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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书，给你看个好东西。”顾瑜把那份议案转发了过去。 沈砚书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浅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看傻子”的眼神。 “谁写的？”他问，“脑干被小行星撞过？” “帝国议会，十几位‘德高望重’的贵族议员。”顾瑜懒洋洋地回答。 “哦。”沈砚书了然，“那就是遗传性脑干缺失。” 顾瑜笑得不行：“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现在，我需要你的技术支援。他们不是喜欢讲科学，讲匹配度吗？那你就跟他们好好讲讲科学。” 沈砚书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你想让我写篇论文，驳斥他们？” “不，论文太温和了。”顾瑜摇了摇手指，笑容里透着几分不怀好意，“我要你，用科学，给他们画一个绝对无法拒绝的，美丽的陷阱。” “他们不是说‘精神海共鸣’吗？那你就‘研究’出一套更先进，更科学，更精准的‘共鸣匹配算法’。他们不是要‘集体疏导’吗？那你就‘发明’一个能将雄虫信息素效用放大一百倍，实现超远距离、大范围覆盖的‘信息素增幅共鸣仪’。” “我要你把这套东西，包装得无比高大上，理论无懈可击，效果惊天动地。让他们觉得，这就是他们想要的，能够彻底解决帝国军雌精神海问题的‘终极武器’。” 通讯那头的沈砚书沉默了片刻，他似乎在飞速地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伊兰塞尔在一旁听着，也渐渐明白了顾瑜的意图。 雄主这根本不是在反击，他这是在……捧杀。 他要把那些贵族高高地捧起，让他们站在自己画出的大饼上，以为自己即将引领一个全新的时代。 然后，在他们最得意，最忘形的时候，狠狠地，把那张饼，连同他们一起，摔个粉碎。 “可以。”沈砚书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理论模型现成的，就是之前‘晨曦计划’里一个被废弃的分支。至于那个仪器，给我三天时间，我可以做出一个原型机。” “不止。”顾瑜补充道，“我还要你在算法里，加一点小小的‘私货’。” 他凑近光幕，压低了声音，笑容狡黠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我要这个算法，在进行‘最优匹配’的时候，把那些未婚的提案议员，以及已婚议员的直系亲属，全部和……帝都星雄虫监狱里，那些因为暴力倾向和虐待雌虫而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劣等雄虫，匹配到一起。” “让他们自己，先尝尝这种群体匹配的‘甜头’，至于匹配度，越高越好。” 沈砚书听完顾瑜的计划，那张万年冰山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沉默了足足五秒，似乎是在消化这个堪称“恶毒”的构想。 “……你确定？”他问，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当然确定。”顾瑜靠回沙发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他们不是喜欢包办吗？不是觉得为了帝国，可以牺牲个虫的自由吗？那咱们就帮他们一把，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为了帝国大局’。”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科学打败伪科学。这叫求锤得锤。” 沈砚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浅棕色眸子里，闪过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 “技术上没有难度。不过，雄虫监狱里的数据是最高机密，我需要授权。” “我来解决，我去找陛下，陛下正好也想收拾这些贵族，而且，也拿不定主意怎么处理那些残害虫命的渣滓雄虫，毕竟，《雄虫保护法》规定，‘任何虫不得以任何理由剥夺尊贵的雄虫阁下的生命’，用他们来执行这个计划，正好一举两得。” 伊兰塞尔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走到顾瑜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雄主揽进怀里，动作间充满了占有欲。 短短几分钟，他就已经完全理解并接受了顾瑜的计划。 比起直接的物理毁灭，这种诛心之策，显然更符合他雄主的风格，也……更解气。 “我会以‘军方协助科学院进行特殊基因样本比对’的名义，向陛下申请最高授权。”伊兰塞尔说，“乔伊斯陛下，会很乐意看到我们这么做的。” 毕竟，这不仅是帮顾瑜出气，更是一个绝佳的，可以借机将那些盘根错节的旧贵族势力连根拔起的机会。 “那就这么定了。”顾瑜满意地打了个响指，“砚书，看你的了。记得把报告写得专业一点，多用点他们看不懂的词，最好能让他们产生一种‘虽然我看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错觉。” “放心。”沈砚书言简意赅地回答，“我会附上三万字的理论推导过程和超过五百个数据模型，保证他们连摘要都看不懂。” 挂断通讯后，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伊兰塞尔低头，看着怀里那只已经开始盘算着晚上吃什么，仿佛刚才那个“恶毒”计划不是他想出来的雄主，金色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纵容与骄傲。 他的雄主，总是这样，总能恰当的解决一系列的突如其来的事。 “宝贝，”顾瑜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说，等咱们的‘地牢’建好了，要不要邀请别的虫，去做第一批‘体验官’？咱们可以友情提供全套‘装修材料’试用服务。” 伊兰塞尔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俯下身，用一个深吻，代替了回答。 他觉得，在邀请别的虫之前，他有必要先亲自体验并验收一下所有“材料”的质量和效果。 接下来的两天，帝都星的政坛，暗流汹涌。 那份由十几名旧贵族议员联名提出的议案，在议会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支持者和反对者吵得不可开交。 支持者们高举着“为了帝国底层军雌”的旗帜，言辞恳切，声泪俱下，将自己塑造成了为民请命的英雄。 他们巧妙地煽动着阶级对立，将矛头引向以伊兰塞尔为首的，少数拥有高级雄虫伴侣的军方高层，暗示他们垄断了宝贵的雄虫资源。 而反对者们，则主要以军部出身的议员和一些思想开明的新贵族为主。他们怒斥这种提案是历史的倒退，是对雄虫阁下们自由意志的践踏，更是对帝国法律的公然挑衅。 一时间，整个星网都被这场争论搅得乌烟瘴气。 那些被斩断了财路，对顾瑜和伊兰塞尔怀恨在心的旧贵族们，雇佣了大量水军，在星网上带节奏，将顾瑜描绘成一个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享乐，不顾帝国军雌死活的“祸水”。 “一个A+级的雄虫，他的信息素如果能得到合理利用，能拯救多少濒临崩溃的军雌？现在却被伊兰塞尔上将一个虫独占，这难道不是对帝国资源的巨大浪费吗？” “说得对！伊兰塞尔上将口口声声为了帝国，却在雄主这件事上如此自私！太让虫失望了！” “强烈要求‘精神海共鸣匹配’！让每一位为帝国流过血的军雌，都有得到安抚的机会！” 舆论在精心的引导下，开始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倾斜。许多不明真相的底层民众和普通军雌，真的被这种看似“公平”的论调给蛊惑了。 翠竹轩里，顾瑜正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刷着这些评论，看得津津有味。 “宝贝，你看，”他把一片薯片喂到伊兰塞尔嘴边，“他们都快把我写成亡国妖妃了。我是不是应该配合一下，再搞点什么祸国殃民的事情出来，才对得起他们这么卖力的编排？” 伊兰塞尔面无表情地将薯片咬碎，嘎嘣作响，像是在咀嚼那些议员的骨头。 他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但他依旧无法忍受任何虫，用如此肮脏的语言来污蔑他的雄主。 “别急。”顾瑜安抚地拍了拍他，“让他们再跳一会儿。跳得越高，才摔得越惨。砚书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沈砚书的通讯就接了进来。 “搞定了。”光幕那头的沈砚书，眼下带着一丝淡淡的青色，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像是一个刚刚完成旷世巨作的艺术家。 “《基于量子纠缠理论与超弦模型的精神海共鸣匹配最优算法》论文初稿，以及‘广域信息素增幅共鸣仪’的设计蓝图和理论数据，已经通过科学院的加密渠道，提交给了帝国议会和皇室。” “同时，”他补充道，“我已经将完整版的论文，匿名发布在了星网的几个顶级学术论坛上。” 顾瑜立刻点开星网。 果不其然，这篇标题长得能当绕口令的论文，已经在学术圈引起了地震。 虽然百分之九十九的虫都看不懂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被那些复杂的公式，精妙的模型，以及论文结论里描绘出的那个美好前景所震撼。 “……本算法通过对超过一千万对雄雌匹配样本的深度学习，构建了全新的多维度匹配模型，其精准度，是现有基因匹配体系的一千三百倍以上！” “……‘广域信息素增幅共鸣仪’，理论上可以将A级雄虫的信息素安抚范围，从个虫扩大到一个标准战舰编队！而对于A+级雄虫，其覆盖范围，甚至可以达到一个小型星系！” “……本研究的最终目标，是实现对帝国所有雄虫信息素资源的最高效利用，从根本上解决困扰帝国亿万军雌的精神海暴动问题。这，将是‘晨曦计划’的又一伟大里程碑！” 这篇论文，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将之前所有的污蔑和揣测，都炸得烟消云散。 前一秒还在质疑顾瑜自私自利的虫们，后一秒全都陷入了沉默。 人家不是不做，人家是在憋个大的！ 什么叫格局？这就叫格局！ 你们还在为了一只雄虫的归属权吵来吵去，人家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整个星辰大海！ “我的天！我宣布沈砚书阁下是神！这才是真正的科学家！” “我就说嘛！顾瑜阁下和沈砚书阁下是好朋友，顾瑜阁下怎么可能那么自私？原来他们早就有了更牛的计划！” “‘精神海共鸣匹配最优算法’？‘广域信息素增幅共鸣仪’？虽然看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这要是真的实现了，我们军雌就再也不用担心精神海暴动了！” “快看！帝国议会官网发布公告了！” 顾瑜点开链接，只见议会官网的首页，用最大号的字体，刊登了一则紧急公告。 公告宣布，鉴于帝国科学院在“雄虫匹配制度”研究上取得了颠覆性的重大突破，议会将暂停一切相关议案的讨论。 并决定于三日后，在帝国议会大厅，举行一场最高规格的公开听证会。 届时，将邀请帝国科学院首席研究员沈砚书阁下，亲临现场，向全体议员及全帝国虫民，详细阐述这项“伟大”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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