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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谢砚毫不犹豫,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初来乍到的时候,我茫然无措,试过无数法子想找回去的路,想回到我原来的世间。可无论怎么试,都做不到。” “后来……”他轻轻握住沈清辞的手,抵在自己心口,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后来遇见了你,我就再也不想回去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你。”谢砚望着他,一字一句,发自肺腑,“有你,有两个孩子,有这个热热闹闹、安安稳稳的家。有你们在,这里就是我的根,我的归宿。别的地方,再好我也不稀罕。” 沈清辞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了下来,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又灿烂。额间那只金色凤凰在月光与灯光的交织下,熠熠生辉,像是真的要翩翩起舞。 “你这个人……”他哽咽着,轻声埋怨,“真不讲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藏这么多年,连一句实话都不肯早说。” “嗯。”谢砚乖乖应声,任由他责怪。 “可我喜欢。” 谢砚再也忍不住,伸手将他轻轻揽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沈清辞靠在他肩头,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哭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笑起来,笑中带泪,泪中带甜,是压抑多年的安心,是尘埃落定的幸福。 “那你考秀才、中举人、点探花……”沈清辞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都是你后来现学的?” “是。”谢砚坦诚点头,“我刚来时,对这个时代的经义、策论、八股文一窍不通。那半年多,我日夜苦读,把能找到的书全都翻烂了,才勉强赶上县试。别人以为我天生聪慧,其实不过是我比旁人多了一段后世的阅历,学起来更快罢了。” “不到一年,就从一无所知考到县案首……”沈清辞抬头瞪他,眼底还带着泪光,却带着几分佯装的气恼,“谢砚,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谢砚低笑出声,一一细数:“心算比你快,账目比你精,字写得比你好一点,还有……做饭没你好吃。” “字未必比我好。”沈清辞轻哼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家里的春联还是我写的。” “是是是,夫郎写得最好。”谢砚顺着他的意,语气宠溺。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在月光与灯光下静静坐着,十指紧扣,谁也不愿意松开。摇床里的孩子偶尔发出一声轻哼,翻个身又继续熟睡,小小的身子挨在一起,模样格外亲昵。 沈清辞轻声问:“这件事,你打算告诉孩子们吗?” “等他们再大一些,懂事明理了,再慢慢说。”谢砚轻抚着他的长发,语气平和,“他们是我们的孩子,血脉相连,心意相通,一定会懂的。” “你原来的那个世界……会不会也有人像你一样,不小心流落到别的时代?”沈清辞忽然好奇地问。 “或许有吧。”谢砚想了想,淡淡笑道,“若真有一天遇见了,我便请他喝一杯好酒。同为天涯沦落人,都一样回不去了,也算有个伴。” 沈清辞眼眶又微微发热,却依旧笑着捶了捶他的胸口:“你这个人,真是讨厌。” “嗯。” “可我还是喜欢。” 月上中天,清辉洒满庭院。老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对历经磨难的爱人低声祝福。摇床里,谢安与沈宁睡得安稳香甜,呼吸均匀柔和;屋内,两人相依相偎,掌心相贴,心事互通,再无隐瞒,再无隔阂。 谢砚低头,轻轻抵着沈清辞的额头,鼻尖相触,气息相融。 他跨越无尽时光,孤身而来,本以为此生只能带着秘密踽踽独行,却没想到,会遇见这样一个人,接纳他的全部,包括他最不堪、最隐秘的真相。 所谓岁月安稳,所谓人间圆满,不过如此。 “夫郎。” “嗯?”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这场跨越时光的一梦,梦醒在他身边,便再也不愿醒了。 从今往后,无有隐瞒,无有疏离,一家四口,相守相依,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第49章 落叶归根 孩子满周岁后的第三个月,朝中诸事暂稳,谢砚择了吉日,往御书房面圣告假。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皇帝正埋首批阅奏折,朱笔落在奏章上,落笔沉稳。听闻谢砚请辞,他头也未抬,只淡淡问道:“怎忽然要告假?想去何处?” 谢砚躬身肃立,语气恳切:“臣想回一趟清溪县。一来,臣亲生父母葬于清溪,多年未曾亲往祭扫,心中常怀愧疚;二来,臣夫郎沈清辞幼弟沈安,当年屈死,遗骸草草埋在清溪荒山,臣想趁此闲暇,将幼弟之墓迁回京城,入沈家祖坟,让一家人死后团聚。” 提及沈安,皇帝手中朱笔骤然一顿,缓缓抬眼望向谢砚,神色间多了几分沉郁。 “沈清辞的弟弟……朕记得,名唤沈安,是吧?” “正是。庆安三年,沈家蒙冤,沈安年仅七岁,便被忠顺王府之人毒手加害,最后孤零零埋在清溪乱葬岗,连块墓碑都不曾有。”谢砚声音微低,每一字都清晰入耳。 皇帝沉默许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掠过一丝愧疚与叹息。沈家世代忠良,却落得家破人亡、幼子横死的下场,虽是前朝旧案,却也是朝廷一笔难以抹去的亏欠。 他放下朱笔,身子向后倚在椅背上,神色缓和了几分:“去吧,朕准了。你此番归乡,既要祭祖,又要迁葬,事务繁杂,不必急于返朝。路上多小心,毕竟还带着两个年幼孩儿,莫要让他们受了颠簸风霜。” “臣谢陛下恩典。”谢砚郑重叩首,连磕三个响头,起身正欲退下。 “谢砚。”皇帝忽然开口叫住他。 谢砚驻足回身:“臣在。” “此番到了清溪,替朕给沈安上一炷香。”皇帝语气郑重,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怅然,“沈家满门忠烈,幼子无辜惨死,朝廷……对不住他。” 谢砚心头微震,随即躬身应道:“臣,遵旨。” 领旨回府,谢砚将此事告知沈清辞时,对方正坐在廊下,看着谢安与沈宁在软垫上蹒跚学步。听闻要回清溪、迁弟弟之墓,沈清辞手中把玩的香囊骤然落地,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多年压在心底的执念,一朝要成真,他竟有些不敢相信。 “夫君……你说的是真的?”沈清辞声音发颤,眼底迅速泛起水光。 “是真的。”谢砚上前捡起香囊,握住他微凉的手,温声安抚,“皇上已然恩准,我们这几日便动身,先回清溪祭拜我父母,再将沈安弟弟接回京城,与你爹娘合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沈清辞用力点头,泪水无声滑落。 自沈家蒙冤、亲人惨死,他颠沛流离、隐姓埋名,最大的心愿,便是有朝一日沉冤得雪,让惨死的家人入土为安、骨肉团聚。如今冤案昭雪,诰命加身,夫君在侧,孩儿绕膝,终于能了却这桩最大的心事。 出发那日,天尚未亮,东方只泛着一抹浅浅鱼肚白。 沈清辞天不亮便起身,仔细将谢安与沈宁裹上厚实柔软的锦袍,里三层外三层,生怕孩子路上受了风寒。谢安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被裹得动弹不得,十分不乐意,蹬着两条小短腿哇哇大哭,小手胡乱挥舞,闹得不可开交。 沈宁则乖巧许多,安安静静被抱进马车,睁着一双清润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谢砚看着手忙脚乱的沈清辞,又看看哭闹不休的谢安,忍不住低笑出声,上前接过谢安,轻轻颠了颠,低声哄了几句。许是熟悉爹爹的气息,谢安渐渐止住哭声,小脑袋靠在谢砚肩头,抽抽搭搭地安静下来。 此番归乡,谢砚刻意未摆户部侍郎的仪仗,只备了一辆朴素却宽敞的马车,带了两名沉稳可靠的仆役,轻车简从,不事张扬。一来不愿惊扰地方,二来也想安安静静了却祭祖迁葬的心事。 天色大亮时,马车驶出京城城门。 沈清辞掀开车帘一角,望着渐渐远去的京城轮廓,心绪万千。 几年前,他一身孤勇从清溪奔赴京城,满心都是仇恨与执念,如同漂泊无依的孤魂;如今再离京城,他沉冤得雪,诰命加身,有夫君疼爱,有孩儿绕膝,是真正要去完成一场迟来多年的圆满。 一路车马劳顿,好在谢砚安排得极为妥帖,食宿行路皆安稳舒适。谢安与沈宁适应得极好,一路上时而嬉笑打闹,时而趴在车窗边看沿途山水,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倒也消解了不少旅途沉闷。 沈清辞常常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掠过的青山绿水、田野村落,一言不发。 谢砚便静静陪在他身侧,偶尔握住他的手,无需多言,便已心意相通。 行了数日,终于踏入清溪县地界。 熟悉的山峦、田野、街巷一一映入眼帘,连空气里的气息都与记忆中一般无二。沈清辞掀帘远眺,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这里是他幼时长大的地方,藏着他最安稳快乐的时光,也埋着他最痛彻心扉的离别。 马车先行至镇外一处僻静山坡,这里葬着谢砚原生父母的坟茔。 当年原主父母早亡,只留下一间破屋与几亩薄田,坟茔简陋低矮,杂草丛生,多年无人打理,几乎与荒坡融为一体。谢砚穿越而来后,一心为沈家翻案、在朝堂立足,竟从未亲往祭拜,心中始终存着一份歉意。 下了马车,谢砚携沈清辞缓步上前,两个孩子被仆役牵着,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谢砚取出提前备好的祭品,香烛、瓜果、糕点一一摆开,焚香点火,躬身郑重拜了三拜。 “爹,娘,孩儿今日带清辞与两个孙儿来看望二老。”他声音低沉,语气诚恳,“多谢二位老人家赐下这具身躯,让孩儿能在这世间立身,能遇见清辞,能拥有如今安稳圆满的家。往后,孩儿定会守着清辞,抚育孩儿,好好过日子,不负二位所托。” 沈清辞亦跟着躬身行礼,轻声道:“父亲母亲,清辞与夫君一同祭拜你们,愿二位在天国安好,长眠无忧。” 谢安与沈宁虽不懂祭拜的含义,却学着大人的模样,规规矩矩弯了弯腰,模样乖巧可爱。 谢砚在坟前静立片刻,心中百感交集。 于他而言,这对素未谋面的老人只是陌生人,可他们给了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与根基,给了他与沈清辞相遇的契机,这份恩情,他此生铭记。 祭拜完毕,一行人稍作休整,便赶往清溪城外的乱葬岗。 越靠近那片荒寂之地,沈清辞的脸色便越苍白,脚步也愈发沉重。 当年沈安惨死,他自身难保,不敢暴露沈家身份,只能冒着风险,将弟弟小小的身躯草草埋在屋后的偏僻角落,没有棺木,没有墓碑,甚至不敢留下任何明显记号,生怕被忠顺王府的人发现,连弟弟最后一点安宁都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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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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