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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林无奈笑笑,低声道:“世上之人,有以面具遮掩者,公子虽好意,却也并非可次次得见真面,又或者此刻真面,日后变心,怎可知晓?” 钟叔垂眸扫过他,脸上多了些赞赏。 听闻白家多财多地者甚多,寻白宅以求合作亦甚多,瞧见家中主人是小哥儿,有些人便会起了歹心。 自此以后,溪风朝便定了诸多规矩,合作方也多是女娘与小哥儿,今日试探并不多见,所谓喜欢读书人也不过外界猜测。 这偌大的白府,本该姓溪,溪风朝随母姓,其府乃赘婿,吃了绝户,渐渐改了自己姓氏。 后溪风朝倾心一书生,那书生亦愿入赘白府,可惜好景不成,这书生中举,得了引荐,丢下和离书,另娶他人。 论起来,溪风朝最恨谈天阔地、高高宣扬理想的道貌岸然之徒。 他又多病不便多出门,家中除却一五岁的小小哥儿,便是些仆人,亦无甚乐趣儿。 偶尔心血来潮,便有今日之事。 若前厅之人露出半分愉悦或是犹豫,便直接打出去,若后堂之人知晓此事仍愿跟随,便送上一对同心结,再撵出去。 待出了门,钟叔便会请他们留步,或利或威胁一通,免得乱嚼舌根。 好在来此间者多非镇上之人,而乡亲们多感念他家公子过往善行,亦不会胡言。 此举虽出好意,多少也占了些不道德,钟叔心中叹息,却也不好劝,只盼着他瞧着长大的小公子能高兴些。 他见沈慕林欲离去,便拦了人,仔细一瞧,并非是生气,再听其言,原是顷刻间便想了个通透。 前厅交谈仍在继续。 顾湘竹拱手施礼:“谢过溪公子好意,你既是胡言,顾某便也不会当真,来时见院中有红梅正盛,若无事,顾某便于院中观赏等候。” 溪风朝敛眸:“你是觉着他在暗处听着,抹不开脸吧。” 他摆摆手,小厮送上笔墨,溪风朝随手几笔,要小厮送于顾湘竹,纸上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来此地。 顾湘竹不待小厮走来,三两步退出屋:“既是谈生意,此事与顾某无关,我于门外等候。” 话音落下,顾湘竹抬步快走,直直出了大门。 溪风朝愣了片刻,莫名笑出了声:“送件……罢了,由他去。” 沈慕林听前厅无声,钟叔已开了门,他随之而去,这才进了灶房,他要了些羊奶与红茶,按着家中琢磨好的方子熬制,不多时便煮好,分装入壶,刚好两壶。 钟叔自觉在屋外等候,待沈慕林做好,才进屋查看,他轻轻掀开壶盖,闻见些泛着甜的奶香,又似乎有清茶之香气。 他当即道:“还请小哥儿来前厅一叙。” 钟叔先一步进了前厅,片刻后便请沈慕林入内,溪风朝似乎累极了,轻轻揉着太阳穴,见他来了,稍稍抬手,示意他坐下详谈。 沈慕林并不急着开口,只静静坐着。 溪风朝掀开眼,打量他片刻:“倒是生了副好容貌——这方子有几人知晓?” 沈慕林接了夸赞,启唇道:“方子乃沈某调配,并未避开亲人,日后开业亦需友人相助,这二人皆乃旧日共营者,并不会对外泄露,且沈某可制,亦可改之。” “你倒是豁达,”溪风朝笑了一声,“此物虽新鲜,但仅靠此物,不过蝇头小利。” 沈慕林道:“自然,今日时间紧迫,来不及全数演示,若溪先生多给些时间,沈某便可尽数做出。” 溪风朝笑笑:“不必,我喜欢你这个人,同我详细讲讲,若是可行,我便先予你半年时间。” 沈慕林深知这便是松了口,他来前探过消息,这类田地众多的大家,自然有合作商铺,与商户直接合作,也是另一选择。 白府便是例外,常散粮于镇上乡亲,又捐赠于寺庙内,算来至少占净收二成。 沈慕林不再藏私,将买卖之物与所需货物尽数讲出,溪风朝听得仔细,不时询问其中细节,两人一时间相谈甚欢。 至语毕竟已至晌午,溪风朝遣钟叔摆宴,沈慕林几番推脱:“今日不再打扰,待我回去列好单子,定下此事,再亲做菜肴答谢溪先生。” 溪风朝眯了眯眼,难得有精神:“平安符给了宁哥儿,他很喜欢,经书亦看得出用心,多谢。” 沈慕林报之一笑:“非我一人之力,溪先生所言,慕林必然转达。” 溪风朝静静看了他片刻,摆手道:“今日既是搭伴来的,便去吧,免得冻坏了好好的一个书生,误了科考可就是我的错了。” 沈慕林站起身,躬身行礼,站定启唇:“自我做生意来,湘竹从未插手,亦无任何掺和,今日之事,溪先生好心,于他而言却是妄加揣测,将来之事若此刻便下决断,未免偏颇,不过我信他,亦如他信我,至于日后如何,便由时间验证。” 溪风朝扬唇几分,朝钟叔点了点头:“我累了,林哥儿既不留了,钟叔替我送客吧。” 沈慕林又行一礼:“多谢溪先生。” 钟叔领他出门,顾湘竹于檐下等候,听见声音,他转过身浅浅回眸,颔首予以问候。 沈慕林回以笑容,向钟叔道别。 两人就此离开,不足十步,竟是飘起些零星雪花,落于指尖,迅速化成水滴。 沈慕林捡不起雪花,便去勾顾湘竹无名指,两人轻轻牵着,雪花恰好落于牵连处,水滴滑下,恰似戒痕。 好在晌午前雪势不大,两人乘车返京,还了马车便立即归家,至后晌才飘起豆大的雪花片子,不多时便积了厚厚一层。 既已不便出门,便就此歇下,沈慕林补了个回笼觉,醒来已是傍晚。 他心中盘算一阵,理顺了日后行事规程,便悄悄将床帘掀开条缝。 家中并未单独辟了书屋,书案仍在卧房内,与床榻隔着些距离,又临近窗户。 白日开窗,夜深点烛,顾湘竹捧着书册,或是轻诵或是默记,又或者坐于书案前提笔纸墨间。 沈慕林百看不厌。 顾湘竹觉察出目光,落笔起身:“可还困?” 沈慕林卷了被子,慢慢坐起:“不睡了,晚上要睡不着了。” 顾湘竹便将搭在炭盆旁凳子上的衣衫拿来,暖洋洋的,穿着刚刚好:“雪停了。” 沈慕林眼眸一亮,飞快换好衣裳,开了窗往屋外瞧,院内枯藤积了雪,摇摇欲坠许久,终承受不住,搅了地上平铺一片的寂静雪地。 “竹子,”沈慕林搭着窗户,“玩雪去啊。” 顾湘竹拿了披风,帮他系好:“好。” 攥雪球垒一处,滚一圈又一圈,汇成圆滚滚的脑袋。 李溪他们听了动静,出屋瞧了瞧,弯了眼笑笑,叫来在屋里做木雕的顾西,一人捡了扫帚一人拿了铁锹,拍拍打打堆一堆便成了敦实身子。 搭上雪球,捡了两颗栗子一颗红枣,又拿了根有些发蔫的胡萝卜,挨个儿装饰一番。 李溪与顾西顺手将工具给了雪人,这便成了不对称的胳膊。 雪人有模有样,几人心身愉悦。 沈慕林起了坏心眼,悄摸摸往后退去,攥了一雪球,盯着顾湘竹衣裳最厚实处。 还未退两步,脚下打了滑。 顾湘竹听了动静,只一瞬便伸手将人拽住。 沈慕林顺着他的动作向前扑来,顾湘竹后退泄力,地上有铲雪用的箩筐,这便又被绊了下,眨眼间便落入雪中,沈慕林伏在顾湘竹胸前,脑袋有些发懵。 他赶忙爬起来将顾湘竹拉起。 李溪忙走上前帮两人拍净身上的雪,边拍边笑:“林哥儿刚到家那年,就下了好大的雪,当时两个人都吃着药,一会儿没注意,便玩闹进了雪堆,弄得我又觉好笑又是生气,这会儿身子都好了,日子也好了,玩就玩吧,待会儿都给我喝两碗姜汤才是。” 沈慕林恍然几分,昨日之事竟如隔世,不过稍加提醒,便也在记忆中打了个转,惹得他心中泛痒。 算起来,过去好久了。 顾湘竹与从前相比,身高略长,容貌更加清俊,眉眼间温润不见减少,亦多了几分周全。 这人是有方向的。 沈慕林推顾湘竹进屋:“不玩了,快换下衣裳,万万不可着凉。” 顾湘竹反握住他的手,沈慕林的手比他更凉些:“一同去。” 沈慕林乱声应下,小声道:“我被雪景迷了眼,你还乱来,仔细染了风寒,少不得要吃几副苦药。” 顾湘竹捧住他通红的手,小心搓着:“尚未化雪,并不算很冷,且我近日加紧强身健体,已比往日好了太多。” 他顿了顿,抵着沈慕林肩头,与他耳边轻声呢喃:“林哥儿应当了解才是,想来是关心则乱。”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呀~
第196章 新店 沈慕林几方筹备,日日忙得不见人影,转眼七八日,进门便听见许多热闹,原是梁庭炽和苏瀚海到了,两人皆有些风尘仆仆,不过眉眼间的笑意瞧着是真真儿的,正与顾湘竹于院中小桌前品茶畅谈。 梁庭炽起身道:“沈掌柜可回来了,我弟弟嘱托我,必然要瞧瞧你是否仍如往日般意气风发,如今一见,想来我那嘴硬心软的弟弟也放心了。” 沈慕林笑道:“待我写了信,仔仔细细交代,待梁大哥功成名就,返乡探亲,可要帮我稍给阿瑜才是。” 梁庭炽笑意更甚:“便借沈掌柜吉言了。” 沈慕林笑着,转而看向起身无言的苏瀚海,这先生年岁稍大些,惯来话少,两人颔首相望,沈慕林先开了口:“冬日天冷,烤火多干燥,近日店内打算折腾些梨汤,苏大哥得了闲暇,便来家中坐坐,若觉着好喝,日后金榜题名,归家时于安然念叨几句,他这信里满是对你的牵挂,叫我瞧着便觉得心暖。” 苏瀚海久久无言,珍重点头。 两人虽未多言,却也记着这一家子的恩情。 今日下船,顾湘竹便已等在码头,京城比并州府城所处位置靠北些,虽已天晴,寒风仍有些刺骨,顾湘竹特意租了马车,车上备了暖炉,两人才觉得恢复些知觉。 这便径直送他们进了小院,此处小院乃单独租下给他们二人居住,只暂且租了一个月,两人各有一间居室,平日温书亦不受打扰,租房费用两人共担,比住客栈省了不少银钱. 此地与顾家小院只隔了两户人家,平日来往很是方便。 他们放下行李,略略休整,便来拜访顾家,实在是那住处一应家具齐全,且是仔细打扫过的,拎包入住即可。 入门不久,便见了采买归家的李阿叔,李溪浅浅打了招呼,大手一挥,便定下近日来家中吃喝。 苏瀚海一惊,怎肯再收好意,梁庭炽同样推脱。 李溪摆手笑道:“苦读多日,莫要在最后的关节因着些琐碎之事耽搁,便踏踏实实地吃好喝好睡好,仅此一月,我家还是管的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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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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