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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湘竹着人请来霍颖,半个时辰后,果真得人来报,今日有镖队路过乌明山,遭北寨抢夺,镖队约摸二十人,多数已护着货物离去。 “真是胆大妄为,这般时节,还敢劫掠,”霍颖拍桌道,“不义之财,早晚祸临。” 顾湘竹捏了捏额角:“被捉之人可有危险?” 霍颖道:“近来官府看得紧,他们自然不敢进村抢夺,这次劫掠镖队,必是因着可图利益巨大,不提其他,这镖队之人最重义气,一人一赎,能得多少金银?” 顾湘竹松了口气:“二当家,若有人在寨周暗查,能否让我见一见?” 霍颖:“认识?” 顾湘竹:“或许可助二当家一臂之力。” 霍颖打量他片刻:“你到底是何人?” 顾湘竹笑道:“一介书生,不足为谈。” 霍颖:“你那熟人,今夜会来?” 顾湘竹看向未合上的窗户:“还要看二当家是否予以方便。” 霍颖哼了一声,取了帕子,仔细擦起皮鞭。 烛火摇曳,已至深夜,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 顾湘竹走至窗边:“你还真是胆大,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呀~
第229章 北寨 许念归翻窗而入,悻悻喊了句“哥”。 霍颖一鞭挥过:“关窗。” 许念归打量半晌:“你是南寨的当家?” 霍颖冷哼道:“怎么?没打探清楚就敢走这次镖。” 一趟镖押送人或是送物,奔着的是妥帖到达,这一路走哪条路,有何隐患,如何处理均需提前预备。 若是没头没脑地接了,护卫不力,损毁信誉是一成,伤人毁物,伤及性命又是一成。 许念归不理她:“哥,你为何会被她捉来?” 顾湘竹清清嗓子:“二当家并非奸恶之人,我是……替友人送礼,帮忙出些主意。” 霍颖眉头紧蹙,这样的谎话,谁人能信? 许念归摸摸头,笑了下:“如此便好,若真出了事儿,可叫嫂嫂他们怎么办,对了,嫂嫂有信让我带着,说是若有机会碰上你,机会合适再给你。” 霍颖挑眉看他:“你当真成亲了?” 她还当是识破了她的试探,寻了理由拒绝,或真或假,她既然达到目的,不细究就是,没曾想还真是有家室的。 顾湘竹只是接过信,放入袖中,起身,拱手道:“舍弟直爽,还请二当家见谅。” 霍颖掐手算道:“你有多少人?北寨夺走你多少货?要了多少银钱?你是要打还是要合?救不救被被捉的兄弟?” 她片刻不停,一连串问完,大咧咧坐着,叫人送了两坛小酒。 许念归掀开一坛,举坛灌了几口,抹了把嘴:“你们南北寨不睦已久,他绑了我弟兄们,合作吧,我救我的人,你报你的仇。” 霍颖不答话,看向顾湘竹:“你这弟弟可不是个没脑袋的,我还当他是为着你才闯入寨中,还是说,你们联手设局于我?” 顾湘竹看见贺柳生那刻便觉出不对,这几年间,王小年渐渐淡出走镖一事,全心培养新人,走镖一事逐渐交给许念归。 好在他虽不善言语,却是可靠得住的,与外州京中各地镖局均有合作,各地情况当地之人最为清楚,互相交换情报,两相便利。 扬州局势不明,山匪频繁出没,不可轻易往来,纵然要押镖,也该绕路而行。 这点道理许念归若是不懂,也罔顾这些年的走镖经验了。 顾湘竹觉察出贺柳生刻意寻人,暗暗叹气,若是为他而来,那便解释得通了,至许念归翻窗而入,他彻底确定,许念归几人就是寻他而来。 顾湘竹微微叹气:“南寨兄弟姐妹众多,我手无缚鸡之力,便只等在屋内,三日后寻得线索,二当家若仍不放心,便锁上门来,我不走动便是。” 他语气平淡,轻轻敛眸,没来由叫人觉得委屈。 霍颖掀开另一坛酒,倒入海碗,递给顾湘竹:“喝了。” 顾湘竹看她,抬头饮尽,将碗倒反扣在桌上,一滴不剩,脸上瞬间染红,眼中也是强撑的清明。 霍颖笑了笑,抬起那坛,灌了几口,而后摔坛落地:“你这百般漏洞,便是拿着身份吊我,不过合作一事,我同意了。” 她出了门,屋外看守之人退去,也没再上锁。 许念归压低声音:“哥,你不是暗巡地方,怎会隐藏身份,被捉上了山?” 顾湘竹皱了下眉:“你这趟镖送至哪里?” 许念归有些心虚:“徐州镇永县。” 顾湘竹蹙眉:“徐州?” 许念归悻悻道:“顺道来和诚意镖局谈一谈合作,他们要送趟镖至最南处的长和县,人手不足,我们便帮帮忙,哥你放心,我已叫人回镖局调遣人手,届时内外联手,必然无忧。” 顾湘竹问道:“既然要去长和县,怎会路过这里?” 许念归只好交代:“梁大哥在长平县,嫂嫂猜测你会来寻他,刚好镖局在隔壁的永平县,明日上路,我便想碰碰运气,要紧的是送份伤药给梁大哥,这是云溪道长配制的,调养身子最好。” 顾湘竹百感交集,却不知说些什么,只应了一声:“柳生他们被捉去,要你送银换人,可应了何日?” 许念归道:“正是三日后贺大哥在武学上颇有天赋,待送银上山,他与其他兄弟便会伺机而逃,哥哥勿要担心。” 顾湘竹飞快列计划,逐一推算,写了张方子给他:“回镖局筹银时,找生面孔去一趟存真堂,同那边的伙计说家中有人病了,要见掌柜,将这方子给他,待那掌柜寻你,再将这张字条给他。” 许念归一一记下,第二日天不亮便走小路下山。 三日转瞬即逝,顾湘竹换了身干净衣服,一袭素白长袍,轻纱遮眼,另戴兜帽,只隐约可见面容。 霍颖打量一番,将刚洗涮干净的舒九推过去:“顾好你家公子。” 他领了四五人,骑马而行,走了小半个时辰,“北寨”便至眼前,不捎走近,便瞧出些与南寨不同的气派。 寨外立着一块青石,石头上刻着两个大清楚的字,顾湘竹花了好一阵,才辨认出。 天佑,象形字。 霍颖抱着手臂,瞧不见烦躁,手却摸上长鞭,约摸一炷香,才有人来迎。 顾湘竹跟上,刚走两步便被拦下,来人吊儿郎当地伸出手:“躲躲藏藏,莫不是有碍观瞻,见不得人吧?” 霍颖一鞭甩过:“我的人,用你指手画脚?” 小弟颤了一下,看向她身后:“熊哥……” 熊振提锤而上,霍颖快速后退,甩出长鞭,紧紧缠上他的手:“熊振,你们北寨便是这样待客的,若是如此,也不必商议什么了。” 熊振眯了眯眼:“你让他摘下兜帽,我北寨不要来历不明者,霍小妹,今日是何等要事,你带他来,我看也不是诚心的。”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先松手。 顾湘竹原是搭着舒九的手,他缓缓松开手,摸索几下,不急不缓摘下兜帽,而后辨认一番声音来源,才慢慢转身:“霍姑娘,为何要带在下来这里?” 熊振挥挥手,小弟上前一步,又伸出手,舒九连忙去拦,到底落空,被他轻而易举摘了轻纱。 那小弟竟然摸了把短刃,舒九眼看情形不对,正欲上前,又冒出二人将他按下。 短刃挥舞,直直刺向顾湘竹双眼,刃动风起,顾湘竹额前发丝乱了些。 他皱眉后退,眼中却不见半分波动,气愤道:“霍姑娘,何必再三试探,不若杀了我,或是继续锁着我,带我出门作甚?” 熊振收了力气,笑呵呵道:“颖娘,我早说别跟着江无踪那厮,既已落草为寇,守什么仁义礼信,白白添了枷锁,好了,一家人闹什么,宴摆好了,上座吧。” 顾湘竹进了寨门,便被按下,他露出些惊恐,更辨不清方向:“二当家,你到底要做什么?” 霍颖走近,冷脸瞪着顾湘竹身后的人:“松开。” 熊振饶有兴趣挥了下手,两个小弟退开,霍颖抬眸:“伸手。” 顾湘竹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缓缓抬手,霍颖将鞭子一圈圈缠上他的手腕,将两只手固定在一处。 “带下去,看好了。” 霍颖转过头:“我的诚意带到了,你的诚意呢?” 熊振好整以暇看着她:“你就这么不愿和我成亲?” 霍颖冷声道:“不谈就把人还我。” 熊振咬了咬牙:“江无踪早晚得死,哪怕他死了,你也要为他守着?” 霍颖三两步上前,将押着顾湘竹的人踹开,扯上皮鞭,带着人就往外走。 熊振拦住她:“放下,我同你谈,但这人的来历你得说清了吧,若只是个花架子,那我可就赔本了。” 霍颖笑了下:“你不是捉了几个人,把其中最俊俏的那个人叫过来,问一问就晓得了。” 熊振乐了:“这算什么?亲戚?好友?还是知己?” 贺柳生踉踉跄跄走出来,看见顾湘竹那瞬便红了眼,若没人拉着就要扑上去:“阿弟,阿弟,我果然没看错,你可受伤了?” 霍颖抬抬头:“恩人,那双眼就是救他瞎的。” 贺柳生舔了下干裂的唇,哭声更大。 “恩人?”熊振挑眉道,“怎么瞎的?” 顾湘竹抿了下唇:“科考路上……” 熊振转向贺柳生:“你来说。” 贺柳生哭得不能自抑,抽抽搭搭许久才平静些:“那年科考,路上遇见山匪,他为护我,才受了伤。” 熊振摆摆手,顾湘竹与贺柳生均被带着近了些,他捏着匕首笑道:“我问,你们一起回答,若有不同,我送你们去见阎王。” “怎么受的伤?” 顾湘竹:“毒。” 贺柳生:“那些人下黑手,抢了东西还用毒,是他护我在后,我才没受伤。” 熊振:“哪年科举?” 顾湘竹:“太初二十一年。” 贺柳生:“太初二十一年,先帝在位时最后一届。” 熊振:“为何来扬州?” 贺柳生:“押镖。” 顾湘竹:“寻医。” 熊振来了兴趣:“不能识物,只带了个小厮,就来寻医?” 他退后两步,细细打量,虽说一个病弱一个狼狈,还真是都是书生模样。 尤其是昨日捉来的,细胳膊细腿,手无缚鸡之力,瞧着就是随队理货盘账的。 熊振福至心灵:“小子,你们镖队的头头认得他不?” 霍颖在一旁站了许久,闻言笑出了声:“不认识我带他来干嘛?” 熊振磨牙道:“还是个大货?” 霍颖哼道:“这人也姓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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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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