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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自己还得仰仗夫人的娘家,不会让这种事情脏了夫人的耳朵。 但他没想到这样一个出身的儿子居然识字,一时有些不相信,怕他是哄自己的,指着会客厅墙上的一副字画:“怎么读可知道?” “已识乾坤大,独怜草木青。” 字正腔圆,胸有成竹,楚天阔眼底悄然闪过一丝惊艳,刚欲说话, 楚修忽然对着墙上的一幅画说道:“这副《鸟上青天图》,作者胸有丘壑,面上风平浪静,其实暗含政治理想,直上云霄,若是旁人,怕是眼高手低,好高骛远,此人画派沉稳,遐思绝顶,积累厚重,宰相肚里能撑船。” 自己这个儿子是才来府上的,绝不可能知晓他府上会客厅挂着这么一幅画,楚天阔心下一惊,喜悦过后是浓浓的怀疑。 楚修似乎看出了这副怀疑,他在现代虽然年纪不大,但好歹也二十六七,古人结婚早,他和楚天阔真实的年龄差距大概只有十几岁。楚天阔也就四十上下的人。 楚天阔一时坐在那里,没说话,乍然见面,没有一点温情,都是重重考验,楚修稍有不慎,就沦为弃子,在无人问津的住处,和自己的母亲白氏昏度一生。 楚天阔现在有点怀疑有人冒充当自己的儿子,那个好像叫白氏的女人他还没见过,也早就忘了个彻头彻尾,干干净净,但是仅仅凭借她,能养出这么一个儿子,实在是天方夜谭。 此人不仅识字,还懂画,有一定的审美鉴赏能力,颇为不俗,如今乍然相见,冰山一角,已经令他足够满意,满意之后,是浓浓的怀疑。 “儿子做梦都想见到父亲,为此暗暗努力,娘亲没钱让儿子读书,儿子就自己通宵达旦,夜夜苦读,坚持不下去了就想着儿子读书以后能帮到父亲,就又能读下去了……” 楚天阔这才松了一口气,沉默了许久:“你是个好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但是亲切的男子,又适时摆谱的沉默了一会儿,才大发慈悲说道:“我今晚去看看你娘亲。” “多谢父亲!”楚修热泪盈眶,激动得几滴鳄鱼的眼泪都夺眶而出,看着楚天阔的眼神里都是向往。 楚天阔适时站起身,看都没看楚修一眼:“为父事务繁忙,先去书房了。” 他经过楚修的时候,稍稍停了一下脚步,安抚或者是赞赏似的,轻拍了楚修的肩膀两下。 楚天阔走了,楚修从地上站起来,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冷漠,如果说他有讨厌的人,楚天阔这样的人,绝对是他讨厌的一类人里面排在前列的。虚伪、刻薄、寡恩、精明、聪慧、高高在上。绝对的理性,没有一丝一毫的冲动,心中都是利益,嘴上都是仁义。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怒摔奏折 内室里。 楚天阔摆成一个大字立着,一动不动,大夫人半跪着替楚天阔换下衣袍,语气试探地说道:“白氏之子如何?” 大夫人已经从丫鬟小厮的嘴里听到了,白氏容颜不再,所以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忌惮,老爷好色,人尽皆知,大夫人也觉得男儿志在天下四方,好色又如何,好色也是一种本事,所以不仅容忍,而且还因此生出了几分向往之情。 楚天阔床上的功夫还是不错的。这也是他拈花惹草的资本。他后院的女人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楚天阔闻言有些怒意,叹了口气:“劭儿要是有他好就好了。” 大夫人钱氏闻言心下大惊,这怎么才一见面,就能和自己的亲儿媲美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好半晌手上都没有动静,楚天阔见她出神,有点不耐烦,自行扔了衣袍,转头立到了铜镜前,扫了眼自己的容貌。 楚天阔美姿仪,人称长髯公,其实不仅是因为他长得好,也是因为他自己极为注重仪表。旁人人到中年,女子避之不及,楚天阔人到中年,俊美犹存,所以才有不少女子不为钱财,只为相貌都要和他暗通款曲。 “劭儿虽然不成器……但也是老爷亲自看着长大的。”大夫人站起身来,斟酌着为自己的亲儿求情,心下却警钟大作,不是自己听错了,这么久老爷都没有纠正自己的言语。老爷真的对那个对自己出言不逊、满口脏话的外室子有几分青睐! 这怎么可能?!一个缺乏人教养的外室子,却能让一贯挑剔苛刻的老爷夸上一句,还连带着踩了自己的儿子,这…… “他是个好孩子,你以后对他好一点。”楚天阔用命令的冰冷的语气说道。 “老爷,劭儿也心心念念的都是你……” “府里要什么没有,教书先生都一排又一排,却没见他念出什么名堂,都是你惯的!”楚天阔一说这个就来气,他堂堂京畿巡抚,兼任兵部侍郎,却有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嫡子。 那是他唯一的嫡子,说是没有期待那是不可能的,事实上他对这个嫡子注满了期待,从小就雇佣当世大儒好好教育他,却没想到他不仅一岁抓周抓了好逸恶劳的酒樽,之后也在纨绔子弟这条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丝毫没有继承自己任何一点优点。 如今说出去,自己宛如是笑话。 他这些年逐渐在楚劭身上失望之后,也不是没想过和大夫人再生一个,只是大夫人已经过了年纪,努力了许久都不见声响。 他心下暗叹,自己是没这个命,苦心孤诣养出来的弟子是个不肖子孙,拈花惹草随处洒落的种子,却成了几分才。也是世事弄人。今年寺庙里的香火钱要多捐点了。 “那老爷要如何待他?府上庶子也众多,成才的也不少……”大夫人心下不忿,劭儿是最好的,决不允许有任何人踩在自己的儿子头上!就算劭儿得不到这份好,她也情愿府上那些贱妾的儿子得到,而不是一个外室子,这是一个可以和自己儿子媲美的外室子! “先看看,凡事需谨慎,才刚见面,怎么可能委以重任?” 大夫人暗自松了口气。 她望了眼外头灰蒙蒙的天色,脸上浮上一丝娇媚:“老爷,到时候该休息了。” 她作势就要拉楚天阔进内帷,楚天阔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不了,我去见见白氏。” 大夫人脸色骤变。 —— 凋敝简陋的屋子里。 白氏一早听闻今夜楚天阔要来这里,慌得手抖,一整天语气都有点飘忽。 “儿子,你说娘美吗?”白氏坐在铜镜前,对着铜镜摆弄着她首饰盒里寥寥无几的发簪、璎珞。 “不美。”楚修倚在门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她梳妆,女为悦己者容,楚修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但这毕竟是封建王朝,女人靠着男人过活,楚修就不喜欢这样,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自己也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喜欢有个性的,喜欢独立的,喜欢吸引人的。 其实也不是他不想谈恋爱,只是没遇到看对眼的,他是个宁缺毋滥的人。 自己的母亲白氏这样的女人,是他最不喜欢的那一种,但也是如今这个封建王朝最多的一种。 “那怎么办?儿子,你替娘想想办法……马上天色都要黑了。” “我替你想办法,你真的听?”楚修弯唇一笑,显得略有几分痞气。 “嗯嗯。”白氏连连应声,明明已经将近四十的年纪,脸却像少女一般红了。她是个守妇道的妇人,苦守寒窑二十年,已经二十年没亲近男性了。 “那就不要见。” 白氏脸色大骇:“怎么能不见?我已经二十年没见他了……这些年我对他甚是想念……而且他是一家之主,我只是个妾,是个姨娘,他要见我,还容得我不许?” “娘,你如果见他就是要表达一下思念,那我劝你别见,你现在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见了要幻灭的。我爹他是个自私无情的人。”楚修今日得见楚天阔,这心底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见面如果惹人嫌恶,不如不见。 “可是娘亲甚是思念他……二十年了。” “那就更不能见。他又不思念你,他甚至见你是为了确认一下有这么一个人。他在记忆深处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楚修说话毒舌至极。 白氏垂下脑袋,也不再有一丝一毫梳妆的兴致,儿子虽然说话难听,但是说的也都是实话,“那娘亲不见他了?” “你就说不敢抢了大夫人恩宠,只要你不想见,理由多得是。” “儿子,我听你的。”白氏叹了口气,顺着漏风的窗户往外面热闹喧嚣的地方望了望,眼神中满是对那个男人的向往。但她也被自己儿子一盆冷水泼醒了,自己这要是火急火燎迎上去,以自己如今的身材样貌,怕是只会给自己儿子拖后腿。 “娘明白了,”白氏咬了咬牙,“最起码博个贤良淑德的美名。娘也要为你的将来考虑。” 楚修点点头,自己的长姐楚云盼是个特别会伪装的女人,白氏进了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第一要学会的就是伪装。 —— 深夜,端坐在案前的江南玉暴怒地摔了手中的奏折。 “朕早晚一定要杀了他!”江南玉深吸一口气,袖中的玉手早就握成了拳。 “陛下消消气!”司空达端了一杯上好的茶进来,因为动作太急,茶水都溢了一小点出来。司空达在江南玉案前放下茶盏,连忙捂了捂江南玉心口,给他顺着气:“陛下息怒,别为了奏折伤身!您身子骨本来就不好!” 江南玉有咳疾,一到了冬天就发作得厉害,批奏折的时候都要咳声不断,入夜更是难眠,过一会儿就要稍稍起身咳几下。 司空达是贴身的人,最清楚他的病,太医院的大夫也说了,是积劳成疾,要多休息,不能熬夜,可这话江南玉哪里听得进去。这病就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江南玉还是王爷的时候,身上还有几两肉,这兄长一去世,皇位落到自己头上,原先的二两肉也没了,人就更加消瘦了。 可哪怕是消瘦至此,也难掩姝色。这是大昼容貌最秀丽的一位皇帝。却也是最多疑嗜杀的皇帝。连身边人都胆战心惊,生怕自己什么时候人头落地。 “你看看。”江南玉站着,又咳嗽了几声,忍着难受,白皙如玉的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压下了那阵咳意。 司空达闻言,这才敢去看奏折上的字,大昼太监是可以学读书写字的,身为司礼监秉笔太监,位置如此之高,他又怎么可能不识字,司空达从头到尾扫了下奏章,暗暗心惊,奏折是弹劾楚巡抚兼兵部侍郎楚天阔的,说他贪污受贿,中饱私囊,克扣军饷…… 一条一条的罪状清清楚楚,其实楚巡抚私底下做的事情,司空达早有耳闻,毕竟他掌握着东厂,特务机构里的探子早就把这些事情查的一清二楚,楚天阔敢这么干,不是因为他胆大包天,而是因为现在的官僚都这么干,比之略显谨慎的楚天阔,旁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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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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