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吞噬和消解到底还是有所区别的,后者几乎和配制出来的毒药中和剂没什么差别了,未来配置完整的中和剂可能还真要参考他身上的特性。 但是“解毒”?西尔万思考着这种能力的构成,实际上这就是对毒这个概念的稀释吧? ……那是不是克制自己来着? 重获自由的艾利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即使在对方身面前裸-露身体已经不是第一次,他耳尖依旧浮着一点羞耻的薄红:“这是好事吗?” 听起来像是单纯的捧场,反倒对自己的情况没那么在意——西尔万摇了摇头,现在对艾利安升起忌惮还是有些太早了、他对自己的能力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只是目前这样的抗毒性其实还在可以解释的范围内,或者你可以尝试使用一下眼睛——嗯,从你自己的感官来看,织网的能力复健得怎么样了?” 毕竟一开始把虫划拉成自己的助理就是为了对方眼睛的能力,西尔万非常了解艾利安在眼睛方面能力的恢复和掌控程度。 但是织网这一项就不太能确定了,他常规同步的也就只有关于蛛丝数据,偶尔还有塞安做出的、关于对方织网情况的报告,但实地情况实在没什么了解。 倒也正常。就算他刚刚去看了对方的织网现场,但是他对蜘蛛织网具体的情况根本就没什么了解啊…… 算了,自己的体感毕竟重要,西尔万想着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彩眼的能力,你自己体感是怎么样的?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还好?”艾利安有些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眼角有种微末的灼烫感蔓延开来,令他的眼睫忍不住轻颤一下。 他还清晰地记得对方是怎么按住自己的眼角、不容抗拒地看进自己眼底的。 边界被侵犯的感觉难以适应却像是留下了某种特殊的、难以忘记的身体感官,每次使用自己眼睛的能力的时候都会无法自控地浮起…… 就和他的呼吸一样。每次混乱时会在胸腔里共鸣的、那个熟悉的无处不在的节律。 他好像在一点点建立起对西尔万身上所有存在、构成西尔万的一切东西的条件反射。 似乎是用这种方式在重新认识那个无法被“雄虫”的概念所覆盖的西尔万,细微到可怕的程度。 ……偶尔会想要把西尔万藏到自己的眼睛里,每一处都能看见、最深的地方也是感知一遍……这是正常的想法吗? 想法又在打架,一方说这只是最纯粹的渴望,最本真的欲求而已,另一方说如果你的欲望就是这种东西的话那不是更恶心了吗?贪婪到无止境的,畸形的渴望。 你真是恶心啊。 但每次这样熟练地自我伤害、自我谴责,把心里长出来的刀再次塞回到心里的时候……他又会想起西尔万之前说过的话。 不要伤害自己了。把你的痛苦、你的阴毒、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欲望全部吐露出来吧。 把那些东西全部倾注在我们身上也无所谓。 【我们都会原谅你的。】 ——所以就算是这样的欲望、这样的想法,你也全部可以接受、可以原谅吗? 那些冒犯的、大不敬的想法又从他的脑海里闪过了。 雌虫一心二用,倒也还能继续说下去:“我的眼睛……效果已经恢复到和之前差不多了,只是还受限于精神力。” 他好像也有点习惯了这个过程,把自己从过分汹涌、近乎病态的情绪里面抽离出来,去思考一些既定的规律的冰冷的事实。 所以很多次即使能意识到自己的病态也无法真正抽身而出,但起码在西尔万面前,他起码能分出那么一点“正常”——给他的阁下看。 ……可能确实是有些太过“无我”了。 他浅浅做了个深呼吸,小心地把目光从那个正认真看着自己的青年眼睛里移开: “至于织网的能力,大概已经恢复到了精神力未恢复状态下的极限,再细化是我现在残损精神力完全做不到的程度——这方面限制我的只是精神力的恢复情况,另外就是重复训练、压缩消耗。” 他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说起关于自己异禀的事情了,实际上当初谈到自己能力恢复时的激动也很难说到底有多少是因为异禀本身……他在意的,其实一直都不是这些才对。 更确切地说,他几乎就没有在意过某些确切存在的东西。 第一次和西尔万谈到异禀时的反应更像是假做正常——以及最浅层的心理疾病表现。 “嗯。”西尔万并不意外地点了点头,这说法完全符合他之前看到的情况,“你的精神海确实恢复得不太好……到瓶颈期了吗?” 精神海的恢复确实可以被解释,但就像是这件事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会发生一样,可行性确实存在,可当它真的发生的时候,谁会认为这是“正常”的呢? 所以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核实确定。 虫族到现在根本就没有发展出外部深入观测精神海的办法,现在的模糊观测已经属于前沿科技了,而且西尔万身边都没有用得到这种仪器的虫。 要不是西尔万的地位实在太高、当初配置的时候所有配置都是顶配拉满,这种东西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塞安号上。 不过现在也只是勉强使用一下,起个参考价值。 心底的惊涛骇浪并不为外虫所见,消耗的心力却是切实存在的,此刻的艾利安只是安静地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没办法精神海内视,身体的感知也因为精神和神经心理的双重问题而出现了障碍。 虽然……他感觉自己的心理问题已经没那么严重了? 艾利安的眼神有一瞬空茫。 ……可能是注意力几乎完全被西尔万转移了吧。 那些能够形容为“病态”的想法,也往往只在面对西尔万时汹涌——始终没有爆发。 “……你这种问题感觉只有我自己用精神力来看才能找到头绪。” 西尔万说到了这里,动作微妙地缓了下来, “……说到这个,我是不是没有给你做过精神疏导?” 艾利安有种微妙的迟疑,这次却是因为其他原因了:“……嗯。” 精神力对虫族的定义相当微妙,一般来说用于异禀以及一些“天赋”的使用,并不是什么见不得虫的东西。 但要是涉及精神海就会变得非常隐秘而隐私——毕竟精神海不只是精神力的所在,其核心在于“精神”,便如同具象化的“心”,精神海图景中映射出虫的本质。 在西尔万的药剂横空出世之前,雌虫的精神力紊乱以及暴动只能通过雄虫的精神率疏导精神力安抚来缓解。 这两者的过程都需要雄虫把自己的精神力探入到雌虫的精神海中,是相当私密的行为——所以社会普遍认为雄虫只会对自己的伴侣进行精神疏导。 这是潜规则,但更多也是因为疏导的过程中基本上都会因为精神力的接触看到对方的部分隐私,所以疏导与被疏导方需要相互负责。 军雌所能够进行的强制匹配勉强也可以算是福利机制,规定了雄虫在拥有伴侣之后必须对其进行一定程度的精神疏导……所以实际上西尔万也是有给艾利安做精神疏导的义务的。 而现在艾利安来到他身边已经快要三个月了—— 联邦军婚相关法案规定,雄虫在婚后给伴侣进行精神疏导的次数视具体情况而定, 但即使雌虫的精神力状态再好,雄虫也要保证在三个月内有起码一次精神力安抚, 如果是强制匹配军雌的话,那就是精神疏导。 ……感觉再不给艾利安做疏导自己就要被送上联邦法庭了呢。 虽然这种法案其实也管不到天枢裔身上?除非是特殊的、对天枢裔设定的联邦法案,不然所有的法案其实都是普适性覆盖天枢裔的—— 即正常情况下会影响天枢裔,可只要天枢裔不愿意的话就完全没有用。 类似有钱人在自己公司上班,愿意每天按时上班打卡下班打卡是他自己的事情、自己愿意,但要是他不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其他人也管不了他。 不要说出现了结婚这个意外之后,曙光议会就已经开了好几场、根据西尔万的特殊情况修改了相关法案。 艾利安当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很是安静地看西尔万,语调是完全抽离般的稳定:“我的精神力不需要安抚。” 一方面安抚不是治疗、只是能调整好精神的状态而已,对他的精神力精神海的伤势并没有什么帮助。 另一方面,他的精神海因祸得福,到现在只是中度精神力紊乱,这对于军雌来说并没有到需要安抚的程度。 ——但这都只是理论上。 “嗯……”西尔万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我好像也没学过精神疏导要怎么做,你知道吗?” 一般来说,精神力到达可以做精神疏导的限度的雄虫,天然就会进行精神疏导,最多就是具体方式不太一样。 但毕竟有些东西还是系统化的比较安全,所以这方面的课程还是有的……只是西尔万之前没去学而已。 当然,最基础的精神力通识还是清楚的。 有些话根本不要说明白,雌虫沉默两秒、连身体都有一瞬的僵硬,到底还是说了实话。 “我知道。……精神力的交融梳理。” 他前世的雄子阁下当然是有给他做过精神疏导的。 联邦法案有着对应的规定,那只雄虫又不可能拥有西尔万这样的地位权力、能够忽视法案的束缚乃至军部元帅的压迫,即使再不喜欢、再抗拒,他也要依从法案的规定给他做精神疏导。 但是……那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精神海是最私密的“核”,雌虫主动向雄虫袒露软肋、允许对方将精神力探入,本身就是和猎物主动向捕食者亮出致命弱点一般的行为。 雄虫的精神力可以为精神海精神力做细致的梳理、可以从中获取极多的隐秘信息,更可以在里面肆无忌惮地伤害他。 对于艾利安来说,那完全就是一种酷刑。 ……应该说,对于经历过相关训练的他来说,比酷刑可怕得多。 仿佛灵魂在打了镇定剂后被活体解剖,能够清楚地解明每一次痛苦的来源、连刻入血肉的刀锋上的每一道划痕都历历可数。 灵魂上的痛苦回忆让他无法不抗拒这种行为。 西尔万见状倒也没再说些什么,转而道:“你现在对自己精神海的感知还是那样吗?” “是的。只是对那些精神力中异物的感知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艾利安几乎是松了一口气,稍微顿了一下才按照自己一贯的节奏给出了答案。 但明明对方没有步步紧逼确实是应该放松的事情才对,又有一种名不清道不明的失望漫了上来——在紧张之后,他的情绪堪称突兀地低落了下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9 首页 上一页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