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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在这段没有西尔万一直看着对方的时间里,对方也是真的做出过一些离奇的行为。 不过这倒是和心理疾病没什么,某种程度上,他的问题确实是已经“痊愈”了,有些东西看起来异常,只是作为雌虫、作为他自己的正常状态而已。 就像西尔万和他说的那样,很多特殊的性格特质,能只是由自己的童年、由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塑成的,很难说是病,也很难“痊愈”。 骨骼、肌肉、大脑已经在那漫长的时光里面被塑成了对应的样子,即使后期再进行其他纠正,也不可能恢复到完全天然的模样了。 艾利安后来当然也被西尔万所影响修正,让他在努力地选择了珍惜自己……但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不是说改就能改过来的。 毕竟某些伤害自己身体的行为在他看来完全正常,他没有这个需要用这种方式去珍惜的认知。 发现了这一点、并且和他经历了一番极限拉扯都无果之后,负责他的药剂师无奈地、或者说不想再浪费时间地请来了撒迪厄斯。 因为在分化时发生了意外而导致了感情的大量缺损,撒迪厄斯确实是最能够面对这种令虫血压上升的场面的虫。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工作内容有着非常明确的认知—— 作为一个平平无奇、不懂感情的领导层,他没办法纠正对方的行为、也没必要去纠正对方的行为。 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在会长出关之前好好记录下艾利安做的不该做的事情,然后把这些事情都一一汇报给会长。 到时候,会长会好好处理这些问题的。 ……所以说他在某些时候确实是非常会抓重点。 而和撒迪厄斯进行过相关的交流之后,艾利安在这方面的行为总算收敛了不少——起码那些被提到过的行为他是不会主动去做的。 至于其他还没做的事情……药剂师对这方面实在没什么了解,也不可能提前给他一个禁做清单,便也只能看他的自觉了。 “正常范畴内。” 撒迪厄斯给出了一个简练的答复,虽然药剂师不是医师,他也根本没有怎么研究过这个方面,但是这点基础指标他还是能看明白的,更不要说为了处理这个身份略显麻烦的会长雌君他也专门进修了这方面的知识, “如果不看我的报告的话,你应该能够在会长哪里得到不错的待遇。” 艾利安不想说话。 “你在想什么?”雌虫见他没有动静,有些困惑地问,“不去准备么?” 他还以为艾利安结束这个任务就会马不停蹄地赶去阿利斯泰尔见会长呢,明明他应该很思念、很想见到药师翡翠才对。 就算他手里捏着的这一份报告确实会让对方控制不住满心忐忑,可那和完全不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艾利安……总不会做出什么因噎废食的事情。 艾利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注视自己手臂上那一道新鲜的、还在愈合中的伤疤,他的眼神很淡,语气平静得有些过分: “我在想这次回去又会面对一个什么样的阁下。” 对于这种“同事”,他的态度仅限于礼貌——还是因为对方是雌虫,这段时间的接触也算得上“正常”。 如果是雄虫的话……很难说之前那些雄虫药剂师在他这里遭遇的待遇不是因为他同时也是在避嫌。 “只要是阁下,你应该都能接受。”自己不懂感情的撒迪厄斯在这方面却有着相当程度的敏锐,“你忐忑的只是他的态度?” 毕就算知道总得有个结果,可结果是什么对他来说也非常重要。 “我在担心他会拒绝我,我在担心这一次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他。”艾利安只是如此说,是在陈述某种既定的事实, “更多像你这样的有机宝石在出现,我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独一无二的东西。” 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他把原来对艾利安的那些特殊一点点剔除了——只要他想。 撒迪厄斯则是理智地问:“你说的是感情还是价值?” “价值。我不会在感情上……妄自揣度。” “你这样的说法本身就已经是在揣度了。”同为蜘蛛的雌虫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自欺欺虫, “药师阁下并不是您想的那样没有感情的天枢裔——你也是天枢裔。有了之前那样的联系之后,你想的只可能是最差的特殊情况。” 婚姻、医患、拯救、同事,就算其中一段关系可以解除,另外几段也足以维系他们之间的联系—— 甚至比起只是在纸面上的婚姻,后三者的连接要比最前面那一个稳固的多,甚至也几乎不可能被取消。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不可能被完全抹去的。谁都知道这个道理。 天枢裔之间的联系可能很少,但不会没有,毕竟哪怕再退一万步说,开会的时候他们是还是得见面的。 “但我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太过危险了。”艾利安他自然有着自己的理由,“他不会喜欢这样的、不够稳定的感情。” 感情对于西尔万来说就是不确定因素、不安全因素——是会被他避而远之的存在。 这一刻艾利安的心情就像过去得知西尔万对自己的看法时一样,因为自己生病了,所以西尔万没办法接受、肯定他的爱。 而因为西尔万生病了(真的是生病吗?其实艾利安并不觉得过度的自我保护会是什么错误的事情,西尔万能这样保护自己是非常好的),他也没办法接受一个在他看来过分危险、从来都没办法保证稳定的东西。 即使他确确实实在为此心动着。 艾利安不可能逼着对方去接受自己的感情——甚至他自己,也会因此而忍不住生出怀疑。 ——你真的可以确定自己的感情万世如一吗?——你真的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万世如一,永远也不发生改变? 你确定自己不会变成那把锋利的、对准了他心脏的刀,将神明拖入凡间又弃之不顾。 “心”这种东西如此善变,基因从一开始就没有保证过爱情的永恒。 仿佛从一开始,爱与殉情就只是一个古老的谎言。 艾利安总是可以笃定自己此刻爱着、在未来也会爱着西尔万,可是二十年、三十年后呢?他可以信任自己的爱,却不敢信任自己。 也许三十多年后的自己,会看着三十年前后的他将自己推开。 ——西尔万的担忧从来都不是没有道理、没有逻辑的。 这是因为过分的了解、发自内心的接受、以及完全确定的爱,而自然产生的顾忌和担忧。 哪怕那些怀疑本身就是对他的伤害,但是他依旧选择了全盘接受乃至于纵容。 ——就像过去,西尔万也会接受他因为生病而做出的、令他感到不快的行为一样,这本来也是他应该做到的。 撒迪厄斯一如既往地略过对方的心路历程,直指重点: “他喜不喜欢是他的事情,也不是你能够改变的——所以你想要做到什么程度?让他接受你吗?还是只是让他明白你的心意?” 撒迪厄斯诡异的感知力以及他不是说不懂谈话技巧倒不如说是懒得在自己有病的情况下依旧要在上面费心的习惯,总会让他果断地掠过几乎所有浮于表面的表象,像解剖刀一样直接剖开最深处的东西。 没有任何过渡,开头就是直接砸墙的话疗。 艾利安其实已经有点习惯对方的直接了——又或者他也是在这种沟通的过程中充分理解了西尔万想要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社交模式: “都不是,这些都只是我,最好的结果总是很清楚的,你刚才说的确实也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并没有什么容我改变的余地——这是妄想,不是我所求的——我只是希望,他能够好受些。” 他不可能去强求西尔万做些什么、给他些什么。 就算真的能够得到一个在一起的机会,他也不希望那只是施舍而来、不过是将就的一点爱。 他不愿意将就,也不希望西尔万将就。 因为西尔万实在是个太好的虫,所以他也太清楚,如果真要拒绝自己的爱意,对西尔万来说也会是一种折磨。 一种……因为自己的拒绝伤害了艾利安,而控制不住生出的悲伤乃至后悔。 他总是不希望西尔万不高兴的,无论其中的缘由到底是不是自己。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说,感情总是无私的吗?之前,阁下似乎也一直都在困惑这些。” 撒迪厄斯是似乎是思考了一些什么,但很快又说,“但归根结底,还是在要让他相信你的感情这件事上——或者也不一定是,你的。” 他所求的不是一份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属于自己的爱情。 而是……想要让西尔万,不在这种本应该坦然的事情上胆怯。 ——药师翡翠,明明是那个应该拥有一切的存在啊。 恐惧受伤当然不会是错误,这是所有生命体应该有的保护机制——可是西尔万怎么会因此而退却? 他没有失去勇气,他依旧在认真地面对这个世界、面对着自己——却因为过去的某些经历、某些想法而裹足不前、踟蹰不已。 艾利安非常明白,西尔万并不是一开始就想要变成这个样子。 他并不想要自己为了保护自己而变成这副胆怯的模样,他只是因为受过伤,只是因为建立了错误的保护机制,才会一点点被阴影蒙去了过去的模样,自己都以为自己一开始就是如此慎重。 所以,艾利安想让他挣开那层没有被看见的阴影。 ——你曾经对我说,走到今天的我本身就已经是你在我身上留下的最大的痕迹,只要看着我自己,就能回想起我们曾经的经历。 那我是不是也能给你留下那么一点点的改变,让你每一次在面对受伤时依旧能够理智地权衡利弊、而不是只因为害怕失去就不去尝试拥有—— 在发现自己面对受伤依旧能够向前走去时,也想到有过一个虫,那样努力地拉着你向前走去? ——那就是他所求的全部了。 艾利安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改变西尔万原来的形状,只是试图擦去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灰尘。 ……因为你本来就已经足够完美。 可是,这又要怎么做呢? 只是逼迫他吗?只是“证明”吗? ——要用什么东西才能证明,爱是确实存在的、确实恒久的? “那就去对他说你爱他。”撒迪厄斯只是如此说。 艾利安平铺直叙地说:“我对他说过。” 真的有足够的力量吗?曾经因为言语被从绝望中被拯救、从泥沼中被拉起艾利安其实一直相信着,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办法只用言语就让对方明白自己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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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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