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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娥第一时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眼底闪过一丝向往,却冷静地说:“老爷,修儿现在和你的关系不好,我夹在中间,身份尴尬,你不要信我。” 楚天阔笑了:“你都说这样的话了,我还有什么不信的?再说了,他毕竟是我的儿子,虽然决裂了,但也不会真对我出手的。这你放心就好。我们过我们的。” “是吗?”白月娥眼底划过一丝狰狞,她又推拒了几次,这才欣然接受。却少了娇羞,多了几份本该如此的理所当然。 楚天阔顿时觉得她配得上,她漂亮智慧自由冷静淡定淡泊……这样的女人是自己的梦中情人。 “那你今天就和我回去吧?” “下次吧,”白月娥知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热络引起怀疑,“我要和修儿说一声。” “好。”楚天阔也不强求,心说,白月娥还是爱他的。只是用另外一种方式去陪伴他…… —— 暮春的日头已带上了几分暑气,庄稼却还没到开镰的日子,青黄相间的麦芒被风一吹,沙沙作响,带着几分焦灼的意味。远处的村舍上空,炊烟袅袅升起。 楚修一回来,望着那道炊烟,就感到内心很平静,他太忙,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白月娥穿着荆裙,一出来在井里面接水,就看到了慢步走过来的楚修,她顿时顿住了,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倚在门边等待,而是非常自然地继续忙自己手里的活,等楚修自己进来了,才一遍烧水,一边在土灶上住房,一边随口说: “你忙就忙好了,娘能照顾好自己,只是多留意一下女孩子,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好人家了。” 楚修忽然又想到了江南玉,这些日子江南玉在他脑海里出现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唉,孽缘。他是喜欢江南玉,但也只是他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罢了。 “娘,我今日都在你这儿,不出去了,外面的世界好累。让我歇歇。” 楚修自己找了个坐坐下了,屋内的陈设非常之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他坐到了一个粗糙的木桌跟前,坐着一张粗糙的木椅。 “你在皇宫里见惯了好的,在这里是委屈你了。” “说什么话呢,金碧辉煌不如家人安在。”楚修叹了一口气,是白月娥真的给了他家的感觉。 他原先是个孤儿,根本无父无母。没有人保护自己,没有人会照顾自己,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是白月娥让他有一种淡淡的家的归属感,不是在漂泊,不需要反复骗人。 “对了,有个事情告诉你。”白月娥给楚修端上水,让他先喝着,把有些脏了的手往衣裙上揩了揩,“我要和楚天阔回去了。” 楚修一惊,陡然站起,但是又觉得白月娥不是会再犯糊涂的性格了,于是他又坐下了:“娘,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有数就好,儿子不方便问。” “恩。”白月娥也不多说,楚修已经够烦的了,有些事情她帮楚修解决就好,自己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儿子,任何人都不能伤害楚修,不然的话…… 白月娥眼底划过一丝狰狞。 她已经彻底从白兔蜕变成了野狼。 —— 这日,楚修刚回到御前,就收到了一张纸条。他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去了御膳房后面无人的长廊里。在那里遇到了宜叶。 宜叶好久没看到楚修了,他已经从侍卫营的一个小小侍卫变成了今天的御前带刀侍卫,宜叶望着他的目光里满是钦慕。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楚修说道。 宜叶是个聪明的,当然知晓机会不等人:“钱贵妃前两日夜会一人,我不知道是谁。我看到了他的影子一晃而过。” “有没有可能是宫女?”楚修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 “应该不是,身形很是高大。”宜叶说道。 “谢谢你,你帮了我很大一把。”楚修说道。心下却诧异无比,钱芸已经死了,钱贵妃在后宫还有情夫?那到底是谁? 楚修正要走,宜叶忽然鼓起勇气说道:“楚侍卫……” 楚修愣了一下,暂时留步,宜叶忽然从袖口掏出一个香囊,红着脸递给了楚修,“虽然我知道你现在是御前带刀侍卫了,你不一定看得上,但这是送给你的……” 她递过去之后,转身就要跑,楚修叫她回来:“宜叶!” 宜叶红着脸回头:“楚侍卫……” “这我不能要。” 宜叶愣了一下,脸上的热意冷了下来。 楚修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宫女送侍卫香囊,无非是…… 楚修唉了一声,这笔烂账。 他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不能收你的香囊。” 宜叶哭了起来,楚修没伸手去安慰她,他是个极其有边界感的人,他可以和江南玉吵翻天,那都是他和江南玉的事情,是他和他喜欢的人的事情。 但是他绝不会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去勾搭别人,也不会对别人分享一丝多余的同情心。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同情的,他应该让宜叶死心才对。 她抽泣起来:“她应该很好吧?比我好……” “……他不一定很好。但是我犯贱。你挺好的,但是不是我想要的好,你会遇到真正爱你的人。”楚修直言不讳道。 “恩……”宜叶揩揩眼泪,却还是有些不舍。 “以后没事不要来找我了,需要我帮忙可以。” “好……” —— 混元殿内,江南玉罕见地有些走神,目光在奏折上缓慢逡巡,却没看进去几个字。 “你得留着我,锦衣卫有问题,我帮你揪出来是谁,你不是要名臣吗?我就是啊! “你不是要打击郑党吗?你有那么多仇人,我帮你啊,你知不知道,西南农民起义,北面大寒帝国,大昼很快就要完蛋了?” “你别不信啊,你自己是皇帝,你自己知道,我真有这本事,我不骗你,你不是最在意工作嘛?” “江南玉,你可以用我,不要**。这是很关键的区别,我今天反正事儿也干了,人也骂了,我不吐不快,跟你说完,你接受得了就接受,你接受不了你就把我砍了,反正我也不亏。” “你楚修哥哥特别厉害,英明神武,保管不会让你失望的。”楚修开始臭美,他展示了下自己的肌肉,自己的身高,自己的颜值,然后又哀叹一声,“才华是展示不出来的,你得给我机会。” “宝宝,你真的总是买椟还珠,我好好一个珠玉,被你摧残成这样。”楚修叹了一口气。 江南玉现在在想,楚修真的有他说的那么厉害吗?是自己之前一直有眼无珠,没发现他这么厉害,还是楚修为了活不得已吊着自己? 他倒是无所谓楚修的冒犯了,那些再怎么都只是床榻之事,他再怎么生气,在朝政要务面前,一切都得让步,朝政是最首要的,只要他真的能帮到自己,那些事情都可以暂且搁置。孰轻孰重他分得清楚。 这么想着,却有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灰意冷。原来他说真心话的时候是完全不喜欢自己的。 心中有了一丝酸楚。 但他随即转头就忘了这样的感受,脑子里都在思考楚修的条件。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想对楚修礼贤下士的阶段,原来那个时候,就可能要对楚修这样吗? 如果真如他所说,自己要不要给他一个试炼的机会? 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猜忌也开始在江南玉弯弯的桃花眼里浓重浮现。 原先他对楚修是郑党人士的身份半信半疑,不得不说,因为他娈童的身份,自己并不完全客观,对他有一点感情偏向。 现在江南玉后悔莫及。皇帝就应该大公无私,这样才不会影响自己的判断,自己太小觑楚修了,他太会隐藏了。 他真的是郑党人士。这件事情的可能性不小,因为他非常善于伪装。 而且空穴来风,势必有因,一个人说他是郑党,他还不信,那个从五品的不知道叫什么的小官说了他是,桑荣发的属下锦衣卫说他也是,还有他那次在明明有锦衣卫的盯梢的情况下公然回礼郑府,当初看言之凿凿,现在…… 他万一和自己玩的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把戏呢。 他原本就已经冷如冰霜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雾。眼底的猜忌像野草般疯长,将那一丝残存的信任啃噬得干干净净。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里却半点温度都没有。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可是……自己还要给他机会吗? 如果说,自己之前还有自信,就算楚修真的是郑党人士,自己也能把他拉拢过来,现在看……江南玉忽然有些自卑。他对自己那么坏,他不会的。 而且他虽然知道官场上那些左右逢源的把戏,因为他看的史书实在是太多了,但是他对此深恶痛绝,他觉得做人就该立场坚定,干干净净,像萧青天一样。 如果他真的想办法用钱财名利把楚修诱惑过来了,这样的酒色财气之徒,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名臣吗?而且这违背自己一贯的行事风格,他从前对此不屑一顾。 江南玉心里打了大大的疑问。 正忖头想着,司空达双手捧着描金云龙纹茶盘进来,盘上两只白釉青花茶盏袅袅冒着热气,茶雾混着龙涎香的清冽散开。司空达一见到正在发呆的江南玉,就有些狐疑。 那日在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江南玉会衣衫不整地出来,不会是楚修又使了什么奇淫巧技哄陛下开心为自己牟利了吧???他非常怀疑这一点。 楚修现在在他眼里乌漆嘛黑,他万万想不到一个堂堂八尺男儿,居然会为了功名利禄甘心勾引年纪轻轻的皇帝!所以之前好几次有这样的迹象,他才让楚修逃脱了,现在看,人真的不可以貌相,海水真的不可以斗量!如果不是自己的失察,也不会让楚修趁虚而入! 自己一定要毁掉楚修和皇帝的关系!皇帝不能再和楚修这样下去了!后宫有楚婕妤尚且不睡,居然睡了楚婕妤的弟弟……这传出去,这可怎么是好?实在是太败坏皇帝的名声了! 而且皇帝年纪小,这样的事情太耗损他的阳气了,他本就身体不好,怎么承受得起这样的事情? 想起自己义子陶丰宝和自己汇报的话,司空达轻手轻脚走过去,不打扰江南玉,把茶盘放在了江南玉堆满了奏折的案上,江南玉并没有侧头去看他,见他一直站在那里不动,这才回过一点神:“有事吗?” “陛下,属下有事情汇报!”司空达忽然跪了下来。楚修,这你就别怪我了,谁叫你玷污小皇帝? “你说。” “楚修和宫里的宫女有染!” 江南玉争端起茶盏喝茶,闻言握住茶盏的手陡然一捏,滚烫的茶水泄了一点出来,江南玉直接把茶盏丢了,白釉青花茶盏掼在地上,炸裂开来,滚烫的茶水泄了一地,留下蜿蜒难看的痕迹,渗进了他脚底下的四合如意天华锦纹栽绒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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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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