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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把姜雨当做生意场上的对手,提前琢磨对方是怎样的人,不想对这个人做出有失偏颇的预设,而在看见客厅别出心裁的一些小摆件,她眉目不自觉舒缓下来。 即便没见到人,她也不觉得遗憾,拎起包从沙发起身,走到阳台,发现白应初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冷峻的面庞难掩担忧。 许青礼又坐了回去。 “白应初。” 压着情绪的低哑声音传进耳朵,白应初接到姜雨主动给他打的电话。 白应初紧绷的心神松懈一瞬,“在哪儿?” “我今天没做值日。”姜雨说。 白应初嗯了声,“为什么?” 姜雨没答,只说:“我马上回家,真的,很快,大概五、最多十分钟。” 话筒内安静一瞬,一道咕咕噜噜的车轮声从对面传来,像小孩的摇摇车压着凹凸不平的石子路面,白应初忽然看向阳台玻璃窗外。 小区楼下花园绿化做的不错,冬季仍有大片常青树,细密的树叶枝条遮挡了草坪小径上的长椅。 “白应初。” “我在。”白应初走到玄关处换鞋,对许青礼比了个出门的手势,许青礼离开的心思歇了下去。 白应初进了电梯,手机那端,姜雨沉默许久,还是说了出来:“我去报仇了。” 白应初:“你说,我听着。” 姜雨哑着声,倒豆子般一股脑说出来:“蒋齐风在我妈去世后去我家偷了钱,趁我在医院的时候一把火烧了我的房子,企图消灭证据,我、我一直以为是意外失火。” 他声音有点哽咽,白应初心脏似被扯了下,发疼的厉害。 “那钱不多,还不到一万块,但房子我和我妈生活十多年的地方,都被他毁了,他就是个人渣。”姜雨攥紧了拳头。 “不让他吃点苦头我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白应初眼底压着情绪:“只断一条胳膊抬便宜他了。” 姜雨慌忙道:“你知道啊?” 片刻,他又小声说:“不止,脚踝骨也给他踩瘸了。” 白应初:“……做得很棒。” 哪有和人打架,把人打成“重伤”还被夸了的。 姜雨微微红了脸,负面情绪散了不少。 白应初:“你受伤没有?” 姜雨想了想,说:“一点吧。” 白应初出了电梯,没走多远,碰见了一个老太太牵着摇摇车,小孙子在车上坐着,车轱辘声音传很远。 “快到家了吗?”白应初说。 他站在原地扫视一圈,看见树下长椅上,蓝白高中校服的身影背对着他,姜雨岔开双腿,脑袋垂得很低,有袅袅白雾从他面前升起。 “快了。”这人说话声和手机听筒音重叠,又不自知的撒着慌。 白应初悄无声息靠近长椅,伸出冰凉的指尖探上姜雨后颈,然后握在掌心,姜雨浑身一抖,烟灰簌簌抖落到裤子上,“你、你怎么在这儿?” 姜雨转过脸,白应初才看清他口中的“一点”小伤。 鼻梁青紫,嘴角破了皮,右侧脸颊被划了道口子,模样很惹人怜惜。 白应初深黑的眸聚起一簇暗色,却在对上姜雨湿润柔软的眼神时,无声叹了口气。 姜雨咬了下唇,不小心碰到伤处,轻嘶了声,“没事,蒋齐风都被我打废了,我过两天就好。” “什么时候学的抽烟?”白应初松开手,绕到他身前。 姜雨手指熟练的将烟打了个对折,眼眶还红着,老实承认:“高中那年,后来没钱,就戒了。” 白应初没多说,揉了揉没精打采的脑袋,姜雨鼻腔酸涩难言,抱住白应初的腰,脸埋了进去。 身上的毛衣厚,白应初感觉不到湿润的痕迹,他手抚了抚姜雨的脸,触感一片冰凉。 缓了会儿,姜雨抬起头,别别扭扭不看白应初,白应初抬起他的脸,俯身吻下去,舌尖在他口中转了一圈,接了个短暂但却并不温柔的吻。 “臭不臭?”姜雨眼尾湿润,“刚抽了烟的。” 白应初指腹按着他唇:“臭。” “……”姜雨一噎,信了:“再也不抽了。” 花园待着太冷,两人往家里走,他把许青礼晾在家里,她这会应该已经走了。 白应初:“脸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姜雨情绪已经恢复过来:“势均力敌,不过人渣最后还是被我压制了。” 开了门,里头亮着灯,姜雨没在意,边进边回头问:“饿不饿?今晚我下厨,你随便点菜。” 白应初跟在他后脚进屋,看见门口摆着的一双黑色高跟鞋,顿了下。 “什么菜都能点?”一道清冷的女声接话。 姜雨扯袜子的手一顿,有点懵地站直身子,和客厅里的身材高挑,容貌漂亮的女人对上视线,顶着鼻青脸肿的样子愣在原地,手上还捏着一只黑色袜子。 “……” - 厨房时不时一阵叮呤咣啷厨具碰撞的声响,显出主人的慌张。 “妈。”白应初看着许青礼,无奈道:“你又吓到他了。” 许青礼挑起好看的眉毛:“我很吓人?” 她说完一顿,她确实不是平易近人的人,小辈经常畏惧她。 想起当初接回六岁的小白应初,他和她不亲,许青礼也很难像魏涛的妈妈一样轻声细语的哄着,而白应初也不像魏涛那个小话痨一样黏着妈妈。 二十多岁的许青礼内心手足无措,脸上却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两人相处模式经常是—— 许青礼拿出巧克力晃了晃:“吃吗?” 小白应初点点脑袋接过,剥开塞嘴里吃完,静静看着许青礼,也不说话,于是许青礼又递了一块过去。 许青礼在书房忙工作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她道:“进。” 门开了一点,露出白应初半张小脸,他站在门外看着许青礼,说:“饿了。” 于是许青礼慌忙放下工作,走到厨房不慎熟练的做饭,那阵子厨房的动静就像现在姜雨这样。 有段时间小白应初的牙齿长了蛀虫,许青礼停下不节制的巧克力投喂,一番修补后,小白应初很长时间没能吃到巧克力。 然后有一天,他忽然张大嘴巴给许青礼看,露出小颗洁白的牙齿和柔软的口腔。 “怎么了?”许青礼问。 小白应初说:“牙白白。” 许青礼点头。 小白应初:“没有虫。” 许青礼赞同他的说法,然后小家伙就不吭声了,后来过了很久,许青礼后知后觉,那是白应初想吃巧克力的信号,只是太隐晦,她根本没察觉。 而后来的相处也证明了,白应初不是会主动索取的性子,他倾向于间接的表达需求,直到寻求到某种安全感,才会主动开口说出想要的东西。 “你觉得我和你像吗?”白应初忽然问。 他的声音唤回许青礼思绪,她几乎没犹豫:“性子一样。” 他们是母子,性格是十成十的像。 白应初赞同许青礼的话,说:“姜雨说我很温柔。” 许青礼:“……” 说这句话时,白应初表情忽然生动起来,像是戏谑和无语,又有点难言的骄傲,很微小的变化。 ——你也一样。 这句未出口的话自动在许青礼心中补全,她难得露出一个称得上开怀的笑。 白应初去厨房帮忙,两人没提前准备,临时做了三菜一汤招待许青礼。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发出的碰撞声,姜雨老老实实吃饭,咀嚼的动作都异常小心,生怕许青礼多看他一眼。 小混混打完架抽完烟,嚣张地跟着对象回家,恰巧撞见对方家长,试问谁能做到这么不知死活? 姜雨已经在心里判了自己死刑。 白应初全程视线没少往姜雨身上瞥,手指在桌下点了点姜雨的腿,姜雨瞪大眼睛,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按住白应初的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饭桌。 “……” 姜雨一张脸又红又紫,精彩极了。 白应初手背着实被打疼了,却险些直接在饭桌笑出声, 许青礼看着两人小动作,眼角细纹加深不少。 一顿饭吃的姜雨如坐针毡,本以为饭后许青礼就会离开,没想到她把白应初赶去厨房洗碗,自己留了下来。 姜雨向白应初递去求助的眼神,白应初低声在他耳边说:“我妈知道我们的事,去沙发坐会,我马上好。” 姜雨脸上一片空白,同手同脚挪到沙发跟前,许青礼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医药箱,“过来坐,我帮你上药。” “哦,好。”姜雨讷讷道。 白应初的母亲和白应初说话的腔调很像,带着点强势命令的意味,却不会让人难受。 许青礼漂亮的脸表情寡淡,给姜雨上药的模样像在公司批阅文件,动作严谨,力道很轻,姜雨目不斜视,双手乖乖搭在膝盖。 “学习怎么样?”许青礼忽然问。 姜雨一板一眼回答:“还行。” 话题结束,气氛静了下来,姜雨抿了下唇,详细说:“班里前三,年纪前十五,还有进步余地。” “是吗?”许青礼小幅度笑了下:“很优秀” 姜雨咳了声,“一般般,白应初比我优秀多了。” 白应初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倚靠在墙边,垂眸笑了下。 许青礼就着这个话题多聊了两句白应初的事。 “听小白说你性格好,学习能力强,有上进心,今天尝你做饭的手艺,也很棒。”她声音不急不缓,带着点冷调的优雅,夸人像在陈述事实,姜雨压不住上翘的嘴角,眼睛亮晶晶的。 许青礼话题一转:“但是白应初身上有很多缺点,挑剔,强势,有时候小心眼,爱欺负人……和他在一起,你受得了吗?” 姜雨迟疑片刻,赞同的点点头,“阿姨您确实很了解他。” 白应初扬起的嘴角拉平,面无表情看向两人,换了个姿势抱臂站着。 “不过这些在我看来,其实都很有趣,算不上缺点。”姜雨说。 姜雨开始认真细数,像小孩掰着手指头数自己有多少糖果,而那些糖果又分别是什么口味的。 “他也不是很挑,我给的东西他都很喜欢。一小部分他不喜欢吃的我喜欢,慢慢的,口味以及还有别的方面的喜好,都很相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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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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