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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烁接了,伸出自己沾满砂砾的手,“手脏,怎么涂?” 他忘了他们从河边回来带了一大壶干净的水。 盛玉也忘了:“你还想让我给你涂?” 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没有他伺候人的份儿。 裴烁其实是想讨张湿巾用用,闻言眉梢挑起,道:“不行?不久前还问我要末世下最后一口吃的,现在帮忙涂个防晒都不愿意。” 盛玉抿了抿唇,拧开修复霜挤出一大坨,不情不愿地凑过去,“别扯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动作粗糙,像是搓澡的架势,落到裴烁脸上时,那力道就轻了,像是在给小朋友抹润肤霜。 这姿势有些怪异,几乎是盛玉伸手捧起裴烁脸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不久前意外的吻,齐齐偏移视线。 有些事,盛玉不做就不做,一旦做了,不管中间多难忍受,也会坚持把这事完成。 他把裴烁的脖子和两条手臂上都涂了一遍,那支修复霜空了一大半,摩擦生热,他掌心泛红,似被太阳炙烤过般滚烫。 傍晚时分,海钓小组的胡景飞和康千宇满载而归,他们扛着一条硕大的金枪鱼回来,晚餐吃掉了一大半,剩余的和节目组置换了一顶帐篷。 今天的任务完成,预示着本次海岛生存结束,明天下午返航回国,进行几天修整,然后再出发,前往下一个生存海岛。 岛上最后一夜,他们饮用水充足,洗了个痛快的澡,甚至有两顶帐篷住。 帐篷不大,顶多够两个人,其中一顶帐篷归两位女生,剩下的一顶,四人竞争。 康千宇提出竞争小游戏,“推手不倒翁,最后的胜利者,可以选出同睡一顶帐篷的人。” 两两一组,面对面站定,互相推手掌,脚率先离开原地的一方为输。 众人同意,导演组随即分配,裴烁对上了盛玉,且他们先开始。 两人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对视间皆是较量。 盛玉眼底战意浓郁,他要睡帐篷,而且不想和那两个不熟的人睡一起,如果是裴烁的话,勉强能接受。 可裴烁要是赢了,肯定不选他。 一张嘴恨不得毒死他。 所以这次,盛玉一定要赢。 裴烁挑眉,语气淡淡,仿佛一锤定音:“单比力气的话,你应该比不过我。” 盛玉拧着眉凶道:“你给我等着。” 杜惠珊和廖欢小声说;“完了,裴烁用激将法法,盛玉玩不过他。” 廖欢:“没事,他俩谁赢了结果都没差。” “哈哈欢姐看透一切。” 裴烁激将法成功,盛玉蓄力道手掌,他不信爆发起来,还推不倒一个裴烁。 岂料两人手掌相贴的瞬间,裴烁倏地撤了力道,盛玉瞪大眼睛,控制不住朝着对面栽倒,他慌忙伸手,扑上裴烁,紧紧抱住他的腰。 盛玉以前和那群富二代纨绔混,没玩过这种团建小游戏,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 也没当众这么丢人过。 他不服气看向工作人员:“他耍诈,推手游戏他根本没用力推我。” “你是幼儿园小朋友么?”裴烁低头笑道:“谁说力气大就能赢?” 盛玉暗自咬牙,报复性又推他一把,裴烁下盘稳,只后退了一步,两人分开,裴烁胜。 盛玉黑沉着脸,一言不发,仿佛已经认定了,自己今夜要继续睡蚊虫遍布的棚屋。 胡景飞和康千宇的比赛已经开始,盛玉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康千宇那小身板轻飘飘,看着使不出一点劲,他压影帝。 下一秒,胡景飞身子踉跄一歪,惨败。 盛玉:“……” 靠,怎么全是这种歪门邪道的赢。 那康千宇岂不是战无不胜了? 他倏地扭头看裴烁,眼底幸灾乐祸,“你没戏了,跟我一起睡沙滩吧。” 裴烁没说话,站起身,走到康千宇面前,两人展开决赛。 “加油千宇,赢了选我。”胡景飞道。 下一秒,康千宇抛弃胡景飞,投机取巧,“烁哥,我赢了选你,你赢了能不能也选我?这样的话我们就是双赢。” 胡景飞扬了把沙子:“小千,你这个叛徒。” 盛玉把脚边的沙子挖出了一个坑,心想待会再挖一个,把两人都埋进去。 裴烁道:“这就没意思了,不用比,我们占着帐篷就行。” 康千宇遗憾道:“也是。” 开始后,康千宇还是采取他上一局的方案,试探出手,要推不推的,没想到裴烁不给他磨叽的机会,一推制胜,身形稳如泰山。 胜负一定,胡景飞和康千宇立即转了态度,为自己拉票。 “我夜里不打呼噜,睡觉老实,裴烁选我。” “我我我瘦,哥我不占地盘。” 两位女生津津有味地看好戏。 盛玉:“……” 权衡再三,他还是拉下脸皮,戳戳裴烁的胳膊,声如蚊吶,“选我。” 裴烁:“……什么?” 盛玉臭着脸,看似求人,语气更像威胁:“选我,你不是惦记我的湿巾吗?剩下的都给你。” 裴烁拍了拍掌心灰尘,对另外两人道:“这个诱惑比较大。” 预料之中的结果,胡景飞和康千宇故作遗憾叹气。 休息时间,裴烁拿着砍刀,削了两块木头做床架,就着一棵树,给露天席地的两人做了个吊床,不想睡地上了,就上来躺躺。 盛玉看见成品,有些眼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做这个。” 裴烁躺上去试试,很稳,“这不是一看就会吗。” “你明天也给我做一个。” “明天就走了。”裴烁说:“你不想睡帐篷,今晚睡这里也可以。” 盛玉撇下嘴角,钻进了帐篷。 两分钟后,帐篷拉开了一条缝:“裴烁。” 裴烁:“?” “进来。”盛玉喊他。 帐篷内,盛玉脱了上衣,脊背上出现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红点,他侧头看着裴烁:“我好像过敏了。” 裴烁按着他的肩翻过来,发现前胸处也有。 盛玉细皮嫩肉,过敏后的反应在他身上看起来很吓人。 “我去找随队医生。” 医生进帐篷查看后,说他这过敏是岛上蚊虫叮咬所致,让他吃抗过敏的药,上半身涂一遍药膏。 “没有大片红肿,情况不算糟,不过最好去医院。”医生说。 “不用。”盛玉满不在意,他手指按在肩膀,想挠,又忍了下来。 明天中午,他们就返航回了陆地,免得提前折腾。 裴烁皱眉:“去医院。” “还在录节目,别小题大做。”盛玉嘟囔,一边用棉签给自己涂药。 嘶,痒死了。 裴烁:“少你一个,这节目停不了。” “你就想赶我走是不是?”盛玉眉眼下压,脸上乌云笼罩,“受够我了,一晚上都忍不下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裴烁烦躁地出了帐篷:“你爱怎么就怎么着吧。” 一根折断的棉签砸在裴烁背上,他没感觉,盛玉咬了下唇,眼圈有些红。 从昨天坐游艇上岛前,他就担心这矜贵少爷的身体,事到临头,是过敏,不是紧急到立即派直升机走人的程度,提着的那口气却没松。 盛玉难不难受他不关心。 这宝贝金疙瘩要是在这出事了,节目后续能不能播出都不一定。 两人意见冲突,另外几个嘉宾过来关心情况,导演咨询过医生,再三确认了盛玉情况的确不严重,才答应了人留下来。 帐篷挂的照明灯关掉,摄像头挂在一侧,裴烁拿衣服盖上。 帐篷虽然防蚊虫,但比户外闷热,盛玉身上涂满了黏糊糊的药膏,躺着很难受,他小心翻动两下。 夜深了,帐篷隔绝了丛林的虫鸣,削弱了海浪的声响,身边人一点动静都很明显。 裴烁没睡着,过敏严重了可能会发烧,他睡不安稳。 两人因为过敏这事吵了两句,和平时的拌嘴不一样,各自心里存着气儿,睡前也没开口说过话。 没多久,裴烁听到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偏头看了眼,黑黢黢的视野里只看见了轮廓。 盛玉没心没肺睡着了。 看来药效发作了,症状应当减轻不少,不然睡不下去。 裴烁枕着手臂,侧身面对盛玉,意识逐渐模糊。 半小时后,他猛然惊醒,摸道角落的手电,掀开盛玉的衣服看了眼,没恶化,和傍晚时差不多,也看不出有没有好转。 裴烁便又睡了过去。 他半睡半醒间,梦到有人拿着根羽毛拨弄他耳朵,伴随着一股燥热的风,将他吹醒。 “裴烁裴烁裴烁。” 盛玉凑在他耳边嗡嗡地喊,念经似的,嘴唇似有若无贴到裴烁耳垂,像只偷腥的猫儿一般,轻轻吹气。 裴烁猛然从梦中惊醒,他打开手电,去掀盛玉的衣服—— 盛玉按住衣服下摆,凤眼溜圆,耳根绯红,压低声骂:“臭流氓,做梦把我当谁了?” 裴烁:“……” 他清醒了,抓了抓头发问:“喊我干什么?” “我想上厕所。” 裴烁无语:“去尿,不用跟我打报告。” 他重新躺回去。 “你陪我去。”盛玉打开了帐篷顶的灯,拽他衣服。 裴烁手腕搭在眼前,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空的矿泉水瓶,扔过来,“别出去了,用它。” “咻”地一声,空塑料瓶擦着他脑袋,砸到帐篷布上,又落到腿边。 一分钟后,帐篷拉链拉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裴烁拿着手电,灯光没朝棚屋那边晃,睡沙地的两人全身包裹的密不透风。 夜间丛林危险,裴烁不打算走太远,他在前面照明,“小心脚下——” 他话音未落,身后就袭来一道身影,裴烁眼疾手快拉着朝前栽倒的人。 “什么鬼藤蔓。”盛玉站稳了,恨恨踩一脚。 裴烁:“……” 他松了牵着盛玉的手,下一秒反而被死死攥住。 盛玉眸子沉沉:“你想让我再摔一次?” 裴烁朝这快空地抬了抬下巴,“不让你摔,让你尿,就这儿。” “你背过身。”盛玉看他一眼。 裴烁照做,手电的光线也转了过去。 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他们往回走。 他们似乎惊动了夜间的某些小动物,草丛中发出窸窣响动,盛玉摸到裴烁垂落在身侧的指尖,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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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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