在眼中,也将对面夫人小姐频频投来的目光尽收眼底。 季长君垂下眼,意向中更糟糕的事情没有发生,可眼下也好不到哪去,似随时都有媒人敲响魏穆生的大门,替身份高贵的小姐们说亲。 他冰凉的指尖戳了下男人后颈,魏穆生回头,身子后仰,询问的目光看向他。 季长君微微弓下腰,靠近他耳边低声,“阿生。” 潮热的呼吸落在冰凉的耳廓,蛊惑般的声音萦绕魏穆生耳侧: “若我穿上那舞姬的轻纱绸带,你觉得……将军可喜欢?”
第75章 钥匙 丝竹管弦声再入不了耳, 眼前人倾身凑近,清隽稠丽的容颜不似往日清冷,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双眸在夜色宫灯的映衬下暧昧不明,似冰霜雪地里窜出一只长尾狐狸, 蛊惑着人往安乐窝里埋。 魏穆生恍神片刻, 季长君眸底笑意愈浓,魏穆生不记得舞姬的衣裳是什么模样,正要扭头去看, 被季长君冰凉的双手捧住脸,一片衣角未曾看见。 季长君笑眯眯道:“阿生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魏穆生:“可以一试。” 季长君叹了声, “可是将军眼前这么多美人, 看花了眼, 哪有空闲看我一眼。” 他说罢, 不给人辩驳的机会,站直了身, 脸上的笑褪的一干二净,和方才轻柔细语喊阿生的仿佛不是同一人。 捧在脸边,似两坨冰块的手,也骤然退开,魏穆生伸手去拉, 要帮他暖一暖, 季长君撇开手, 手背已然冻的通红。 “手给我。”魏穆生说。 季长君摇头。 高位上的新帝楚明淳瞧见两人小动作, 撑着脑袋好奇看了许久,他早就知道了内情,如今亲眼见着了, 还是难以置信。 舅舅当真被一个假太子给收了。 季长君心里堵着一口气,自然不是气魏穆生看那些舞姬,也没道理怨对面看魏穆生似未来女婿的官家夫人们。 这气,便撒在了魏穆生和他自己身上。 魏穆生盯着他看了会儿,豁然起身,周围大臣敬酒赏舞,气氛正酣,即便有人瞧见了,也不曾加以叨扰。 魏穆生一本正经对季长君说:“季侍卫,随我来。” 季长君:“……” 魏穆生率先迈步,季长君低头跟上,魏穆生对皇宫熟悉,七拐八拐,把人带到一处黑不透光的假山内。 假山内曲径通幽,季长君眼前一晃,人已被掐着腰抵在了两道狭窄的石壁间,四周寒风被遮挡,身前堵着高大的男人,敞开胸口披风,将季长君裹了进去,热意自两人相拥处升腾。 季长君额头抵着魏穆生下颌,脸靠着他暖烘烘脖颈,闷声说:“找我过来干什么?” 魏穆生:“抱一会。” 季长君挑眉:“将军只为给我取暖?” 调侃时,他习惯唤他将军。 魏穆生抱了满怀季长君身上蓬松厚重的狐裘,心脏也似被塞的满满的,随口道:“天寒地冻,贴身侍卫冷的瑟瑟发抖,本将军为你排忧解难。” 季长君手滑溜得朝魏穆生领口钻,魏穆生措不及防被冰到,却是放任。 季长君被哄的眼尾上扬,挑出笑意,自己却未发觉:“将军的侍卫怎么多,难不成要一一这般暖过去?” “不暖别人。”魏穆生低头,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清了季长君炯炯发亮的眸。 他低头,用脸侧去蹭季长君的脸,碰到了一片冰凉,贴了会,把那片捂热了,嘴唇去够他的鼻尖,凉滑的,又去尝他的唇。 季长君被沾染着浅淡酒味的唇啄了几下,并不排斥。 “嘴巴也很冰。”魏穆生说。 季长君点点头,似藏在他怀里的小鹌鹑,脸颊和鼻头红通通,软了声说:“好冷呀。” 魏穆生便用自己的唇裹了上去,一点点晕热晕湿两片干燥寒凉的唇瓣,把他周身烘烤着的躁意送过去,唇舌紧紧缠在一起,舍不得泄露些许缝隙,热意离开唇边,变成了潮湿的凉。 离开假山时,季长君双腿有些发软,先前泛红的脸颊鼻尖还是红的,多了些润泽光亮,脊背蒸腾出细密的热。 魏穆生托人带话给楚明淳,便直接出了宫,带着季长君坐进马车。 魏穆生在酒楼接的人,酒楼离季长君的宅子不远,季长君理所当然以为他会将他送回远处。 马车停下,掀开帘子,入目的是镇国公的宅邸。 季长君仰头看着眼前积了雪的阔气牌匾,又回头睨了眼魏穆生:“将军是何意?” 魏穆生坦荡道:“留你过夜。” 季长君:“我自己有宅子住,为何去你家?” 魏穆生上前,攥住他两只手在掌心暖着,“明日我休沐,不必上朝,也不去演武场练兵。” “与我何干?”季长君说。 魏穆生蹙了下眉,似不知如何措辞,便道:“一人在府上寂寞,要你陪我。” 季长君挑眉一笑:“给你暖床,陪你到床上去?” 魏穆生又引着他的手按上自己腰腹,“你来看看,我的伤口有没有全然恢复。” 季长君立即变了脸色,“伤口又裂了?李大夫看过没?” 魏穆生摇头,“天气严寒,我恐复发,你可来府上照顾我一日?” 今日魏穆生实在有些怪异,拐弯抹角了半天,不知想说什么,按往常,季长君两句玩笑话,他便直接把人拐进了府,不会说些有的没的。 季长君心不在焉道:“府上确实没有贴心丫鬟照料,你有心思采买的话……” “你想我买貌美丫鬟,”魏穆生顺势道:“买几个?” 貌美丫鬟? 几个。 季长君双眸似凝了霜雪,淡淡扫了眼魏穆生,跳下马车,又被外头寒风扑了一脸。 魏穆生跟着下车,季长君没走两步远,身体骤然腾空,落进一个温厚的怀抱,魏穆生托着他的腰,打横抱起。 季长君急道:“这是镇国公府大门前!” “那又如何?” 门房早已等候多时,见状低下头,魏穆生三两步跨入府内,身后大门落锁,他身上挨了几下不疼不痒的打,把人放了下来。 “你让你的美貌丫鬟伺候你,找我做什么?”季长君冷着脸和他对视。 话音未落,手腕被抬起,手心被塞了个温热的物件,季长君低头一看,是一柄钥匙。 “府上不招丫鬟。”魏穆生终于把话说了出来,“这是库房钥匙,以前吴管家收着,现在交给你。” 季长君目光飘忽,声音小下来:“……我凭什么拿?” 魏穆生:“镇国公府底蕴颇丰,要不要去看看?” 季长君抿唇,他和娘被季府人嘲笑小商户出声,粗鄙俗气,可他穷的要命,倒是妄想沾染满身铜臭。 魏穆生拽着人,一路来到存放贵重财物的库房,季长君半推半就,被眼前的珍宝闪花了眼。 魏穆生父亲生前战功赫赫,得了许多赏赐,魏穆生也一样,封侯拜相做到了顶,便换成了金银珠宝的奖赏。 季长君脚似被黏住,走不动道。 魏穆生不擅长说甜言蜜语,只说心中所想,“你与我常住府中,镇国公府的库房任你取用,外面铺子也交由你打理。” 他想留下他,将他困于身边,能拿出手的东西不多,投其所好却也没什么把握。 季长君垂下眼,“将军说笑了。” “并非说笑。”魏穆生拇指捏住他的下巴,抬起,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一如寻常的平静,许下承诺:“你若应允,便也是这府上的主子。” 这话已表明了一切态度。 季长君似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攫住,心跳如雨点喧嚣,而后密集的雨落变成倾盆大雨,周围一切变得模糊,只有魏穆生眸底掩藏的真切情意。 季长君:“将军也是我的?” 魏穆生:“嗯。” 季长君确认般追问,“我一人的,不会分旁人半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0 首页 上一页 1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