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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谢砚伸手覆在他心口,“此刻还跳得这般快吗?” 沈清辞脸颊瞬间泛红,拍开他的手,羞恼道:“你……你胡说什么!” “帮你数数心跳。” “不必你多事。” 谢砚低笑一声,再次将他揽入怀中,轻声安抚:“清辞,今夜无事了,他们不会来了。” “你信他的话?” “不信。但他今夜绝不会动手。他是聪明人,不会在陛下刚下旨重查旧案之时,顶风作案。” 沈清辞沉默片刻,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不安:“谢砚,我们何时才能不必这般提心吊胆,日日担忧生死?” 谢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笃定:“快了。等沈家旧案昭雪,忠顺王府倒台,我们便能安稳度日,再无惊扰。” “那一日,真的会来吗?” “会的。” “你确定?” “我确定。” 沈清辞不再言语,静静靠在他怀中,感受着怀中之人温热的体温与平稳的心跳。 窗外,皓月当空,院中槐树的影子斑驳落在地面,静谧而温柔。
第35章 生死相守 忠顺亲王那句“今晚不会动手”,谢砚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混迹朝堂的人,尤其是像忠顺亲王这般盘踞朝野十数年的老狐狸,嘴里的话从来半真半假,前一刻还温言安抚,下一刻便能暗藏杀机。昨夜他敢孤身闯王府,以名单与御旨相逼,不过是权衡之下的险棋,赌对方不愿在风头正紧时公然抗旨。可出了王府大门,他便一刻不敢放松,夜里睡得极浅,手臂始终护着身侧的沈清辞,生怕一睁眼,便是刀光血影。 第二日天光大亮,谢砚索性告了假,没有去翰林院点卯。三司会审刚刚启动,诸多卷宗证据还在核对,暂时用不着他过去。他正好趁这段空暇,窝在家里,将沈家旧案的来龙去脉、人证物证、涉案官员脉络一一梳理清楚,预备写成一份条理分明的奏折,一旦三司审理出现偏袒或拖延,便能直接递到御前,断了旁人动手脚的余地。 屋内窗明几净,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案上,暖洋洋的。一张长桌被两人占满,谢砚坐在左侧,执笔疾书,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工整凌厉的字迹;沈清辞坐在对面,安静地替他誊抄副本。两张案几挨得极近,几乎要贴在一起,两人共用一方砚台,笔尖蘸墨时偶尔相触,便各自心照不宣地抬眼相视一笑,又低头继续书写。 墨香清冽,混着院子里槐树飘进来的淡淡花香,岁月安稳得不像话,仿佛前一夜的杀机重重、朝堂的波谲云诡,都与这间小屋毫无干系。 谢砚写到一半,忽然停了笔,指节轻轻按了按右侧太阳穴。 “怎么了?”沈清辞立刻放下笔,抬眸望他,眼底满是关切,“是昨日在王府站得太久,累着了?” “无妨,手略有些酸。”谢砚淡淡一笑,试图掩饰心底那股莫名的焦躁。 并非身体疲惫,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不安,像乌云压顶,闷得他胸口发紧。昨夜陈元礼报信、王府对峙、连夜奔回,一连串的事太过顺利,顺利得反倒让人心里发慌。忠顺亲王那般隐忍狠厉的人,绝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所谓“今晚不动手”,不过是缓兵之计。 “你昨日本就受了惊吓,又一路奔波,今日便少写一些吧。”沈清辞把自己案上温着的茶水推到他面前,“先喝口茶歇歇。” 谢砚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稍稍压下了几分烦躁,可那股不祥的预感,依旧挥之不去。他抬眼望向窗外,巷子里安安静静,连行人说话的声音都很少,这般平静,反倒像极了昨夜巷口埋伏前的死寂。 他暗暗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昨夜归家之后,他便刀不离身,连吃饭睡觉都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午时刚过,日头移到中天,院门忽然被人轻轻敲响。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不重,却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谢砚眼神一凛,立刻放下笔,起身走到门边,没有贸然开门,只隔着门板沉声问道:“何人在外?” “谢编修,属下是三司衙门的差役,林侍郎有令,请您即刻前往衙门一趟,有几处证据脉络模糊,需您当面核对说明。” 门外的声音恭敬有礼,听着确实是前一日在三司衙门见过的差役口音,并无异常。 谢砚微微松了口气,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他回头看向屋内的沈清辞,少年正站在桌边,手里还握着一支笔,眉头微蹙,明显是放心不下。 “我去三司一趟,很快便回来。”谢砚轻声道。 “我与你一同去,也好有个照应。”沈清辞立刻上前一步。 “不必,衙门人多眼杂,你在家中等我便好。”谢砚安抚地朝他笑了笑,“不过是核对几句证词,用不了多久。” 沈清辞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谢砚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默默把谢砚送到门口,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叮嘱:“路上小心,无论发生什么,都先顾着自己,千万不要逞强。” “我知道。”谢砚拍了拍他的手背,“乖乖在家等我。” 说完,他推开院门,跟着那名差役转身离去。 两人一路出了巷口,朝着大街走去。起初路线还算正常,可走着走着,谢砚便察觉出了不对劲。 三司衙门坐落于城北,沿途要经过两条正街、一处牌坊,可眼前这名差役却专挑偏僻小巷走,脚步越来越快,不像是在引路,反倒像是在催促驱赶,神色间也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急促。 谢砚骤然停住脚步,声音冷了下来:“站住,这不是前往三司衙门的路。” 那差役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方才还恭敬谦和的神情荡然无存,脸上一片冰冷漠然,眼底藏着狠戾的杀气。他没有丝毫辩解,直接将手伸入袖中,猛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刀刃在日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谢砚心头一沉,暗道一声不好,转身便要往回跑。 可刚一回头,便看见巷子前后两端,各堵着一名同样打扮的蒙面男子,三人呈合围之势,把他困在巷子中央,三把短刀齐齐对准他,杀气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平日总是挂着一把防身短刀,可今日出门太过匆忙,竟一时疏忽,把刀落在了家中床头。 电光石火之间,最前方的刺客已经挥刀冲来。 刀刃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劈向谢砚后背。谢砚来不及躲闪,只能咬牙往前一扑,硬生生受了这一刀。 “嗤——” 锋利的刀刃划破锦袍,深深切入皮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谢砚闷哼一声,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踉跄着往前扑出几步,后背的伤口血流如注,暗红色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官袍,顺着衣摆往下滴,在青石板路上砸出一朵朵刺目的花。 即便身受重伤,他也没有倒下。 谢砚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猛地转过身,一拳狠狠砸在那名刺客的面门。指骨撞上鼻梁的脆响清晰可闻,那人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短刀也险些脱手。 不等他喘息,另一侧的刺客再次持刀刺来。谢砚侧身躲闪,可终究因失血过多动作迟缓,刀刃狠狠扎进了他的左臂,深可见骨。 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左臂几乎失去知觉。可谢砚依旧没有放弃,他咬牙用受伤的手臂死死夹住刀刃,右手猛地夺过第三人手中的短刀,反手狠狠刺入对方肩膀。 三名刺客全都挂了彩,可谢砚的伤势却重得骇人。后背一道长长的伤口翻着红肉,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左臂被刺穿,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筋骨剧痛。鲜血顺着他的指尖、衣袖不断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刺眼的暗红,触目惊心。 他握着夺来的短刀,孤零零站在巷子中央,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因失血而干裂泛青,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可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没有半分退缩,死死盯着眼前的三名刺客,像一头濒死却依旧凶悍的孤狼。 刺客们也被他这股不要命的狠劲震住了,一时竟不敢贸然上前。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巷口忽然传来一声带着颤抖却异常响亮的厉喝: “住手!” 谢砚艰难地转过头。 只见沈清辞站在巷口,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厨房里常用的菜刀,那是他平日里切菜淘米的普通铁器,刀刃并不算锋利。少年的手在不停地发抖,菜刀也跟着晃,可他却站得笔直,小小的身子挡在巷口,眼底满是恐惧,却没有半分后退,目光死死锁住那三名刺客,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坚定: “我已经报官了,官府的人马上就到!你们再敢动手,一个都跑不掉!” 其实他根本没来得及报官。谢砚出门之后,他越想越不安,总觉得心神不宁,索性抓起菜刀追了出来,刚到巷口便看见刀光血影,吓得魂都快飞了,只能胡乱喊着虚张声势。 三名刺客对视一眼,神色有些犹豫。 眼前的谢砚已经重伤,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可这少年不要命的模样,再加上“报官”一说,若是真的引来官差,他们不仅任务失败,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忠顺亲王吩咐的是暗中灭口,不可声张,如今这般动静,已经不宜久留。 “撤!”为首的刺客低喝一声。 三人不敢再耽搁,转身迅速钻进小巷深处,片刻便没了踪影。 危机解除,沈清辞再也支撑不住,疯了一般冲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谢砚。 “谢砚!谢砚!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他的手抚上谢砚的后背,一片黏腻温热的湿意,满手都是鲜红的血,吓得他声音都在打颤。 “没事……一点皮外伤……”谢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随时都会被吹散。 “皮外伤?”沈清辞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哽咽,“你后背全是血,胳膊也在流血,这叫皮外伤?谢砚,你不许骗我!” 话音刚落,谢砚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重重往地上倒去。 沈清辞慌忙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 谢砚身形挺拔,比他高出半个头,身形也比他健壮许多,沉甸甸的重量几乎要把他压垮。沈清辞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跟着一起摔倒,可他却死死抱着谢砚,死活不肯松手。 “谢砚,你别睡……你醒醒,跟我说说话……” 他半扶半拖地拖着谢砚往家走,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谢砚的血染透了他身上月白色的棉袍,从前襟到袖口,一片刺目的暗红,像开在衣上的血色繁花。他的腿在抖,手臂在抖,连呼吸都带着哭腔,可脚步却始终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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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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