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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雨:“……” “短时间请个阿姨不划算。” 已经够磨蹭拖延时间了,姜雨动了动唇,白应初绕过沙发,拿起茶几上空牛奶杯,说,“我就不下楼送你了。” 逐客的意思很明显了。 姜雨没理由在待下去,白应初站在门边,姜雨换好鞋,打开门时欲言又止,某个强烈的念头蠢蠢欲动。 他神思不属:“那我走了。” 白应初:“嗯。” 姜雨磨磨蹭蹭挪向电梯,回头时,只听砰的一声关门声,干脆利落。 “……” 后来再打视频时,姜雨拐着弯打听魏涛的消息。 “你朋友……” 白应初:“谁?” 姜雨嘴角紧抿着,低头用小铲子拨了拨咖啡豆:“住你家,让你做饭给他吃的那个人。” 白应初:“今天腊月二十八,被他爹喊回家过年了。” 姜雨这才恍然发觉,马上就除夕了,他上完今天的班店里就要关门,年假有五天。 腊月二十九这天,姜雨回了趟老家,在镇上旅馆停留一夜,买齐了祭品,等到大年三十那天烧给他妈。 姜雨母亲是大年三十去世的,后来姜雨就没再过年,从小最喜欢的节日自此笼上了一生都无法驱散的阴霾。 除夕当天中午,姜雨收到白应初电话。 姜雨回老家的事和白应初说了,也简单提了句他妈忌日。白应初却比姜雨以为的知道的更详细,逢人祝贺的那句“新年快乐”便不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一天,白应初似乎很温柔,低沉冷淡的嗓音也让姜雨听出了缱绻的意味。 白应初问:“都买了什么?” “纸钱,金元宝,鞭炮,我们这里能放炮。”姜雨坐在小旅馆椅子上,给白应初细数:“还有一栋三层高的大别墅。但这个比去年涨价几十块,真是奸商。” 白应初重复他的话:“奸商。” 姜雨抿嘴笑了下,他早就过了沉溺于悲伤的年纪,对这一天的释怀比想象中要早:“我这次没有带英语单词本,两天不背,会不会都忘光了?” 白应初说:“手机还有电吗?” 姜雨放下瞧了眼,“满着呢。” “我拼一个,你记一个。” 白应初标准的英文发音从听筒流出来,姜雨挠挠耳尖,在白应初暂停的间隙,跟着念了出来,一晃两小时就过去了。 白应初不说安慰的话,姜雨也不需要听,他自我安慰的次数已经够多了, 老旧空调挂在墙上,费劲吹着暖风,姜雨在大年三十这天中午拎起一大包东西,往墓地的方向走去。 墓地在三里地外的一座山上,周围几个村里去世的人几乎都埋在这里,逐渐成了座墓山。 好在今年除夕不下雪,大年三十来祭拜的人几乎没有,山上凄冷寂寥,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坟头火光烧着,幽冷的风不知从何处刮来,姜雨跪在埋葬坟头磕了几个头,火光照在他俊俏精致的眉眼上,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开怀,漂亮的眼睛和姜雨九分像。 姜雨像以前一样和他妈说自己过得很好,只是今年这话里,多了几分真,说话的时候,他在心里念了白应初的名字。 一串空灵的乐声突兀响起,姜雨浑身抖了一下,扭头左右看看,最后从口袋里扒拉出自己的手机。 是他给白应初设置的特殊提醒铃声。 视频中,白应初穿着一件黑色卫衣,站在落地窗边,深黑色瞳孔注视屏幕里的人,明亮的玻璃窗映出他的倒影,轮廓像艺术品般完美。 “白应初。”姜雨喊了声,给自己壮壮胆。 白应初打量了下他周围环境:“害怕吗?” 姜雨摇头:“来过好几次了,怕什么?” 姜雨脸凑近了些,没让身后大片墓碑出现在镜头里。 很多人对大过年的祭拜这事有忌讳,他家那几个不亲的亲戚,在他妈去世的头三年忌日里,一次都没来过。 姜雨能理解,喜气洋洋的节日,碰这些东西就怕新的一年染上晦气。 白应初:“帮我向伯母问好。” 姜雨慢半拍回:“好。” 白应初的目光静静落在姜雨眼角眉梢,看了很久,说:“她一定很漂亮,人也好。” 山上坟头多,充斥着暮霭死气,然而周围到处是野蛮生长的荒草,树木格外高大茂密,姜雨在这种森然的氛围里,显出和那些大树一样的勃勃生机。 姜雨听着白应初夸他妈,自己却有点脸红:“我妈年轻时是我们隔壁村村花,好看的。” 他点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给白应初看了眼墓碑上的遗照,然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下了山。 白应初的背景音有点吵,姜雨没多嘴问,大过年的,谁家不热闹,白应初能抽时间跟自己闲聊,姜雨舍不得打破这来之不易的时刻。 “我定了大年初二的车票,在镇上小旅馆住两天,这里有卖一些手工特产,要不要带点过去?”姜雨絮絮叨叨。 “都有什么?” 白应初穿着厚外套,在楼下花园散步,远处有个小短腿的跑过来,他眯了眯眼,认出是他两个便宜侄子。 手机里头,姜雨给他报了几样点心吃食,问他想吃那些。 白应初还没回答,冲过来的小侄子蹭地跳起来,打翻他的手机,趾高气昂:“我妈叫你,你怎么不理她。” 手机重重摔在地上,屏幕霎时四分五裂,闪烁两下,直接黑了屏。 小堂弟只有四五岁,被宠坏了,见惹了事,很怂的缩缩脑袋,“我不是故意的。” 白应初捡起手机,冷着脸揪着他耳朵把他拎起来,小孩鬼哭狼嚎,二婶着急忙慌跑过来,白应初把人塞给她,不远处多了嘈杂的人声。 小孩的哭声和大人的训斥声一阵接一阵,客厅内站着警方人员,白应初在接受问话。 许青礼眉头蹙得死紧,忍住了没开口,毕竟她和那一家人没有半分关系。 白应初从警方口中,了解了整件事。 大概就是他二叔欠钱不还,反倒嚣张地把债主打成重伤住院,大过年的肇事逃逸,二婶慌不择路攀扯上白应初,警察问什么都说不知道,最后又咬住白应初不放。 白应初跟着去了趟警局,做了详细笔录。因着最近他二叔往他手机上打过电话,他没接,手机里也没别的记录,十几年不怎么走动的亲戚,血缘再近也算不得什么。 至于他二叔惹下的烂摊子,他是个学生,爱莫能助。 警方找上白应初,也只是让他帮忙提供线索,倒没别的意思,。 除夕夜闹的鸡飞狗跳,白应初警局待到凌晨一点,回家后许青礼在等着他,坚持热几道菜作为年夜饭,潦草迎来了新的一年。 许青礼放下碗筷,擦了擦嘴,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裂了屏的手机:“你手机没坏。” 白应初接过,后知后觉没给姜雨留个信。 许青礼一双冷淡的丹凤眼睨着他,语出惊人:“你小男友着急给你打电话,我说你在警局。” 白应初:“……” “你会吓到他。” 他把手机塞兜里,收拾碗筷,放进厨房洗碗机,却见许青礼还在客厅。 “我要准备见面礼吗”许青礼好整以暇道。 白应初面不改色:“结婚贺礼也准备一下。” 许青礼:“……” 凌晨两点多,许青礼神色疲惫地上了楼,白应初回卧室后打开手机,犹豫两秒,还是拨通了姜雨的电话。 对面几乎是秒接。 “睡了吗?” “没出事吧?” 两道声音重叠,姜雨声音沙哑,带着点喘,像灌了一嗓子的冷风,声线不稳。 白应初眉心一动:“你在哪?” “在旅馆啊。”姜雨闷声说:“大半夜的,我还能去哪儿。” “姜雨。”白应初淡淡喊他的名字:“别撒谎。” 远处有烟火升空,乍然绽放点亮身后浓黑夜色,姜雨沉默了会,吸吸冻红的鼻子,低低道:“我在你公寓楼下。” “等我。” 801指纹锁解锁,姜雨亦步亦趋跟着白应初进门。 暖气上来的比较慢,白应初握住姜雨的手,似捧了一团沁凉的雪,他用手背碰了碰姜雨的脸,姜雨缓慢眨了下眼,却没躲开。 “先去洗个热水澡。” 白应初带着姜雨进了浴室,交代花洒开关和沐浴露的位置,然后接过他浸透寒风的外套,送了套睡衣过来。 姜雨扒拉睡衣里外看了看,红着脸问:“内裤呢?” 白应初一顿:“我去拿。” 姜雨想起之前被嘲笑的事,刻意说:“要最大码的。” 白应初一顿:“确定?” 姜雨淡定点头。 从浴室出来,姜雨撑开领口,小狗般嗅了嗅,用了白应初的沐浴露,身上有股清淡木香味,姜雨没忍住翘起嘴角。 他走了两步,忽而感觉裤/裆处有点别别扭扭,没在意,走进客厅,白应初从厨房出来,手里端了碗姜汤。 “有点辣。”白应初说,“放了糖。” 姜雨:“没事,我一口气干了。” 姜汤很烫,自然没法一口气喝完,姜雨吹一口啜一口,面不改色,仿佛喝的不是辛辣混杂着甜涩的姜汤。 “几点的车,没吃晚饭?白应初问。 姜雨摇头,后知后觉有点饿:“时间赶,没来得及吃饭。” 那时他们视频中断前,姜雨看的不太清,但知道白应初手机被人硬生生打翻,他怕白应初出事,着急的团团转,后来打过去是一个女人接的,说是白应初长辈。 听说白应初在警局,姜雨什么都顾不上,头脑发热,买了票就赶过来,压根没想吃饭的事。 白应初跟他大致说了家里的事,然后道:“我给你煮点粥。” 姜雨抓住白应初手腕,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吃泡面吧?” 白应初:“……泡面?” 姜雨腼腆小了下,“过年一起吃泡面,革命感情好。” 白应初摸了一下他脑袋:“前俩字去掉。” 农历新年的第一天凌晨三点半,万家灯火彻夜不熄,两人坐在餐桌,一碗泡面分成两碗,白应初放下筷,支着下巴看对面吸面条津津有味的人,眉眼是自己不曾察觉的柔软。 姜雨忽而抬头,舔了舔湿润柔软的唇瓣,眼睛弯弯:“白应初,我好像还没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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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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