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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林满口应下,顾湘竹双手接过,颔首表了谢意,出门打酒。 李溪拍拍顾西,低声道:“竹子哪认得路,你一块去,顺便买些零嘴什么的,待会儿叫杨大哥给家里娃娃们带回去。” 顾西敛眸,他来过一次京城,却也不曾逛过,哪里认路。 李溪见他停顿,又扬手推了推他,不免染了些焦急。 顾西微微叹气,吞下到了嘴边的话,抬脚追了出去。 两人搭伴总比一人好些。 杨穗搬了小板凳,随口道:“说起来这处也是风水之地,上一户住着的就是位官老爷,一家六口人,均是极好的人,前些日子接了调任,去了外州任职,举家搬迁,这便空了下来。” 沈慕林方才就注意到院内被大致打扫过,且家具用物七八成新,基本不需另外添置。 “近两年冬天越发冷了,过两天我叫人送几个炉子来,”杨穗揣着手,“讨生活惯来不易,你这一家子人,初来乍到,水土不服也是有的,若有要紧事儿,便去药铺或者家里寻我,万不要客气。” 沈慕林笑着应下:“改日我去认认门。” 杨穗满脸笑容:“成,你们先收拾着,我回去瞅瞅阿珩那臭小子,昨夜又哭又闹,没少叫他姐姐们费心。” 小院比府城的院子稍微大些,两人收拾起来却也不怎么麻烦。 沈慕林与李溪先收拾出了灶房,院内正有劈好的木柴,想来是杨穗叫人提前备好的,烧一日不成问题。 添柴引火热灶,先煮了一锅开水,将带来的锅碗瓢盆一一烫过。 剩下的热水倒入木桶,添了些凉水,湿了抹布,将屋内桌椅床栏擦净。 眼瞅着一个时辰过去,竟不见顾湘竹二人回来。 李溪站在门口向外望,瞧不见人影:“莫非是迷路了?” “新搬来的呀,”对门妇人吐出嘴中瓜子皮,“叫我张嫂子就成。” 李溪笑着点了头:“张嫂子,我是新搬来的顾家的,姓李单字溪,我家老小出门买菜打酒,好一会儿不见回来,嫂子可见了?” “溪哥儿啊。”张嫂子望望远方。 “城内东西南北都有集市,离咱这儿最近的是北市,地方虽小,五脏俱全,不过近来不安稳,似乎查什么案子,北市都乱了几日了,咱们近来都去西市,那就稍远些了,晚点也正常。” 她掐着指头算了算:“最多一炷香,就该回来了。” 李溪道:“谢谢嫂子了。” 张嫂子不在意挥挥手,一回头,便见一个小哥儿从李溪身旁探出头来,许是刚刚干完活,拿帕子擦了手脸,额前细碎的绒毛沾了水珠,一双杏眼眨呀眨,薄唇轻启:“小爹,爹爹他们还没回来吗?” 张嫂子喃喃道:“好漂亮的小哥儿。” 沈慕林乖乖道:“谢谢婶子。” 张嫂子瞧着他大大方方的,越发喜欢:“溪哥儿,你家几个孩子?这小哥儿怎么称呼?可有婚嫁?” 李溪忙摆手:“我家独一个小子,这是林哥儿,我那小子的夫郎。” 张嫂子一怔,将手中瓜子全数塞过去,忙不遂道:“走眼了走眼了,莫怪莫怪。” 沈慕林笑道:“小爹待我同亲子,婶子眼力真好。” 张嫂子笑声越发朗朗,叫他们等着,硬是进屋端了一盘子甜糕,塞给他们垫垫肚子。 又过了半个时辰,顾西与顾湘竹才进了家门,父子二人动作出奇一致,放了东西便接了碗,先饮了一碗水进肚。 李溪眉眼间露出许多担忧:“你们去的哪边?” 顾西道:“原是寻着北市去的,路上遇见一队官兵,那边似乎出了事儿,我们寻了人打听,才知晓今日晨起北市便被封了,又拐去西市,这便耽误了时间。” 李溪赶忙拉起他:“可有受伤?” 顾西扶住他:“不曾,只是官兵围了出入口,我们还未进入,那边驱散围观之人,稍稍拉扯了些。” 李溪这才松了口气,仍忍不住小声道:“怎还没咱们县里安稳呢?” 顾湘竹始终不发一言,沈慕林借着烧火做饭的由头将他叫进了灶房, 李溪他们去收拾整理余下的行李。 灶房内,只可听闻木柴烧得劈里啪啦之声。 沈慕林坐在小板凳上,拍拍顾湘竹衣袖。 顾湘竹回过神来,附在他耳边:“我隐隐听见些交谈声,今日封堵北市,似乎是因着郡主失踪。” 沈慕林猛然瞪大了眼:“当真?” 大燕如今的天子才过弱冠,虽说当年登基时便立后,如今膝下也不过一子,尚在襁褓,并无公主。 先帝膝下子嗣凋零,独一位公主又身弱,历年在江南养病。 京中只一位公主,便是先帝的嫡亲妹妹,如今的安定长公主,长公主仅有一女,出生时便封了郡主。 虽说唐文墨早前同他们讲了京中局势,沈慕林却万万想不到,有人竟敢在这年关下,绑走了真真儿的贵家女子。 他亦想不通那人又为何要动这儿天上地下独一份尊贵的郡主。 顾湘竹握了握他的手. 此事说到底与他们并无关系,只是总叫人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搬入新家,合该热闹一番,晌午间干脆便多做了几道菜,连着酒水零嘴一同摆上,痛痛快快热闹一番。 昨日来得人不全,今日便都见过。 杨芸比六年前瞧着更抽条了些,眉眼间亦多了些冷色,她浅浅一笑,便冲淡了那抹冷淡。 进京后她先随着姐姐做绣活儿,后听大伯提及医馆寻女子做学徒,专门为妇人女娘诊治。 她便跑去学了两年,渐渐入了门,便长久的随着杨穗做了下去。 如今也当得起一声杨医女。 几人随处聊着,上句接不下下句也是常有,不过谁也不在意,笑笑闹闹饮酒玩乐。 杨珩只管笑,笑着听两个姐姐交谈,被杨芸拧了脸:“越发呆傻了。” 杨珩便继续笑,他喝了些酒,说话不清不楚:“姐姐们过得好,阿珩没辜负阿娘的心愿。” 杨芸一怔,松开了手,笑了下:“吃多了酒。” 她眼中却含了些泪水。 杨凤将弟弟妹妹拉在一起,使劲拍了拍。 她晓得她们三姐弟的缘分是阿娘日日思日日念续上的,才不至于让小弟学作那人模样。 这边姐弟情深,沈慕林笑笑,看向另一处。 李云香一筷子一筷子吃着正欢,她独身一人,行李不多,随着杨家姐妹住在一处。 她曾当过绣娘,也就随着杨凤做些绣活儿,倒是觉着日子有奔头。 “林哥儿,你若要我搭手帮忙,知会一声便是,”李云香笑道,“我从前在你那儿也学了不少本事,自然比生手好上许多。” 杨珩忽然举起手,含混不清又格外大声:“哥,我也是,我也跟着你。”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呀~
第190章 筹谋 休整几日,又添了些新物件儿,小院渐渐有了生气,邻家婶婶也很是和善,隔三差五敲门送些吃的用的。 沈慕林他们觉出些不好意思,做了好吃的便也送过去,一来二去,两家倒像是做了多年邻居。 沈慕林便盘算着将生意提上日程,如今将要过年,筹谋一番,若能赶上正月,自然再好不过。 做事需得有章法,不可着急。 他便先寻了张婶子打听些情况,瞧瞧要做些什么准备。 “做生意?”张婶子拍了两下腿,“那可就不简单哟。” 沈慕林洗耳恭听。 张婶子推给他些瓜子:“这京中的店铺都有定数,哪家铺子空了,你独个是打听不出来的,有些瞧着空荡荡,其实在官府落了名——林哥儿,你想做些什么生意?” 沈慕林道:“从前在家里就折腾些吃食,我瞧着这边没人做,便想着摆个小摊,好歹探探大家的口味,也好改进。” 张婶子摆了摆手:“小摊倒是好说,城内四市不好寻位置,城北码头那条路却是好说。” “婶子此言何意?”沈慕林问道。 张婶子眯着眼笑起来:“那处是三不管,本属于京郊县衙管辖之内,距城不远,又直通码头,便有船舫司管查船队人员及清点货物,又有巡防队负责巡逻维护治安。” “有人下了船就地做起生意,实则难以约束,一来二去,纵然有人摆摊买卖,也无人管辖,总归是少有盗窃少有吵闹,且鲜有不合规矩的货物,如今咱们买东西去城外也可。” 沈慕林恍然大悟,此地管辖权归于京郊县衙,商贩需得在县衙登记,自然不归船舫司和巡防队管。 这些人下船便摆摊,这货物可都是由着船舫司检查过的,若是出了问题,追究起来船舫司必然需要担责,于是无论船员还是货物,核查只会更加用心。 再者有巡防队巡查,便是有人闹事,也会被很快制止,倒是更加和谐。 游商众多,难免混入城内之人,可两方无法分辨,便只好尽职尽责。 “可若是如此,商税又如何呢?”沈慕林问道。 张嫂子摆摆手:“这事儿还用得着你担心,人家官老爷精明着呢,你便瞧着,不定哪个地方有人瞧着,若是在此营生过半月,便有人来催你登记喽。” 沈慕林抿了抿唇,笑着道了谢。 张嫂子笑呵呵道:“林哥儿,你听我的,你若是决心去干,这几日便去转一转,若有空地便赶忙占上,不拘地方大小。” 在一旁听了全部的顾湘竹忽然问道:“婶子,您可知晓码头处何时多出了许多商人的?” 张婶子皱皱眉,仔细思索一阵:“那段时间来了许多异邦人,忽然有一日取消了夜市,家家户户挨个排查,说是有盗窃之人,大概有半个多月,就听说码头处有些新颖玩意儿,我还叫了几个人一块去瞧,又过了小半月,倒是多了许多花样,直到今日,便成了又一小集。” 顾湘竹默声片刻,又问道:“婶子,冬日天冷,炭火何处最实惠?” 张婶子忽而噤声,朝两个人招招手,低声道:“可别提这些了,那盗贼指不定惹了什么祸,隔了没两日,竟查起私卖煤炭之人了,偶哟,那叫一个严嘞,不过咱们本就按着定数用的,倒也没什么影响,你家要用,我这两日便要去买些,你们一同来就是,保管好用且便宜。” 沈慕林连声道谢,又拿了些自家做的豆包,让张嫂子拿回家尝尝。 送走了张嫂子,沈慕林回了院里,他看向若有所思的顾湘竹,又生出些疑惑。 若是最初便驱赶下船游商,今日之局面便没了根由,码头距城门处虽有距离,却也算不上很远,自然需要严加巡视。 顾湘竹与他对上视线,便懂了他心中疑惑:“商户加多,往来百姓便多,如此一来,为保安全,自然要加强巡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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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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