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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林从后轻步慢行,与顾湘竹轻轻点头,两人眼神间得了默契,他于顾湘竹丢出镖头那刻,恰行至苍山身后,一跃而起,将匕首捅进苍山心口之处。 苍山顿觉疼痛,一瞬便转了头,那匕首终是没深入几分。 不过这一瞬便已够用。 沈慕林向前落地,飞奔至顾湘竹身边,拽住忍痛已久的顾湘竹,迅速向巷口奔去。 自然是拖延为上,啷个和他打? 沈慕林心中默念,若他猜想没错,乌尔坦定仍在周围,且于失去他们消息那刻,便去请了援兵。 苍山收拢心神,直直追了上去,与沈慕林他们相差不过十步。 从屋檐下跃下两人,正是云溪与席穹。 苍山脚步渐止住,露出一邪性无比的笑,眨眼功夫,便换了面容:“师兄,别来无恙。” 沈慕林与顾湘竹刚刚转弯,正撞上行色匆匆、满脸都是按耐不住的怒气的乌尔坦。 乌尔坦确信不错眼跟着他们,至他们出了罗家,竟是一瞬间没了身影,他暗道不好,立即让身边之人去寻援军,以作万全准备。 这几处巷子,他确信已搜过数十遍,均不见人影。 如今竟活生生冒了出来,他尚未来得及询问,便见两人双双倒地。 乌尔坦脸色铁青,向巷中看去,却仍是空巷,只闻见些许风声。 他压下疑惑,先将沈慕林与顾湘竹带回,这两人却是抱得紧,尤其是于下方的顾湘竹,明明眉心紧蹙,口中仍喃喃呓语。 乌尔坦凑近听,才发觉他声声唤的皆是沈慕林。 好容易才送回小院,如今寻不到云溪道长,便先请院中郎中诊治。 “好生奇怪,脉象无异,却似忍痛已久,才致神伤。” 乌尔坦连忙追问:“可有其他影响?” 郎中摆摆手:“睡上一觉,待醒了,应是无事,若殿下不放心,届时老夫再把脉确认一番。” 乌尔坦这才稍稍放下心。 他哪里还敢离开,扯了板凳,守在屋内,屋外也安排了侍卫。 沈慕林只觉轻飘飘,好不容易才落了安稳,全身上下又变得格外沉重,昏昏沉沉许久,惊觉一声暗哨,方才从梦中挣脱:“竹子!” 乌尔坦瘪瘪嘴:“可算是醒了一个,再不醒,今日唐叔回来,非要扒了我的皮不可。” 沈慕林看见身侧仍昏睡的顾湘竹,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停顿片刻,又落下一吻,他的右手被顾湘竹紧抓着,挣脱不得,沈慕林干脆由他握着。 乌尔坦很是知趣儿,早便转过身,待沈慕林整理好叫他才转过身。 “苍山可被抓住了?”沈慕林轻声问道。 乌尔坦哼了一声:“捉了,只是此人已痴傻,亦问不出什么来。” 沈慕林:“痴傻?” 乌尔坦道:“他扮成三十岁青年,欲从水路而行,身份凭证上有问题,就此暴露,我们追行许久,他竟是跳江而逃,好在官兵中专有救落水者的队伍,只是他有心寻死,费了一番功夫,救上来时便几近没了呼吸,如今虽得了救治,却也没清醒之时,像是只剩下囫囵个壳子。” 沈慕林追问道:“那黎家……” 乌尔坦接着道:“举报者与作证者甚多,他们这次跑不了。” 沈慕林稍稍放心:“云溪道长和席先生呢?” 乌尔坦蹙起眉来:“云溪道长医术了得,近日在府衙门前开义诊,至于席先生,我从未听说过此人。” 沈慕林愈发觉得不对劲,他借口要休息,乌尔坦了然,便出了门。 沈慕林胡乱点了头,待他出去,轻轻趴到顾湘竹胸口,确认心跳声阵阵,才慢慢松了口气。 顾湘竹指尖微动,缓缓掀开眼,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映入眼中,他微微笑道:“林哥儿。” 沈慕林听见仍泛着哑的声音,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应了一声。 顾湘竹哪里想不到他是在生闷气,小心磨蹭了两下发梢:“我错了,林哥儿,不要生气了。” 沈慕林干脆盘腿坐起来,一双美眸中含着怒气,一言不发盯着顾湘竹。 顾湘竹越发觉出些可爱,他拿出袖镖,递给沈慕林:“没收了可好?” 沈慕林气不打一处来,这人分明知晓危险,此刻上缴又有何用。 “你若再以命相搏,换我平安,顾湘竹,你我便……我从此再不理你。” 顾湘竹拉起沈慕林的手,轻轻贴到胸口:“林哥儿,你忘了,我是小神仙的。” 沈慕林一怔,他从前为着揶揄顾湘竹,起了个神仙哥哥的诨名,如今倒是被他用的顺手,这哪里是知晓错了,分明是下次还要再犯的态度。 顾湘竹将他揽进怀中:“你还有父母亲人,有朋友,亦有经营之玲珑心思,我不要你遵循什么同生共死之言论,林哥儿,你活着便是我之幸事。” 沈慕林被他的话哑住,好一阵才道:“你呢?” 顾湘竹轻轻笑了下。 沈慕林道:“你有疼爱你的小爹爹爹,有同窗亦有才略,你待如何?” 顾湘竹微不可察叹了口气:“我亦好好活着。”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爱你们呀~
第154章 新气象 这场肃清深查持续半月之久,近中元节才贴出告示,如此黎家正式倒台。 自黎家倒台后,府城商会重新整顿,以梁路两家暂领商会一事,且设立监督处,以晋俊洋暂领监察使一职,另设佚名匣,无须记名便可进行举报。 市场调控回归官府,不与商会商议,由京城统一定价,以州县实际情况上下浮动半分为实际价格,各商铺均需登记,租金税款皆按明令规定来。 商会可行建议、承办、参会权,即每季月底召开,由商会按店铺盈利分为四级,每级选择一人参会,此人需各级投票选择,不许自定,亦一年内不可重复。 这样一来,并州各项事宜总算走上正途。 只是郭长生与莫归两人,仍不知去向。 说来奇怪,知晓郭长生出城后,唐文墨已派人将那寺庙暗中守住,眼瞧着他进了院,不见出便没了踪影。 此事仍在调查,不过于并州恢复生机并无影响。 沈慕林的市坊已正式定下开业之期,于七月二十一日试营,并推出折扣券,凡是开业前三天进店消费者,均可获得一次抽奖机会,折扣最多可至半价,半月内任一摊位皆可使用。 为着将此消息推广,顾西作了些风车,沈慕林便在扇叶上作画,再同顾湘竹去闹市区给孩童们分发。 小半月的时间,倒是有些人询问。 沈慕林此番并未大肆引商,所选商户品性是头一位。 既要向外打名号,初期绝不可因一户坏了整间店铺的名声,于是除却最初定下的几家,只添了一油酥铺子和一糖人糖画小摊。 与诸位商户签了合约,合约三份,官府、沈慕林与其他商户各持一份。 合约大抵分为三类。 一类自是单娘子这些人,方子与食材由沈慕林提供,因着如何售卖、进货几何皆自行决定,是以劳动入股,并不算完全雇佣关系,于是定下两方五五分成。 第二类是富贵儿这些稍大些的铺子,年租五两,小摊位年租三两,若需提供柴水等杂物,年租加一两。 第三类便是涉及到食材提供,可由沈慕林提供食材者,只收取比进价每斤多一文钱的价格,此类合约按季度签订,按月统计用量。 此番算下来,待一二两层按计划引商,沈慕林可赚的便是自个儿卖的螺蛳粉和余下的那些分成。 租金与食材供应大抵能保证收支平衡。 不过沈慕林本也没想着由此赚钱。 这日刚刚确认好坊间事宜,沈慕林辅以进家,便见唐文墨正坐在院中,糖糖坐于他腿上,有一句没一句念着册子。 沈慕林关好门:“大人,可还有事?” 唐文墨放下糖糖,小家伙乖乖巧巧喊了声“小爹”,便捧着册子去了屋内。 唐文墨冲着沈慕林招招手:“此次之事,多亏你与湘竹二人,只是并州之事虽了结,牵扯京城又有许多,是以并不能大肆宣扬,委屈你们了。” 沈慕林心中清明,他与顾湘竹自然乐见其成,如今他们尚未站稳跟脚,牵涉于案件之中已是迫不得已。 若再被宣扬嘉奖,被京中之人盯上可就不好了。 沈慕林可不想还未进京,又早早被人盯上,他苦笑两声,不过想要彻底平静,怕也是难了,有心之人自会打听暗查,不过尚且还能安稳一段时间。 唐文墨拿出一份名单:“这是由郑衡阳所供过往被顶替者,我们亦查出了些,他们以腰牌失窃为由,重新领了腰牌,凭借旧的那块腰牌,行盗窃之事,所盗金银是假,盗窃文章是真。” 沈慕林蹙眉:“可府学考学后会将学子作答一一发下,被盗窃者怎能不知?” 唐文墨嗤笑道:“知晓又如何?他们专挑无权无势之学子下手,上下亦自成一派,便是走也走不得,告也告不得,生生被磋磨。” 沈慕林:“大人正因此在扩充府学生源师资?” “我不能打草惊蛇,可借由陛下兴文之事整治一二还是可以的,”唐文墨笑笑,又是叹息,“只是可惜那些被磨没了悟性的学子。” 沈慕林看向他,眨了眨眼:“大人何不多给他们些时间?” 唐文墨笑起来:“你啊,不愧是做生意的小商人。” 沈慕林添了碗茶,双手递过,瞧着乖巧极了。 唐文墨也不客气,轻啜一口,接着道:“我本便是要同你讲的,我们商议后决定这些学子于府学学习,自八月起,三年均不收取任何费用。” 沈慕林“哦”了一声,声音上扬,拖着尾音。 唐文墨自然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无奈几分,看自家顽劣孩子般笑道:“若三年内通过科举,余下费用充作奖励。” 沈慕林又哦了一声,这声倒是干脆利落。 唐文墨简直被磨没了脾气:“你就这般确认湘竹明年秋闱能中试?” 沈慕林满眼笑意:“我信他。” 唐文墨瞧着他这小模样,差点忘了最后一件事儿。 他还未开口,又听见沈慕林笑呵呵道:“总归不亏嘛,再不济,我养一个小书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唐文墨张张嘴,又闭上,停了一会儿,才开口:“明日晚间来我家。” 沈慕林愣了下才想起来,唐文墨曾约下尘埃落定后他亲自下厨摆庆功宴,他拱手笑道:“晚辈却之不恭,必定带两坛好酒助兴。” 唐文墨沉默一会儿:“你酿的桃花露可还有?” 沈慕林:“刚刚巧还剩两瓶。” 唐文墨瞧着天色,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正是要用晚膳之际,他不愿打扰人家一家团聚,边念叨着今日散学这样晚,边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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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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