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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宸转了视线,点了一人:“方才在偏殿,那送卷的小官倒是有趣儿,说是有一人容貌惊天地泣鬼神,朕便有些好奇,这般瞧着,当得起这份夸赞的只你一人。” 那人踉跄两步,跪于殿前:“学子颜南熙,陛下万安。” “朕记得你,你是颜家的小儿子,你父亲设计的水车很别出心裁,”萧宸笑着,“你的答卷朕也瞧了,字迹娟秀工整,无功无过,不过以工护国,这说法倒是别出心裁。” 萧宸站起身,走至前方,背手而立:“朕登基以来,先有青州水患,后有徐州匪患,近日吏礼徇私贪墨,前几日竟有人说朕不堪为一国之君,此乃上天旨意。” 大监顿时跪下:“陛下!” 众人亦跪下,多数人不敢抬头。 “民贵君轻,民贵君轻,好一个民贵君轻。” 萧宸厉声道:“顾湘竹,你当真大胆。” 顾湘竹位于最后一排,翩然而立,走至明颜二人同侧,掀袍而跪,如挺拔青竹,任而风声凌厉,我自岿然不动。 萧宸冷然道:“朕要你告诉朕何为民贵君轻。” 顾湘竹先行大礼,而立跪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民生便以吃穿住行为首要,即吃饱穿暖,不遭风雨,不畏路远。” “先帝在位期间,推行农学改革,育新种,推新肥,此便为之一,只如今虽吃饱却无诸多盈余,无剩余便无金银,穿衣修屋皆受阻。” “先帝仁心,育苗施肥皆乃为民之举,只是民非仅民,其上有官,官有律法,律法护民则为善,伤民则为恶,非法律不堪,实乃行者恶之,行恶则为利,谋利自伤民,加以恶之。” “社稷,浅指土地五谷,此乃民生之基,佑之生机;深指政策律法,此乃国家之魂,铸其筋骨;学子浅谈,自以当以深护浅,使浅入深:先喂以身体,后养其精神,通政晓策方可由此护己,知律守法方可以其佑人。” “君轻方可重,以民为首,心系社稷,修策善律,守政循法,君即君主,亦为君子,自为天下表率,臣似君,守其民,护其国,民贵则君贵,民重则君重。” 太保殿忽落针可闻,天子于殿前而立,虽为少年姿态,却窥见森森威严。 他缓缓走下阶梯,忽而放声大笑,亲自扶起顾湘竹:“好一个民贵君轻,民贵君重,朕观你之策论,诸多方案,虽今时谈论尚浅,未必将来不可行。” 顾湘竹退后一步,躬身行礼:“学子浅言,陛下见谅。” 萧宸先后扶起明寒松与颜南涵,朗声大笑:“你们这三人,当真有趣儿。” 他再坐于龙椅,殿试仍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么呀~ 会试殿试来源于网络搜索,另有部分是本人乱编,不可深究不可信。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孟子·尽心下》
第201章 溪家 沈慕林送顾湘竹出了门便再也睡不着,天蒙蒙亮就去了沈记。 店内后院有专门看顾宅院的护卫,天气回暖,溪家每隔三日送一次食材,便由他们接入院中。 今日已过辰时,竟还不见送菜的小厮。 过了小半个时辰,才见有几人推着车急急切切赶来,待他们走近才发现,这几人身上脸上滚了些泥,甚至脸上还带了些伤。 “这是怎得了?” 沈慕林忙迎他们进来。 小酒年纪最小,抹了把泪,咬牙道:“他们太欺负人了。” 年纪最大的小厮名曰空石,他脸上手上伤最多,拍了下小酒:“不许多嘴!” 沈慕林微微蹙眉,觉察出不对劲,空石身上淤青并非是摔了碰了,瞧着更像是被人用拳头打的。 他拧眉至深:“溪大哥是不是出事儿了?” 空石一怔,咬唇许久。 沈慕林不免焦急:“家中余下他们父子,且都是身子不好的,钟叔可会武?若护不住当如何?” 空石猛然抬头,又缓缓沉声:“那些人隔三差五闹上一次,清官难断家务事,便是报官也不过左右劝和,有什么法子?” 小酒扑通一声跪下:“沈掌柜,你可有法子,求你帮帮我家主子吧,他最是和善仁慈了。” 沈慕林默声。 空石扶起小酒,心知世事多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会掺和其中。 不如快些回去,若那伙贼人未走,大不了再拼一拼,绝不能叫人真真儿冲进后院,欺负了主子和小主子。 “二位知晓多少来龙去脉?” 清亮声音响起,空石脚步一顿。 沈慕林启唇:“香姐儿,劳烦你看顾店铺,晚一炷香开店,需多注意是否有人刻意捣乱,尤其是以疾病诬告者。” 李云香抿唇,谨记于心:“我请人先去同芸姐儿说一声,随时请郎中过来,林哥儿你放心,若有装病耍赖者,必叫他们现出原形。” 沈慕林看向杨珩:“也算结实,你跟着我,不许吭声,只管做出黑脸架势。” 杨珩十六七岁,正是一身力气没地儿用的年纪,他本就粗眉圆眸,只惯来爱笑,瞧着没什么脾气,若故作严肃,倒是哄人。 空石愣愣:“沈掌柜,你……你这是……” 沈慕林笑了笑:“劳烦二位,路上捡着可说的,粗略讲一讲,另外,我需借他们一用。” 他说的是余下的小厮。 空石捏了捏手,咬牙道:“沈掌柜,实话同您讲,我家主子与你签了契书,那伙人知晓后没少上门,且愈演愈烈,你可……可要尽力啊。” 沈慕林轻轻点头:“沈某必尽全力。” 几人快马加鞭,至白宅院前,只见许多奴仆装束之人将院子围了个严严实实,白宅院门紧闭,隔着些距离便听见叫嚷之声,一声高过一声,话中用词,实在恶毒。 小酒哆嗦着,声音也发颤:“这……这可怎么办啊?” 沈慕林朝他比了噤声的手势,他朝空石点头示意,领着杨珩大摇大摆走了出去,略过一众人,颇为好声:“劳驾,我找白家老爷。” 被他拍的那位小厮猛然一惊,前面主子有椅子坐,他们却实打实在的在凉风中站了半晌,正有些想要打盹。 “你是何人?”小厮强装镇定。 门前有四座,最前方是一位白发老翁,这人半阖着眼,拄着拐杖,半醒未醒转回头:“官老爷来啦?” 余下三人寻声看去,觉出些茫然,互相对望,一人悟道:“这就是那沈记的掌柜,似乎叫什么……嘶……记起来了,旁人唤他林哥儿。” 沈慕林目不斜视,走至老翁身旁,先行晚辈礼,拱手道:“我是沈记的掌柜,上个月签了契书,约定每三日送次食材,今日久久未到,这才来询问,老先生,这……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不是官老爷啊。”老翁眯着眼,眼角纹路愈发深邃,他慢吞吞站起身,“大郎,知县大人何时到啊?” 被他唤做大郎那位男子,约摸四十多岁,蓄着长须,是个被酒色掏空的面相,这人满脸堆笑道:“知县大人去下面巡访了,今日怕是回不来。” 老翁若有所思,蹒跚至门前,用力叩门:“朝哥儿,凡事需依理相商,不可闭门谢客,昔日你祖父在世,遇事广邀宗亲,才有溪家今日昌盛,你既已承家业,应当继承先祖遗志才是。” 门内似有脚步声,应是守门小厮入内禀明,之后又久久无声。 并排三人你瞧我瞧,又推了大哥出面,大郎小声提醒:“伯父,还有我二弟,白守礼,这产业也有我白家一份呢。” 韩自谦摸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白色胡须,轻轻斜了他一眼,一步步朝着沈慕林走去:“小哥儿,你同谁签的契书啊,该你的不能不给,守信方可长久,老夫给你做主,你勿怕。” 沈慕林满脸感激:“多谢老先生了,听闻府上是白先生,钱货两讫,可我这备好了钱,却没得来货,这不才赶紧拿着钱来问问,可否赶快调货,我这店等不得啊。” 他看向白家三人,恳切道:“你们也是白家人?这……这契书你们可认?” 瞧着应当排行最末的那人攀住白家大郎,笑呵呵道:“自然认的,自然认的,小哥儿,这边商谈。” 沈慕林轻轻蹙眉,半信半疑随他走向一边。 白家四郎低声道:“同你签契书的是我二哥家的小哥儿,是个没见识拿不定主意的病秧子,最爱打肿脸充胖子,你瞧这不是拿不出来了?咱们另补份合约,日后我们给你供应,我们才是真真儿的的白家。” 沈慕林心中嗤笑,瞧着似信任几分:“这……这……” 白守成加码道:“你若答应,我立即给你调货,小哥儿,你那店铺可等不得啊。” 他紧切盯着沈慕林手中的钱袋,暗自搜寻着契书:“那份契书便不作数了吧,小哥儿也不必担心,左右是溪风朝违约在先。” 沈慕林犹豫着,忽有位妇人冲入人群,被几个小厮拦下,仍哭喊着:“乖孙,乖孙,阿婆来看你了,阿婆来看你了。” 韩自谦眉心越拧越紧,围观之人众多,事情却越发乱糟起来,他以杖敲地,连连叹气:“不许拦人,让她进来。” 老妇人状若疯癫:“我儿子说有大宅子,有店铺,都是我康家的,你们围在我家门前做什么?” 白家大郎眼睛瞪似铜铃:“什么康家的,你家那厮不早就和溪风朝和离了,还想占我们白家的铺子宅子?” 他心中冷哼,若非溪风朝于镇上颇有名望,他们强占无理,怎放任他们父子占着这才宅子,不过等着两个病秧子离世,收回更加名正言顺。 康家一个外来户,入赘的穷书生,搀和什么? 沈慕林垂眸片刻,佯装不解,实则添油加醋:“你们这官司断不断的,我这合约到底谁管啊?” 老妇人仰着下巴,步步紧逼:“里面的是我儿的娃娃,你家只这一个孙孙,都是要给我孙孙的,自然是我康家的!一些入赘的不知哪里来的破烂亲戚,仗着不要脸,欺负我孙孙年纪小呢!” 白家三郎嚷道:“你儿子难道不是入赘的?论理他还该叫我一句叔公!” 这康家妇人嘴上功夫了得,一人战三人,仍未落于下风,直到老翁哆嗦着不住敲打地面,又连声叹气,几人才缓缓停下。 沈慕林佯装思索,缓缓吐出一口气:“原该是溪府,我便说与我签下契书的人并不姓白。” 他并未扬声,只是讲话时间太过凑巧,偏生于这一瞬静默,围观者或知情不敢言或有朦胧思绪,均恍然大悟。 全是欺负溪家哥儿独自带着娃娃,拼命往自家裹利呢。 再看围着宅院的这一些人,更添些厌恶。 沈慕林将钱袋收入袖中,警惕道:“这田地都是溪家的,你们莫要蒙骗我,真与你们签了契书,送不来货不说,若是强占他人田地,那可要挨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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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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