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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林缩进披风,他隔着半掩的门看抱了麦麸喂鸡的顾湘竹,心中越发欣慰。 他早便说了,自己是极会养弟弟的,瞧瞧小竹子如今多会心疼人啊。 休息一日,沈慕林浑身舒坦不少,晚上吃饭,胃口也回来了,一天不曾好好吃东西,此刻灌下去两大碗粥。 李溪忽道:“林哥儿,待二牛成完亲我们搬去县里住吧。” 沈慕林夹菜的手一顿,算着时日,不解道:“家里一应还未装好,哪能住人。” 顾湘竹道:“床与柜子原就有,不用做多少准备,往后白日我们去摆摊,小爹在家里监工,只是要找个收菜送菜的。” 李溪不解道:“不是有大牛吗?” 还未问过许念归意思,沈慕林不好和小爹细说。 顾湘竹接过话茬:“葱蒜辣椒一应调味品多在河西村,从那儿找一家人运送更方便些。” 沈慕林接着道:“村里能收的菜越来越少,以后恐怕不得行了,不过竹签是一直要的。” 他这几日也在考虑供货商的事情,蔬菜类一个要保证供应,另个就是要保证新鲜。 打听了几家地多的乡绅富户,有地的自然要耕种庄稼,是没多少菜的。 只好暂时请人帮着宣传,不拘地方,有菜便收,现下也够用。 吃过饭,因着季雨快要成亲,李溪这几日总去顾小篱家帮忙,累的很,歇下也早。 沈慕林百无聊赖,翻腾起那本不知看了多少遍的《孽行记》。 那书生到了娘子家所在的县里,却是找不到地方,问了一圈,他要娶的方家竟在十余年前被灭门。 那家小姐若能活到今日,倒是出嫁的年纪。 书生吓傻了,便要丢下聘礼跑,未到下匙,城门却是紧闭,他不得不查找线索。 几番经历终于找到方宅,推开门那刻,周遭一切又都消失了。 “竹子,”沈慕林放下话本,搭在床边,“明日问问大牛吧,若他能说服姑姑,我便替他去求虎叔。” 顾湘竹递给他一张纸,沈慕林仰面躺在床上,两只手举着看。 “这什么?” 沈慕林翻来叠去没瞧见字。 顾湘竹拽他起来,将沈慕林按到书桌边:“木牌。” 沈慕林这才记起,自己差点忘了件大事:“木牌是为了便于拿号上菜,干净明确就行,辣汤的就在牌子下面加个小辣椒。” 他用不惯毛笔,于是写字的差事交给顾湘竹,一到二十各写了一遍。 沈慕林又被压着歇了一日,再也躺不下去,除却嗓子没好全,又是生龙活虎。 顾湘竹昨日便将图纸给了徐叔,今日就拿了样品。 沈慕林拿在手里反复把玩,摸着顺滑,字迹苍穹有力,他翻翻手:“这背面也要利用起来啊。 顾湘竹一点就通:“写些什么东西?” 沈慕林瞥见床上扔着的话本:“不若给咱们麻辣烫打个广告吧。” 顾湘竹疑惑问道:“广告?” “就是宣传,”沈慕林将笔塞回顾湘竹手中,“有劳小秀才,琢磨两个关于麻辣烫的好玩故事,我们刻到背面去。” 顾湘竹知他主意千奇百怪,是有奇思妙想的,微笑应了声“好”。 待写好故事,已渐夜深,顾湘竹催沈慕林先去睡,明日再瞧。 却不得应声,沈慕林已拿了纸张,从头到尾通看起来。 顾湘竹听见翻动纸张的声音,浑身紧绷起来。 只待听见沈慕林说了句“棒”,才松了口气。 沈慕林越发觉得他是个宝贝,将顾湘竹搂进怀里,狠狠揉搓一通:“我们竹子,是厉害极了的!” 顾湘竹叫他夸的脸热腾腾。 沈慕林拿了木牌和故事,刚用过早膳便乐呵呵去徐叔家问具体怎么雕刻。 他已觉身体大好,正是满身干劲,不肯再多休息一日,便立即去了县里。 两日不曾来,沈慕林撸起袖子收拾,却见周遭的人都暗暗打量他,若他看去,又全扭过头。 王春花扫了他一眼,沈慕林正要打招呼,她也不做理会。 何源正坐在小板凳上愁眉苦脸地写字,被王春花踩了一脚,抬头对上阿娘眼神。 下一秒便被薅了起来。 “兔崽子,你昨日跑哪儿玩去了,我叫你拿好的小坠子你弄哪儿了?那可是芽芽亲娘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了!找不回来老娘打死你。” 何源张嘴开始嚎,旁边摊位的人有劝的,全被王春花顶了回去。 又有人说何大勇劝劝娘子,何大勇全当听不见。 何源抽抽搭搭道:“昨日我去顾叔那里玩了,我找去,娘,我错了。” 他推开王春花,冲进沈慕林这边,在地上摸索着找起来。 沈慕林心里直打鼓,蹲下身子道:“我帮你找。” 顾湘竹恰站在他身后,将旁人打量的眼光全挡了回去。 何源凑近沈慕林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这两日每日都有人守着,不许别人来你这儿。” 沈慕林问他:“那几人长相如何?” 何源仔仔细细想了一番:“两个高点的,一个胖点的,长的……记不住了,反正一到人多的时候就来了。” 沈慕林有了思绪,刻意放大声音:“是这条坠子吧?” 正说着,周遭忽然安静下来,只见何源口中那几人大摇大摆走了过来。
第30章 祸起 为首的是个高挑男子,旁边的人称呼他为行哥。 行哥叼着根不知从哪儿薅来的野草,嬉皮笑脸朝着沈慕林的摊位走去。 王春花紧忙抱走何渡,满心担忧着望了沈慕林一眼。 许念归黑着脸想冲向前,被沈慕林拦住。 沈慕林换上笑脸:“几位客人,想吃些什么?” 胖子吐了口唾沫:“吃?你那东西干净吗?不过卖几片菜叶子,我瞧着是赚黑心钱呢。” 沈慕林上下打量:“我倒是不记得几位来过我这里。” 行哥嗤笑一声:“每日来往那么多客人,你能全记着?” 沈慕林指着顾湘竹,笑道:“我是不能,我家相公却是厉害的。” 瘦麻杆越瞧越觉得顾湘竹眼熟,直到对上黑漆漆的眸子才惊然发现。 他赶忙拉住行哥:“老大,这这……这是前几年院试头一位,是县老爷单独见过的。” 行哥听见县老爷先是下意识退后一步,一旁的胖子拉住他:“怕啥,他就是个瞎的,考再好也没当官,再说县老爷有那位官大吗?” 沈慕林已然明了,戳穿道:“各位是兴隆饭馆派来的吧,主家姓黎。” 三人忽然被揭了老底,骤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周遭的人和沈慕林相处一段时间,多数知道他为人,只是怕战火殃及。 此刻,都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你说是就是啊,我可不认识黎老板。” 沈慕林冲着瘦麻杆道:“是吗,可我瞧这位袖口绣着兴隆饭馆的字样啊。” 许念归立即按住瘦麻杆,将他胳膊高高举起,离得近的人果然瞧见了被掩了一半的“兴”。 哪里还有不懂的,原来是兴隆饭馆见不得别人赚钱。 沈慕林站在顾湘竹身边,握住他的手,目光深沉:“若我没猜错,你见过黎非昌和我家相公一块去店里吃饭。” 瘦麻杆胳膊被压得生疼,顾不上遮掩:“你如何得知?” 沈慕林揽住顾湘竹,笑道:“我说过啊,我家这位记性很好的,对了,他听力也很好。” 顾湘竹闻言点头,扬起嘴角微笑示意。 被骤然反转的胖子和行哥,瞧着两位笑容,再见周围商户的低声责骂。 忽然不知谁喊了一句:“我们可是正经缴了摊位费的!若因着生意好就要被赶被污蔑,往后哪里还有什么公正,全回家去吧!” 一时间众人激愤,烂菜叶子纷纷扔了上来,砸的三人撒腿逃跑,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卖混沌的开了话茬,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附和起来。 “原来那瞎子还是个秀才老爷。” “不是看书把眼睛看坏了吧,我家那边就有一个,夜里点着蜡才看呢,没多久就把眼睛熬坏了。” “别管那些,好歹是个秀才公,脑子里存货和咱的都不一样。” 沈慕林全当听不见,麻利地热锅做准备。 王春花紧着嗓子道:“怕是还有后手呢,林哥儿,你可得小心。” 沈慕林心里清楚,兴隆饭馆决计不会松手,且刚才听那三人对话,黎非昌极有可能有了官职。 他一个人可是斗不过。 许念归举起拳头:“哥哥嫂嫂放心,他们来一次我揍他们一次!” 沈慕林拍拍顾湘竹,顾湘竹明白他的意思,便叫许念归一同到桌子旁坐下:“你想跟着虎叔学本领吗?” 许念归面露惶恐,连忙摆手:不不,我这个月还没干完呢。” 顾湘竹叹气道:“问你想不想,和干活有什么关系,你知虎叔是做什么的?” 许念归挠着脑袋:“就帮人送东西的呗。” 顾湘竹道:“刀剑无眼,你或许会受伤,若遇见极其危险的,甚至会殒命,你也愿意?” 许念归不时搓着衣角:“我只怕阿娘担忧,若她不许……” 顾湘竹给他倒了杯水,一言不发等他回答。 许念归攥紧拳头,坚定道:“竹子哥,我还是想去的。” 顾湘竹似早有所知,并不惊讶,只安抚地拍了拍许念归肩膀:“知道了。” 今日客流量到底是受了影响,待要收摊,还余下将近一半的量。 沈慕林干脆全煮了,招呼大家全都尝尝。 这些日子街头巷尾没人不知他家的麻辣烫,种类齐全,汤汁鲜美,酱料也十分可口。 可惜每日人一团接着一团,他们忙着生意,不能时时去排队。 如今林哥儿送来,不论吃过的没吃过的,都觉得占了人家便宜,自然更为今日的事儿打抱不平。 他们有些住在乡下,有些在县里租房,虽住的分散,可论传播消息,却极为管用。 顾湘竹站在沈慕林身后,像是吉祥物,来他们摊位的人要么看他两眼,要么打趣儿两句。 剩下的菜煮了好几锅,分的干干净净。 沈慕林定下主意收摊,顾湘竹却拦住他:“时候尚早,不若我们去逛一逛,晚些来收拾也不迟。” 沈慕林察觉他话中有深意,暗暗探察周围,果真有人战兢心虚。 他拍手称是:“倒也是,正好扯两块布,给你做身新衣。” 许念归站在一旁,闻言立即道:“竹子哥,嫂嫂,我便不去……” 沈慕林抓住他胳膊:“那哪成啊,二牛快成亲了,你也得有身新衣服,走啦,我付银子!” 许念归想拒绝的话卡在嘴边,瞬间被带进沟里:“不成,不成,我自己买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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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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