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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眉头紧锁,“城内也得控制,消毒清洁,一样不能少。” 目前,摆在眼前的还有一个问题。 城里男丁差不多都被征去守城了,壮劳力不够,只能落到女人身上…… 当夜,宋可鸢便找了过来。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喝了两大壶水,自从县令跑了后,她们后宅这些人你争我抢,真说得上那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口水还是近日来第一次喝。 听完他们的计划,宋可鸢一口答应。 “我这原身本就会点医术,正好利用起来。” 可真到了动手那一天,麻烦接踵而来。 城墙边空地上,一排排尸体盖着破布,血腥味混着腐气刺鼻。 宋可鸢刚想要让人将尸体,便被一群人哭天喊地拦了下来。 那些都是战死士兵的亲属。 “不准动!”一个年长妇人横身挡在尸体前,红着眼嘶吼,“你们要把我儿抬去哪?” 宋可鸢上前一步,耐着性子解释:“如今日头太晒,尸身久置,容易引发病毒,如今最重要的是销毁根源。” “放屁!”旁边一壮汉口不择言怒骂,“病毒,狗屁病毒,你们就是嫌麻烦,想把他们丢到城外或者烧了!人都死了,还不让留个全尸?你们安的什么心!” “天啊,我的儿啊!!他们就这么糟践你们,他们不是人啊!” 哭声一起,骂声一片。 宋可鸢嘴皮都说破了,对面却像是聋了一样半点不听,一口咬定他们糟蹋尸体。 林野见状站出来解释。 当即响起嗤笑一声,声音尖酸:“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林家那个纨绔小侯爷吗?从前只知道吃喝玩乐,现在跑出来装什么大善人?” 众人闻言更愤怒了。 “我男人就是为了守城死的!轮得到你这种货色来安排他身后事?” “他要入全须全尾祖坟,没道理去了地底下还要被人嘲笑。” 林野拧紧眉关,见劝不动他们,打算明抢时,身后传来一声沉喝。 “都住手!” 众人一僵,回头望去。 林父一身铠甲,面容冷峻,大步走来,血染红了衣袍,一身煞气。 犀利目光扫过混乱人群,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知道死去的将士都是我们的英雄,按理来说该厚葬他们,可如今情况严峻,我们不得不出此下策。”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们来说很残忍,但为了全城百姓,我们必须这么做!” “倘若我们不这样做,等待我们的就是瘟疫。”听到瘟疫两个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靠近尸体的人齐齐向后退几步。 林父目光冷厉,“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几个人,是全城百姓!是你们长辈,是你们的孩子,甚至你们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你们的亲人在城上拼命,是为了保家,他们也不想死后背负骂名,变成祸害家人的根源。” 刚才还激动吵闹的人群,瞬间哑了。 哭声渐息,只剩下压抑的抽气。 沉默亦是一种答案。 林父不再多言,只淡淡一挥手:“动手。” 这一次,再无人阻拦。 宋可鸢立刻示意安排好的妇人上前,有条不紊地开始处理。 林野也去帮忙,林父欣慰地看着他,自他早上来找他说要干出一番事业,林父便把这件事交给了他,如今倒是对这个儿子刮目相看。 可惜,千防万防,瘟疫还是发生了。 甚至还传到了城内,林野戴着面纱,里面还戴着一层医用级过滤口罩,表情严肃穿梭在人群中。 感染的情况比想象更严重,每天都会死大量的人,来不及火化的尸体只能堆在城外,一眼望下去,白骨片片。 更何况城外还有数以万计的流民,即使不暴动,大量的感染源堆积起来,城内最后也会被传染。 宋可鸢更是忙的脚不沾地,药物告罄,她能做得也不过是隔离,消杀,还有毫无作用的说谎。 这城,他们守不下去了。 第103章 死神来了17 天是灰的。 连风都带着一股腐腥气,吹在脸上,像沾了层化不开的灰。 城门紧闭多日,白日里听不到人声,只有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顺着墙根飘远,又被死寂吞掉。 瘟疫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住了整座城,死的人一日多过一日,抬出去的尸身排成长队,丧气浓得化不开。 林野站在巷口,指尖攥得发白,江池砚就站在他身后半步,一身黑衣,眉眼冷得像冰。 江池砚先开口,声音低哑,不带半分情绪,“两日之内城必破。” 林野闷声,“我知道。” “副本结束还有五天。”江池砚往前走一步,气息几乎贴在他耳后,“我们到时候装作感染瘟疫,混在死人堆里,能熬过去。” 林野终于转过身,他眼底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可那水底藏着火。 “我要出城。” 江池砚眉峰猛地一压。“你说什么?” “我要出城。”四个字,利落,干脆,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江池砚瞳孔骤缩。“你疯了!” “是,我就当我疯了吧。” “你改变不了结局。”他几乎猜到了林野想做什么。 “我知道。”林野笑了一下,笑得极淡,却刺得江池砚心口发紧。 他只是想努力一下。 “就为了那两个甚至连人都称不上的父母?” 江池砚不解,在他世界里,都用最有利的方式解决问题,像林野这样吃力不讨好的行为是他最不屑的。 林野目光落到桌上不远处的甜水上,那是林母今早专门送来的。 他眼里闪过一丝暖意,喃喃道,“倘若我连对我好的人都救不了,”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我还怎么救自己?” 要知道,他最后可是死在江池砚手里。 想着他笑起来,但里面怎么都藏着几分无奈哀戚。 江池砚不知道为何他气质变得悲伤,他为何要救自己?有他在就不会让他受伤。 但他也知道林野的性子,表面看着温和,骨子里却犟得可怕。 江池砚伸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若是你真想去,我陪你。” 手腕异样的温度通过皮肤传过来,林野心口一烫。 “不必。” 最后,两人一前一后,趁着夜色,从城墙一处破损的暗口翻了出去。 城外,比城内更凄凉。 流民遍地,哀嚎不断,有人倒在路边,再也起不来。 死气沉沉,一眼望不到头。 林野环顾四周,在离城墙大概三公里外找到一处隐蔽的山坳,里面有一口早已干涸的枯水池。 指尖微光一闪,空间内的净水,源源不断倾泻而出。 清冽的水灌满半池,他才停手。 江池砚站在一旁,从头看到尾,这点水,撒在这么大一片疫区,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江池砚困惑道:“你明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为什么还要来?” 林野抬起头,忽然笑了。 那一笑,在灰暗的夜色里,亮得惊人:“江池砚,不是所有事,都要有意义才去做。” 江池砚一怔。 “有些人,明明知道活不下去,还是想活。”林野望着远处,轻声道。 江池砚静静看着他,夜色朦胧,看不清他的五官,却在他身上感到一阵陌生,好像,他的灵魂在哭…… 处理完这一切,林野将找到水源的消息散布出去。 一传十,十传百。 原本瘫倒在地的流民,像是突然被注入了力气,一窝蜂朝着水池方向涌去。 不过片刻,原本挤得密密麻麻的城外空地,一下子空了大半。 只剩下老弱病残,动弹不得,躺在原地,奄奄一息。 终于,能喘口气了。 其实他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只是不想看着林父林母死在他面前,若是能拖延,能拖几时拖几时。 没等林野刚松了半口气,心口却猛地一沉。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他。 越靠近林家这股不妙越强烈。 小厮见到他回来,张口欲言,林野厉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小厮断断续续:“老爷,染病了……” 林野如同雷劈般颤了颤,脚步匆匆去了前院,他明明做了这么多,为什么还是染病了? 还未进屋,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一声重过一声。 林野脚步一顿,林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强硬万分:“别进来!” 林野站在门外,双手攥紧,直到指节泛白。 江池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想说,别管了,可话到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林野闭上眼。 耳边,是林父压抑的痛苦喘息,林母强撑着的声音。 “野儿,你爹是太劳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我在这守着,你快回去。” 林野松开手,他空间里有特效药,只要服下,片刻便能好转。 可一旦林父林母痊愈,他必然会被盯上。 可他没有犹豫,从空间里取出药,碾碎,端在手中。 江池砚盯着他的眼睛,太赤诚,热烈的像是要把他融化。 仿佛在那瞬间,他快要抓不住。 林野推门而入。 屋内气味浑浊,林父躺在床上,气息微弱,脸色苍白,时不时低咳一声,接着胸膛剧烈起伏,林母守在一旁,时刻关注他的情况,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看到林野进来,两人同时色变。 “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林母急得要推他。 林父也艰难开口,声音嘶哑:“走……快走……” 林野端着药,走到床边,蹲下,“爹,喝药,喝了就好了。” 林父看着那碗漆黑的药,又看着林野,眼神复杂至极。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喝。” 林野一怔。“爹?” 沉默良久,林父沙哑着声音开口。 “我早知道你不是我儿。”林父看着他,眼神细细描摹,像是要把他的样子记进脑海。 林野猛地僵住。 他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他以为两位老人从未怀疑。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 林母别过头,眼泪掉得更凶,却没有反驳。 他们知道。 一直都知道。 可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疼他,护他,把他当成亲生儿子。 到了生死关头,宁愿自己死,也不愿他沾染半分危险。 林野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角忽然发烫。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不受控制地涌上来,顺着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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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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